“可以,給個提示嗎——時間?地點?人物?”
寶芙一頭霧水。近,不該看到東西,她可沒少看。不過她倒是很想弱弱問一句:這年頭,還有什麼是不該看?
戈琳琅伸出大拇指,輕輕點了點,寶芙眉心。
“你這裡眼睛,沒有完全張開——否則,會看到糟東西,只要和它們連通上,它們就會傷害你。”
“眼睛?”寶芙感到被戈琳琅手指摁壓兩眉之間那處,有股輕微痛,“……你開什麼玩——你不是開玩笑!你是說……”
她驀地呆住了。
回想起,如夜說過,她生來擁有一部分,可以和靈界交通能力。只是這種力量很弱。
是。
她近,確是看到過一些奇怪現象。
夢裡她見到過已經死了五百年戈良。那天,馬路上遇見,帶她去找阿滅和小妖那個小男孩。事後想想,無論是出現方式還是行為舉止,那孩子都和正常孩子迥然相異。
還有……害她差點兒被車撞死,那個穿風衣女人。
……那些絕不是幻覺。
寶芙想到:驍肅和司徒炎說,她母親紅菲,是後一個末日之裔轉生體。也許,身上流著母親血液她,所以擁有一些和常人不同異秉。
“看……你生命線很短,到這裡就終止了……”這時,戈琳琅要寶芙低下頭,看她自己手掌,“記得嗎?我說過……看不見你未來……”
寶芙感到自己手,戈琳琅手掌裡微微發抖。
這個男巫,不家裡自己玩紙牌算算股票漲跌,為什麼有事沒事總是跑來嚇唬她。
她不禁抬起頭,憤怒望著他。
“直說吧——我什麼時候死!”
“死?”戈琳琅瞧著寶芙那張雙頰漲紅臉蛋,和一雙此刻稍微有些咄咄逼人晶瑩黑眸,低低笑了,“——不,不是死。”
他伸出一根拇指,寶芙掌心,生命線斷裂消失那個地方,摩挲盤桓。
彷彿那裡,隱藏著什麼祕密。
寶芙感到掌心那處,透來一股股震顫,變成令人幾乎無法呼吸心悸。這時就耳畔,傳來戈琳琅低沉嘶啞,透著一絲魔魅聲音。
他一字一字,讓她血液變涼。
心跳,要停止……
“生命終結之時,亦是生命開始——末日降臨之際,亦是嶄時代到來。”
寶芙變得一片真空腦袋,好不容易找到一絲理智,想要開口詢問戈琳琅,他說那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一陣急促腳步聲由遠至近。
“寶芙!”
隨著這個,年輕男子特有低醇嗓音,司徒靜虛高大俊朗身形,出現拐角。
從他額頭上沁出些許汗珠,和微微起伏胸膛。就可以猜得出,他肯定是一路疾奔而來。
他兩道沉靜目光,疾忙褪去一絲慌亂。寶芙身上,迅速勾覽過一遍,然後徑直落她肩頭上傷口。
幾乎是一步。
司徒靜虛人就已經到了寶芙面前。立刻讓嬌小她,感到一股被烏雲遮蔽壓迫。
然後,她感到自己雙肩,被一雙大手握住。那份力度,甚至讓她肌肉,傳來一絲痛。
她忍不住抱怨。
“疼——小靜,鬆手啦!”
一向對女人溫柔紳士司徒靜虛,立刻鬆開她。但下一秒種,他已將嬌柔纖弱她整條,都結結實實擁抱進懷裡。
寶芙耳朵,被司徒靜虛心跳震動到。
他一定是剛才跑得太激烈了,心臟“砰通”、“砰通”,崩動異常厲害。
鼻子和嘴巴,被司徒靜虛厚實堅硬胸脯,以及粗呢制服外套,擠壓得毫無空隙。寶芙目光,只能勉強夠到司徒靜虛肩膀。
眼睜睜看著戈琳琅,不聲不響離開。
苦於無法發出聲音寶芙,只能期望下一次,可以有機會和戈琳琅好好聊聊。
總覺得同樣身為戈家人,卻被戈家人放逐。身為男子,卻擁有巫者天分戈琳琅,散發著一股奇怪氣息。
不過眼下,讓她鬆口氣是:司徒靜虛終於良心發現,停止了打算把她活活悶死企圖。
他放開她。再次從頭到腳,將她打量了一遍。
直至確定她全身上下,除了肩膀,再也沒有別地方,損傷一根汗毛。
目光有些暗沉,看了她一眼,他變得低啞聲音,響起。
“是我錯。”
“咬我是殭屍,又不是你!”寶芙拉起司徒靜虛剛剛離開自己腰際手,她想到他早上答應她事,催促道,“我們走,已經耽擱好久了!”
因為那隻不知道從哪裡竄入校園血屍。彌足珍貴午休光陰,已經飛逝去大半。
他們約定,他今天會利用中午時間,帶她去探視獨孤明。
“今天,是我負責校園安檢——”司徒靜虛扯了一下寶芙手,使得她停下腳步。他有些黯然,低下頭,“可我竟然讓那隻血屍溜進來……”
/>
寶芙感到被司徒靜虛握著手指,一陣緊絞痛。
她低頭瞥了一眼,看到他骨節,因為默默用力而發白。
這時,他低沉,有些澀重聲音,靜靜飄入她耳中。
“變成殭屍那個女孩,是我一位學姐……”
寶芙腦海中,驟然閃過那個她也許,永遠都不會遺忘畫面:那雙只穿著粉色高跟鞋,折斷,瘦骨伶伶足踝。
她登時明白,司徒靜虛今天反常,是因為什麼。
轉過身,她伸手輕輕按他脊背上。
手掌心,一股男人肌體溫暖和堅實,立刻如水波中陽光一樣,蔓延開。
她感到,高大如山,比她強壯不知多少倍他。她手心和手指緩緩撫摩下,輕微顫抖了一下。像只下雨天,被從街頭撿回來小狗那樣顫抖了一下。
想要對他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然啞巴了。完全不知道,此刻說什麼,才能安慰他失去朋友和同學痛苦。以及,不再深深自責。
寶芙不禁想起,她失去父親那個夜晚。
那時,她同樣,無能為力。
靜了半晌,她聽到,自己綿澀而悠長嘆息。
“那不是你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