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將她引誘?
……
給她一次沉默吧……你強迫她進入你輕柔吹奏之前。
——摘自《音樂》
賴納·馬里亞·里爾克
“喂,畜生也會哭……”飛飛轉身,自然而然。伸出一條修長,肌肉弧線優美臂膀,親暱摟住戈琳琅脖子,把手搭他肩膀上。側臉他耳畔,低聲一笑,“不要用我……總是來侮辱畜生好不好。”
雖然明知道他們是情侶。不過兩個很好看男人,就自己眼前,你儂我儂。
還是讓寶芙有一種皮抖抖感覺——但,當公平公允,潤澤萬物金色陽光透過窗戶,也灑他們身上時。
兩個淺笑低睞,各有特色,風華正茂年少男子。偎靠一起畫面,確很美。
就這時,一個低沉,透著絲慵懶和抱怨女人聲音,從飛飛房間裡傳出來。
“飛飛,琳琅——你們要讓我等到什麼時候?”
寶芙頭皮,不止是戰慄,而是開始抽搐——他們……屋子裡還有個女人!
她那顆垃圾得很徹底腦袋裡,立刻自動生成一副,糜亂而又鉤心畫面: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熱血翻滾。他不僅愛他,也愛她。然後他和她,他和他。他又和她,他也和她……
紅漆門內,這時伸出一隻酥白手。不算纖細,但很柔軟。
那隻手,每一根指甲,都彷彿酒液裡浸透,染成濃郁深沉絳紅色。
寶芙抬起頭,朝那隻手主人。那道施施然出現門口,漫不經心而又風情嫣然,倚門而立女子身影望去。
是個胸脯高聳,雙腿修長女人。
即使被包裹和遮掩厚厚工裝褲,和寬鬆黑色大襯衫下。也能看出,她有一副高挑性感姣好身材。
綰起髮髻,古典中不失一絲利落。五官並不是特別完美——額頭和鼻子都過高,卻很吸引人。白皙而聰黠臉龐。一雙藏黑色寬邊眼鏡後,對於女人來說,目光過於深遽,顯得十分剛硬果決眼睛。
這是一個,讓人無法猜測實際年齡女人。
三十上下外貌,四十歲意志,彷彿百歲閱歷與智慧。
只看了她第一眼,寶芙就如同見到了,從地獄爬出來惡鬼一般。臉色霎時蒼白,茫然失措,向後退去。
是她!
那個五百年前噩夢,重出現寶芙眼前。
那個血月之夜。那女人半人半魔臉孔。那貪婪,如無底洞眼神。她被變成半寐甲阿滅殺死時,從血汙中露出笑容。
渾身猶如,被什麼冰冷而黏膩東西緊緊捆綁住。寶芙感到自己雙腿發抖。呼吸,都變得艱難。
似乎有人抓住了她雙肩,阻止她繼續逃跑。她後背,抵到一個寬闊堅實,無法撼動胸膛。
喃喃無力,變得異常嘶啞呼喊,飄入她耳中。
那是她自己聲音。
“是她……”
“寶芙,你沒事吧?”司徒靜虛低沉聲音,她耳畔響起,“她是悠美媽媽,也是你專業課導師——龍汐教授。”
死死盯著那張臉。
和那個瘋魔,執意要喚出黑暗之神邪惡神女,一模一樣臉。
如果不是,自己此刻,坐二十一世紀日落山學院,隔壁畜男飛飛房間裡。身旁還坐著,自己認識了十年戈君,堂哥戈琳琅;伏魔族長老司徒炎孫子司徒靜虛。他們是如此清晰真實,她身旁喝著熱咖啡,談論著英超和意甲。
寶芙真會以為,自己又跌入,五百年前那個可怕時空隧道。
“你不喜歡咖啡——要來杯茶嗎?”隨著這個柔美女中音,龍汐那張溫柔帶笑臉,放大她眼前,“**還是烏龍。”
“……烏龍。”
寶芙緊盯著,轉身去為她泡茶,儼然這間屋子女主人龍汐。
沒有破綻。
所有談吐和舉止。都顯示出,她是一個有良好修養,學識和趣味熟女。並且已經可以,隨心所欲駕馭自己生活。從放床頭櫃上女性用品:潤膚液、香水……都可以判斷出,她確實,這裡過夜了。
一個女兒都已經成年女人,和比她女兒大不了幾歲男人發生關係。
說明,她要麼是一個自控能力很弱,完全被**牽著鼻子走女人;要麼,是一個頭腦清晰,非常清楚自己要什麼,並做好準備,妥善應付各種問題女王。
總而言之,眼前龍汐。
是一個典型,生活現代都市**女性;而並非,從五百年前穿越或是重生來邪惡神女。
“我和飛飛,是百無禁忌哥們兒。”
端茶過來龍汐。見寶芙瞅著,掛椅背上,忘了收起來一條黑色蕾絲內褲。深遽眸中,閃過一絲狡黠微笑。
那意思是說,“你懂。”
寶芙當然懂。
她只是由那條黑色小褲褲。聯想到,那天掛門外d罩杯黑色蕾絲文胸。
然後,一個早上。她和司徒靜虛,都觀摩龍汐給飛飛和戈琳琅拍照,畫速寫。
這時寶芙才明白
白,為什麼見到飛飛和戈琳琅時,他們都是不穿衣服——事實證明,她想歪了,而且歪得何止十萬八千里。他們只是應龍汐要求,友情客串她作品模特。給龍汐提供靈感。
一切都是為了藝術——崇高藝術。
而寶芙活了十八年,終於徹底活明白:自己,就是那個可悲,褻瀆藝術小人。
“那個……”司徒靜虛和寶芙並肩走,通往朝宮林蔭道上,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語她,低聲解釋,“……日後你會明白,我二師兄,他有苦衷……他,是很好人。”
他以為,寶芙還因為,飛飛那個吻,揪然不樂。
其實寶芙滿腦子裡想,都是和五百年前神女,長著完全相同容顏龍汐。
雖然龍汐言行舉止,和那位恐怖神女,大相徑庭。
但只要和她待同一間屋子裡,面對著那張臉。
寶芙就總是,後脊發寒。
她覺得,因為龍汐這個女人出現,這座美麗幽謐校園,突然變得神祕陰森起來。
也許,從攝政王驍肅死那一刻開始——日落山氣氛,就已經開始悄然改變。
有一股冰冷,危險,令人惴惴不安東西。
滲透進來。
寶芙停步,轉身走到道路旁,一株半紅半黃雞爪槭下。仰頭看了看,那些還沒有紅透,像是被濺染上斑駁血漬葉子。
那些大團大團,透著血色,彷彿花朵般熟檔氖饕隊吵南隆p>
她肌膚,顯得格外雪白而晶瑩。有一種,讓人不忍觸碰清透和脆弱。
對照得那雙黑漆漆眸子,加烏黑而溼潤。
“小靜,可以帶我去看獨孤明嗎?”
“你不可以去探視,我們有制度——唔,他很就會被釋放。”司徒靜虛深深看了一眼寶芙,“誰都知道,他不是殺死殭屍攝政王凶手,大家只是按照日落山校規辦事——嫌疑人,必須遵守校規,來表明他誠意。”
隨後,他神情,突然變得嚴肅冷靜,補充了一句。
“只有每個人——不管他是誰。都遵從日落山校規,我們才能真正和平共處。”
寶芙這才明白,獨孤明為什麼不作絲毫反抗,任由伏魔族拘禁他。
日落山有很多伏魔族,想必也有很多身份各異學生。身為殭屍太子獨孤明,應該是力量強大。如果他不能以身作則,表示出對校規維護,和他人尊敬。那麼勢必會給日落山,帶來不安和動盪。
司徒靜虛陪著寶芙一直走到朝宮藝術系。
那是一座乳白色,巧妙融合了希臘與後現代,兩種建築風格五角型小樓。
寶芙樓門口,看到等候那裡,準備接司徒靜虛班,兩個伏魔族男子——就和昨晚,守宿舍樓下兩個人一樣。
他們都是伏魔族為了保護她,而設立護衛。
寶芙不禁,微微咧嘴苦笑一下——果然,安全代價,就是失去自由。
她轉身跑上臺階。身後驀地,傳來司徒靜虛聲音。
“中午下課,我來接你。”
“……”
回過身,寶芙看到司徒靜虛正站臺階下,抬頭望著她。
“你不是想去看他嗎——”他濃黑眉頭,微微一挑,“——這裡等我,我帶你去。”
話音一落,他已經轉身走開。修長強壯身影,敏捷而迅速,消失槲櫟和紫椴叢生樹林裡。
凝視著他,直到再也看不見。
寶芙嘴角,不覺噙上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