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時雷赤烏，似乎想起了什麼久遠過往，深邃眼眸中，出現一層哀痛，薄薄灰色。
他回憶，必定不是令人愉過往。
停他肩頭如夜－純邪，也感受到了他某種激烈情緒，呼得一下張開雙翼。
“九百三十年前那次戰爭，雷將軍幾乎殺死了所有戈家巫女……:”攝政王驍素，咧嘴一笑，“……每一代戈家巫女醒血中，應該都殘留著對你恨呢！”
雷赤烏眸子，霎時加黯然。
寶芙凝視著雷赤烏，從這個男人身上，她能輕易感覺出，他對自己過往深深內疚與追悔。
難道殭屍，真也會為自己罪惡懺悔？
不過她從來沒獨孤明身上發現這種美德。
“將軍做了必須做事。”就這時，獨孤明安靜沙啞聲音，低低響起，“否則，亡魂族會淪為被巫女操縱傀儡，變成她們玩偶。”
“不錯！”攝政王驍素深邃精透眼中，劃過一絲懼意，喃喃道，“也只有真正戈家人，才能製造出那種東西！”
他用深深厭惡目光，看了一眼地上那堆沙子，低聲道。
“殭屍影子，是利用咒語，製造出與主人相似傀儡。”
“原來只是傀儡！”成易摸了摸後腦勺，“這種東西，毀掉不就好了嗎？”
“笨蛋！”莫難冷冷白了成易一眼，靜靜道，“你太小看巫女戈家咒術了，我聽家父說過，靈力超群巫女，咒術甚至可以超越時間和空間界定，影響到後人。”她搖搖頭，“只是擁有這種強大力量巫女，十分罕見。”
“殭屍影子雖然是傀儡，但因為附著巫女強大咒力，不僅可以冒充主人，還會吸走原主人力量，所以又被稱為寄生傀儡。”攝政王驍肅眉頭，微微蹙起，“九百三十年前，戈家強巫女，想要奴役亡魂族，才產生了殭屍影子。”
默默坐一旁傾聽寶芙，這時明白，原來殭屍和戈家之間，還有這種恩怨糾葛。
“那麼……”成易蹲下，低頭研究著那堆沙，“製造出殭屍影子那位，就是一個法力無邊，又醜又老巫婆了？”
他腦海中，立刻出現一個躲角落中，滿臉皺紋，眼神陰暗歹毒，一手抓著只癩蛤蟆，另一手握著一瓶毒藥駝背老太婆。
成易還從沒見過真正巫女，他想象中，所有巫女，就該是這幅模樣。
聽到這句話，獨孤明、雷赤烏、包括攝政王驍素，臉上都露出一絲古怪神色。
“又醜又老？”攝政王驍素不禁莞爾，“如果虎巫女還世，聽到你這麼說，成易，現你已經開始腐爛了。”
聽到“虎巫女”這個名字，雷赤烏冷峻面龐上，露出一抹複雜難解神色。
不僅僅只是寶芙注意到，就連雷赤烏肩頭如夜，也發現了什麼，焦躁不安發出輕微咕嘎聲。
“亡魂族很少能遇到真正對手。”這時，獨孤明淡淡道，“製造出殭屍影子，美豔無雙又聰明絕頂虎巫女，確是令人懷念敵人。”
他朝雷赤烏，投去平靜一瞥，隨即彎脣一笑。
“驍肅，請你帶來客人，出來吧。”
寶芙一愣，這間病房裡，除了她和這五隻殭屍，並沒有第二個人，不知道獨孤明嘴裡“客人”，指是什麼。
“獨孤太子對先祖褒獎，真非常珍貴。”
就這時，一個年輕男子吃吃笑聲，屋中響起。
幾乎像是夢境般，寶芙看到自己眼前透明空氣，忽然出現一團團空洞，像是牆壁被水滴腐蝕般，那些斑駁空洞慢慢融合，形成一個門形狀。
從那扇門中，走出一位闊肩長腿青年男子。
他穿著隨意，花裡胡哨，圖案品味實不敢恭維長袖t恤，到處是洞破牛仔褲，天氣已經涼了，他腳上還踩著一雙人字拖，那樣子就像是剛剛睡醒，到樓下丟垃圾。
還好他臉，長得不像他穿著那麼吊兒郎當。
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
很標準美男子。
寶芙怔了怔，她有一種奇怪感覺，自己以前什麼地方，好像見過這個年輕人。她腦海中，模模糊糊出現一道背影，那個背影身旁，還有一個長髮搖曳，有著貓一般雙眸女郎。
到底是什麼地方呢？
她一時想不起。
“琳琅，告訴太子殿下，你是誰。”
這時，攝政王驍素眼中，露出一抹譎異，低聲笑道。
那以奇異方式，出現寶芙病房漂亮年輕人，隨手一抹，他身後那道空洞般門，立刻消失了。
他嘴角噙著一絲笑意，低聲道。
“攝政王，我倒希望，錯過五百年美麗光蔭太子殿下，猜猜我是誰！”
“喂！”成易不滿瞟了一眼這個憑空冒出來年輕人，“太子殿下睡了五百年剛剛醒來，鬼才知道……”
“被戈家放逐異能者。”就這時，獨孤明聲音淡淡響起，“戈琳琅。”
他話音一落，成易、莫難、雷赤烏臉上，都流露出一絲驚異。
誰都沒有料到，此刻出現這個房間年輕人，竟然是戈家人。
震驚，是寶芙，她有些難以置信望著這位名叫戈琳琅年輕人，怎麼也看不出來，這位渾身上下都透著股頹靡氣息年輕人，和學校裡儼然是精英人物戈君，有任何相似之處。
而他們竟然都姓戈。
不過，也許有一點相同。
這位戈琳琅過於happy穿著，和戈君奇裝異服癖，有一拼。
看來戈家人穿衣上品味都很獨特。
“美女，又見面了！”就寶芙看著戈琳琅發呆時候，戈琳琅朝寶芙嘻嘻一笑，“代我堂妹戈君，向你問聲好！”
“你是……戈君堂哥……”
寶芙傻眼了。
她聽戈君提起過，戈君有一位很天才堂哥。
只是，從來沒有想過，會這種時候，這種場合，以這種方式，見到戈君堂哥。
“我堂妹果然繼承了戈家有名吝嗇。”戈琳琅一直笑，“有這麼可愛好朋友，卻從來不介紹給我認識，她還真是很寶貝你！”
說話同時，他已經蹲下身，握住寶芙一隻手。
寶芙愣了一下，她不太習慣，被第一次見面男人這樣握住手，想要抽出自己手，但是戈琳琅卻握得很緊。
他低頭端詳著寶芙手，準確說，是端詳著寶芙掌心紋路。
聚精會神。
寶芙從來沒有讓任何人，看過自己手相。
她並不相信，從一個人手掌上，能看到一個人命運。
特別是此刻，她已經不想要什麼未來。
什麼樣未來，都無法和昨天相比。
父親活著，阿滅沒有離開昨天。
比一切美好。
於是她嘴角，微微泛起一絲苦笑
“看到了什麼？”
“很美……”戈琳琅低聲輕語，“你掌紋很美。”
然後，他抬起頭，用他那雙和戈君確很像，幽黑又明亮，具有令人恐懼洞穿力眼睛，凝視著寶芙。
他嗓音，一瞬間忽然無比嘶啞蒼老，彷彿一個女鬼，發出淒厲詛咒。
“看不見，看不見你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