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悟
“別殺我，韓玄，韓前輩！不要殺我！”比天行終於被這恐懼擊潰了心理防線，出聲求饒。
只是，韓玄雙眼沒有一絲的憐憫，彷彿，要踩死的，只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這冰冷而可怕的眼神，比天靈不止一次的見過，上一次，韓玄捏碎錢家大少四肢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眼神——韓玄怒由心生，那嗜殺的心魔，自然早已不知不覺間影響了韓玄的行為。
比天靈施展了輕身的術法，再次飄然而至，然後撲倒在地，死死的抱住韓玄的腳。
“韓玄，要殺，就先殺我！”
憑比天靈的力道，原本不可能阻攔得了韓玄的動作，可是，不知為何，韓玄的腳偏偏停在了半空。
“放開。”韓玄冷聲說道。
“你不是說，我們都必須死嗎，不是說，我也要殺麼，好，你現在就動手，先殺我，否則，我絕不放手！”比天靈決然道。
“你真以為我不會殺你嗎，我是殭屍，我殺你們，正猶如你們對我非殺不可一個道理，再問你一次，你鬆不鬆手！”
“不松！”
韓玄深深的吸了口氣，雙眼微閉，想要使自己的心情平靜一些。
可是，那想要殺人的**，總是在撩撥韓玄的心智。
身前的這些修士，全都該死，但是，腳下的這人，他真的能下得了殺手嗎？
好像，還真的有點難度啊.....。
周圍眾修面‘色’各異的看著此時有些古怪的場景，比家的三小姐居然環抱著韓玄的大‘腿’，而醒屍居然真的沒有反抗什麼，反而似乎陷入了某種糾結之中。
這比家三小姐，和醒屍究竟什麼關係呢，不少人聯想到之前韓玄所說，之所以不殺比天行，是看在某人的面子上，現在看來，這某人，應該就是這比天靈了。
也有玄冰宗的幾名弟子和之前迎接過比天行到來的幾人，曾看到過比天靈和韓玄之間的關係似乎有些曖昧，此時，見到此景，更是不免有些難以置信了。
忽然，韓玄的腳慢慢放下，沒有落在比天行的頭上，比天靈滿是淚水，有些通紅的眼睛，不由閃過一絲異‘色’。
可是，當她看到，韓玄的目光，依舊是先前那般冰冷的時候，心中不由得突突一跳。
下一刻，韓玄的手，伸向比天靈的頭頂，放到了比天靈披散的長髮上。
這樣一個普通的動作，卻牽動了所有人的神經。
那一隻，看似普通的手掌，誰也不知蘊含著怎樣可怕的力量。
那一隻，看似普通的手掌，誰也不知蘊含著怎樣凶狠的決定。
比天靈已經閉上了眼睛，韓玄那雙，看不出絲毫情感的，紅黃相間的眼眸，已經告知了比天靈，韓玄的手，將會帶來什麼。
兩行蘊含著比先前淚水要傷心百倍的清淚，無聲的滑落。
他，真的連我也要殺，那些日子，原來，只是一個不痛不癢的經歷，毫無分量。
可笑，他是殭屍，當然要殺我，就像我，也想要殺他一樣，就應該這樣，嗯，很好，終於結束了，還好，我不用去費心思殺他，不用，費心思為他難過了，太好了....
韓詩詩在韓玄的手伸出的那一刻，便閃電般的來到了韓玄的身旁，拽住了韓玄另一隻手的衣袖。
徐松神‘色’古怪的看著韓玄和地上比天靈，雖然早知道韓玄和這比天靈認識，但是，現在看著比天靈的反應，似乎和韓玄關係並不簡單，想到某種可能，徐松不由有些為他的姐姐不平。
周圍眾修已經暗自催動靈光，現在韓玄似乎已經打算大開殺戒，根本不肯能有絲毫的迴轉餘地，只好拼命搏一搏，看能否幸運的逃走了。
韓玄把手放在比天靈的頭頂，感受著那秀髮的柔然和溫度的瞬間，周圍的眾人心思繁雜，而韓玄似乎根本沒有去注意他們，就連韓詩詩拽住他的衣袖，他都不曾有什麼反應。
“起來吧。”韓玄忽然出言，語調平靜，目光，還是有些冷漠，只是那隻搭在比天靈頭頂的手，只是輕輕的在那秀髮上滑過，並未發生，眾人想象中，那腦漿迸‘射’的場景。
比天靈嬌軀一震，緩緩的睜開眼，目光中有些疑‘惑’，也隱藏著一點點欣喜。
原本絕望的猶如墜入了冰冷深淵的心，彷彿忽然接觸到了溫暖的陽光，韓玄那一句，有些輕柔的：起來吧。彷彿一把火。
可是，當比天靈看到，韓玄的眼眸，詭異的紅黃相間的顏‘色’時，心中再次閃過一陣難明的苦澀，這殭屍放過我了嗎？為什麼，那手不是取走自己的‘性’命，為什麼，還要她繼續面臨這樣難以抉擇的現實？
眾修睜大了眼，原本亮起的靈光也忽然消失，韓玄的聲音，讓這些人‘精’一般的修士們，看到了一絲希望。
他沒有殺比天靈，是不是，也有可能放過他們？
“起來吧...。”韓玄似乎輕輕的嘆息了一聲，看了一眼猶自有些呆滯的比天靈，然後將她輕輕扶起。
“為什麼，為什麼會是這樣，你為什麼是殭屍啊！”比天靈忽然崩潰一般，淚如湧泉，聲嘶力竭，緊緊的抱住韓玄，彷彿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韓玄腦子霎時一片空白，溫溼的淚流在他的肩膀，顫抖而柔軟的身軀，就這樣緊貼在他的身上。
一個‘女’子，緊緊的摟住自己愛得無法自拔的男人，一個殭屍，被一個立志要除魔衛道的修士擁抱。
心中的殺‘欲’，心中的憤怒，居然就在這柔情中，不知不覺的慢慢消散，那就連韓玄都不知存在的心魔，竟然悄然而退。
韓玄似乎回到了自己曾經普通人的時候，那時候，他不可能殺人，也不敢殺人，即便欺負他，但是為了生活，只能忍氣吞聲。
如今，他有了能力，可以隨意處置那些想要威脅他生活的人，所以，韓玄被壓抑的心，在龐大的力量支援下，變得有些猖狂，在殭屍嗜血的本能下，韓玄漸漸的開始認為，殺人理所當然，殺人如家常便飯。
韓玄陡然想到，自己何時變得這樣可怕了，曾經的自己，是否也有些畏懼現在的自己呢？
徐松在一旁看著韓玄被抱住，愈發肯定自己的猜測，眉頭微微的皺起來。
韓詩詩在一旁，嘻嘻的笑著，看著兩人，神‘色’有些曖昧。
周圍眾修，徹底的暈了，這究竟算是什麼情況？
韓玄眼中的紅黃漸漸褪去，恢復了清明的漆黑，獠牙縮回，恢復了常人模樣，心中的憤怒，變得出奇的平靜。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韓玄發現自己手中那隻黑‘色’棍‘棒’，似乎傳達過來一絲欣喜的氣息。
比天靈終於抱夠了，忽然一把將韓玄推開，然後飛快的倒退，來到了比天行的身前，眼裡沒有再看韓玄一眼，只是默默的將比天行扶起來，另一邊的比天虎和比顯早已跑了過來，在兩人的幫助下，將已經昏‘迷’過去的比天行抬到了雪神的背上，然後比天靈頭也不回的驅著雪神，向著自家的飛機處而去。
比天虎和比顯則是微微遲疑，心驚膽戰的回頭看了韓玄一眼，見到後者此時只是有些出神的看著比天靈的背影，並未有什麼反應，心中不由暗喜，隨即急忙追上比天靈的身形，很快，幾人上了飛機，螺旋槳旋轉，然後升空，消失。
韓玄一直看著他們消失在天邊，良久，才緩緩回過頭來，看向另一邊的眾位修士。
眾修看著比家的人全都安然離去，不由心思活泛起來，似乎這醒屍也並非什麼太過絕情的人，說不定，他們真的有一絲生路。
當韓玄目光看過來，眾位修士不免心中一凜，雖然說是有一絲希望，但是，誰也不知道，這一絲希望究竟有多大，而且，他們清楚的知道，自己這些人，和韓玄可沒有絲毫的特殊關係，反而，之前他們全都威脅過那韓詩詩的‘性’命，更有人，比如張恆和宇文奉，更是直接和韓玄有過過節。
韓玄看著眾人望向自己時的畏懼目光，心中不由啞然一笑，這種令人畏懼的感覺，其實還是很不錯的，這是他的殺名所得來的這一切，可是，這時的韓玄，已經有些懷疑，自己那樣毫無顧忌的殺人，究竟是對是錯，是不是在無盡的殺戮中，他已經漸漸開始‘迷’失自己？
別人說他是魔，他便索‘性’做一個魔，但是，這畢竟是有些孩子氣的決定，難道，做一個魔，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曾經的他，一再告誡自己，千萬不可以做一個嗜血嗜殺的惡魔，可是，如今，似乎他已經是了。
徐蕾的死，他總是說那不是自己的本意，可是，若是他能夠控制自己的嗜血本能，又怎麼會發生那樣的事情？其實，說到底，依舊是他本‘性’中的魔‘性’害了愛人，那就是他的錯。
別殺了，別再殺了。
韓玄忽然搖著頭，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是那種，比較陽光開朗的微笑。
因此，眾修不由得一怔，下一刻，紛紛揣測韓玄這種笑容的含義究竟是什麼，是要動手了嗎，是在嘲笑他們這些在這等死的人嗎？
眾修不由紛紛向後退了幾步。
幾名膽小的‘女’修直接被韓玄的笑嚇哭了，口中尖叫著：“不要殺我們，求求你了，我才十八歲，不要殺我啊...。。”
“求求你，放過我吧，我剛‘交’了男朋友，我不想就這麼死了，我們還沒有約會過第二次呢...”
“放過我們吧，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