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為魔，我亦成魔
“這不可能的。”
宇文局長的語氣十分平靜，但是無疑，其表達的意思卻是十分的斬釘截鐵，殭屍就是殭屍，永遠是吸血的惡魔，危害蒼生，不可能會有向善的存在，這是自古以來，無數前人共同目睹的事實。
徐蕾欲再為韓玄分辨，話還未出口，卻聽到韓玄笑了起來。
“的確，不可能的....若是以前，或許...。。但是現在，不可能了。”韓玄的獠牙因為笑容，而顯得愈發的森然。
“韓玄，你...”徐蕾目光含淚，她感覺到了韓玄心中此時那種糾結的痛苦，但是，他再糾結什麼，他為什麼要那樣說，那不可能，顯然不可能是真的，徐蕾心中這般自問。
“我若為善，今日又如何救你？我若為善，那今日或許我連打進大門的機會都沒有，只能任他們將你凌辱，我若為善！此時又如何能夠下手將這幫正義凌然的人打倒！”
韓玄一步步逼近宇文局長，目眥欲裂，猙獰萬分。
“看到了吧，此時的他，就是魔！”宇文局長適時的對徐蕾說道。
徐蕾搖搖頭，淚水已經流落，她從未見過韓玄像現在這般猙獰，她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她。
“別這樣，韓玄，我害怕你的樣子。”徐蕾終是這般說道，泣不成聲。
韓玄聞言身軀一震，徐蕾的話猶如一隻冰冷的箭，將韓玄的心情瞬間打入深淵。
“你也怕我？我是魔也好，是人也罷，但終究是我，你，怕我？”韓玄駐足，藍眸漸漸暗淡。
忽然，宇文局長單手一翻，不遠處的跌落的摺扇忽然飛起，爾後迅疾的展開扇面，雪白的扇面上描畫著以為羽扇綸巾的儒者，此時畫像猶如活了過來，扇中人劍眉豎立，長鬚舞動，嘴脣忽然微張，一道無色劍光陡然從中****而出，目標正是惶然失神的韓玄！
這一些看似繁雜，其實不過是一瞬之事，韓玄因徐蕾之言心灰意冷，根本未曾防備，劍光毫無差別的擊在了韓玄身上。
“噗！”
強大如韓玄，身軀居然被劍光洞穿而過，在心臟的位置，赫然出現了一個血淋淋的碗口破洞。
韓玄彷彿有些茫然的低頭看了看胸口的破洞，再看看不遠處已經驚得定住的徐蕾，慘然一笑，身子向後倒去。
“韓玄！”徐蕾終於明白過來自己的一言鑄成了怎樣的大錯，她歇斯底里的尖叫，可是，終究沒有奇蹟出現，她未能掙脫一個凝液修士的束縛，更不能衝上前去，將韓玄倒地中的身軀扶住。
“好姑娘，你為我特安局立下了大功，放心，日後你就在我身邊修行，他人不能動你分毫。”即便是宇文局長，此時也忍不住笑出聲，誇張的在徐蕾的肩膀上拍了拍。
而宇文局長口中的話，自然是有一半是說給後方的那個黃袍道人來聽的，黃袍道人面色很不自然，不過，他儘量保持自然的擠出一絲笑意，說道：“局長修為大進，可喜可賀，今日更是一擊消滅了惡名昭彰的醒屍魔頭，局長之威，千古難見啊。”
這番奉承之言很是生硬，並不會令被奉承的人升起半分喜愛，正如此時的宇文局長，眉頭微蹙。
“醒屍就這樣被滅了？真是天助我也，真可謂是成也玄女，敗也玄女，局長固然威勢強大，但是若非玄女分其神，恐怕這一擊難以奏效啊。”
“話不能這樣說，若非局長見機，且手中有能夠傷到醒屍的術法，並且打擊的還是醒屍的要害部位，心臟之處，即便是玄女再分醒屍之神，又怎能建功？”
“總而言之，這次醒屍能這般輕易消滅，離不開局長，但玄女也是功高之極，我等應該代天下蒼生感謝此女，而某些人的某些齷齪打算，自今日起，還是收起的好，否則，我祝青山第一個與他死戰！”
後方修士紛紛出言，儼然已將韓玄敗的莫大功勞歸之於徐蕾了。
只是，徐蕾卻因為這些誇獎之言，愈發的內疚，她想要哭，卻發覺自己根本沒有力氣流淚，韓玄倒地的剎那間，徐蕾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好了，姑娘，等你修為提升到一定境界，自然回走出此屍帶給你的魔障的。”宇文局長髮覺了徐蕾的一樣，揮手示意後方的修士們的議論，然後出言安慰道。
徐蕾仿若未聞，依舊痴痴的盯著倒在地上，沒有了絲毫動靜的韓玄。
“你們去將此屍遺體處理一下吧，此屍肉身強大異常，我們的能力還無法將此醒屍徹底毀滅，你們小心一點，以道界將此屍封印，回到局中後再想辦法煉化吧。”宇文局長吩咐道。
後方修士絲毫不懷疑韓玄此時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被擊穿了心臟，那可是傳說中醒屍的死穴。
因而，眾修士已經沒有了對醒屍韓玄的畏懼，聞聽局長之言後，所有人都上前去，皆想要親手將身死的醒屍收下。
韓玄之前給他們造成了太大的恐慌，此時身死，這些修士終於有了可以洩憤的機會，親手將這魔頭的屍體收下，也是一種莫名的快意。
宇文局長沒有阻止他們，他明白這些修士的心思，而且，他也確定，醒屍已死。
“毛道長，這次你就別爭了，這醒屍最恨的就是你了吧，別你一靠近，再把它給氣活了。”黑袍道人祝青山揶揄道。
黃袍道人一揚下巴，冷哼一聲，不過卻也真的不再前行半步，因為他看到了宇文局長冷冽的目光，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此時已經是待罪之身，不能在像以前那般放肆了。
雙手合十的老僧也來到了韓玄身前，唸了聲佛號，並未出手收下韓玄的屍身，而是盤坐在地，口誦超度佛經。
其他跟隨而來的修士卻無這般慈悲心懷，皆手捏發覺，打出各種光華，籠罩在了韓玄身上。
韓玄雙目未合，藍眸暗淡。獠牙無光，毫無生命氣機，任光花照在身上。
韓玄並未被立即收走，因為多名修士在爭搶他的屍身，各種光華暗鬥明爭。
“你一個煉體士，道界不過是依仗外物所得，也想得到此屍？”一名身穿長袍的男子冷笑一聲，便將身邊的一名魁梧大漢射出的一道紅色光華擊滅，而他手中的青色光芒則是猛然盛大。
“雲霄子，你未免太認真了，只不過收一具屍體而已，何必真的和同僚動手呢。”另一邊，那名濃妝豔抹的老嫗尖笑一聲，手中的粉色光華忽然擴大範圍，將長袍男子的青色光華擠向邊緣。
“你！”長袍男子微怒，卻無奈法力不濟，難以爭奪回之前的位置。
“此屍之前將我等殺的好生狼狽，自然要親手將其屍身關押才能解心頭之恨，否則日後此事成為心魔，修為此生都難精進了。”那名少數民族服飾的女子掩口輕笑，黑色光華驟然壓過所有光華，幾乎籠罩了韓玄全身。
另一處，徐蕾看著眾修爭奪韓玄屍身，忽然大怒喊道：“你們不能這樣對他！”
“什麼？”
眾修聞言一怔，均向徐蕾看來，不過，手中光華卻是絲毫不減。
“韓玄，你醒醒啊，我知道你不會死的，你怎麼可能真的就這樣死了呢，你看看周圍這些人，他們想爭奪你的身體，你不是說你要做魔？堂堂的魔，怎麼能容忍這樣的羞辱！”
徐蕾沒有理會眾修的目光，猶自說道。
“女娃子，你胡說些什麼！”濃妝老嫗面色不善的叱喝道，徐蕾之言實在讓眾修心中大為忌諱。
“阿彌陀佛！”盤坐一旁的老僧口誦佛號，一臉慈悲之色，並未理會眾人，繼續超度。
“我剛才說的是實話，我真的很害怕你那時候的樣子，可是，我害怕的是樣子，不是你，我是一個女孩兒，你難道還不許我害怕嗎？”徐蕾終於流下了淚。
“那好，你不喜歡我害怕，那我不害怕了就是，真的，我知道你還是你，你的那個樣子實在是有點醜，我說不害怕也是假的，既然這樣，你再殺人的時候，我閉眼不看便是。”
“我說過，我早已知道既然我們走上這條路，必然會有很多殺戮，我瞭解這一點，我們也說過這件事，我們並沒有分歧，不是嗎，你是魔如何，你是人又如何，你還是你，我永遠跟著你，陪著你，無論你是什麼，我只知道，你是韓玄。”
徐蕾的話語帶著抽泣，但是字字發自肺腑，她看到了自己的內心，她知道，自己根本無法承受失去韓玄的痛苦。
所有人沒有察覺，韓玄的一根手指，在此時莫名的跳動了一下。
“女娃子，你要是再胡說八道，老孃就把你的嘴巴給封上！”老嫗惡狠狠的說道。
宇文局長眉頭一皺，開口道：“姑娘，莫要多言了。”
徐蕾幽幽的掃視了眾位修士，在冷冷的看了一眼身邊的宇文局長。
“你發狂，本是為我，我怎麼可能會因此而對你有所異心？你可否原諒我剛才的話，說錯話，總是難免的，韓玄，你醒醒吧，我知道你會醒的，你若真的不起來，那我就陪你一起離開這世界，你若肯復活，肯帶我離開個地方，那從今起，你為魔，那我也成魔！”徐蕾終於是流盡了淚，美麗的臉上，全是堅毅和決絕。
“罪過罪過...。。”老僧搖頭哀嘆。
眾修默然，這個巨大的圓形大廳中，霎時間出現了一個寂靜無比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