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7、98章:忽聞泣聲
香滿樓,最有名的酒棧之一,在戟晉遠赴美名,有百年之歷,曾被戟晉先皇封為‘御棧’!
雅間裡,一身藍衫的男子溫潤爾雅,面掛淺笑,搖搧著手中摺扇,愜意悠哉地坐在左邊。
右邊,一身錦帛華襲的男童如畫中仙童,自有一番隱隱貴氣。熤熤星眸不時好奇地張望,然而美中不足的他的雙膝不便,坐在木質輪椅上不時惹有幾雙側目,但更多的是婉惜。
隨側在旁的還有一抱劍凜立的冷酷男子,冰眸如霜,所睨之處如鋒芒在刺!
此三人便是君子言,夙軒瀚和李鬱白。
梨花玉雕的圓桌上,店小二輪番上陣,端菜上席,飄來一陣讓人垂涎三尺的佳餚香氣。
佳餚滿席,君子言早已十指大動,對夙軒瀚笑道:“聽說這裡副有‘御棧’之譽,既然來了可得好好享受一番,李兄,你也一起上席,這麼多,我和小瀚可吃不了。”
“我叫軒瀚,夙軒瀚!”夙軒瀚冷冽一督,怒駁。
“差不多!”君子言溫潤一笑,不置可否。
在旁的李鬱白冷臉俯身,對君子言咬言:“你竟然擅自帶少主出來,小心李某稟報王爺,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低沉的話盡是壓抑的怒氣,一陣咬字間攜略幾分蕭殺,讓人遍體生寒。
君子言卻是不管不顧,看夙軒瀚稍有遲疑,當即藉著李鬱白附耳間,揚聲高喝:“什麼?唉呀呀,李兄你既然如此開明,竟讓我要好好讓少爺盡興?
嘖嘖嘖,李兄果真不愧曾為俠客之名,子言佩服!小瀚,李隨衛支聲了,讓我今天帶你在城裡暢快地玩,盡情地玩,別跟你爹客氣,他那關有他頂著,沒事!李兄還說了,大不了要頭一個,要命拿去!反正他的命都是你爹的,橫豎一死都差不多。”轉眸望向李鬱白,重頷啟言:“李兄此等義舉,子言我,很感動,非常感動!”
君子言說得是『蕩』氣迴腸,興致頗高,李鬱白聽得是心驚肉跳,爆吼如雷:“君子言,你休”
然,夙軒瀚是聽得喜上眉梢,感動涕靈,星眸望向李鬱白,啟言:“李叔叔,謝謝你,軒瀚感激不盡!”
咦?李鬱白當即傻眼,原先恨不得殺了君子言的冷酷面容頓時圓睜張舌,冰眸對上小王爺如此渴望的澄澈星眸。
良久啞言,深咽一氣,最後在君子言用手肘一頂提醒時,才艱難迸言:“此乃屬下職責!”心裡將君子言恨得牙癢癢,全部憤怒化作兩字可惡!
睨量著李鬱白一張面癱臉僵硬到戲劇代的憤怒扭曲表情,君子言忍著狂笑的衝動,這招‘裝傻充愣’果然是非同凡響,既然擺了李鬱白一道,又讓他吃憋,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驀地,外頭突然傳來幾聲哀嚎哭聲,聲音在耳悽泣悲涼,讓聞者甚是揪心!
外廂不斷傳來悽泣的的聲線,沙啞的話泣不成音,讓人聽不出所以然來,只是那悽絕的泣音讓君子言覺得裡面定大有文章。
清明的泉眸微斂,原本嘻皮笑臉的面容轉驀嚴肅一沉,微微側耳,細細聆聽其果,漸漸地,清秀的眉宇揪結,隱有一股怒息隱開。
夙軒瀚也聽到外廂的動靜,見君子言似乎有意探明,準備讓李鬱白出去打探一下。
豈料,李鬱白似乎看出少主的意圖,恭敬道:“少主,你還是用膳吧,這裡人多口雜,不宜久留,再過一個時辰王爺就快要‘玉楓軒’了,還是早些回去較好。”
身懷武藝的他耳力過人,一聽那泣聲便知道那是外隔兩間雅廂所傳來,轉首見君子言聽得吃力擰眉,暗喜嘲言:“別人的事我看君公子還是少管!”這個人真是個好事的主。
夙軒瀚縱使好奇,但也覺得李鬱白的話有理,便不再啟言,自顧自地慢條斯理的用膳起來,只是淺嘗一口,便被滿香樓的珍美佳餚所征服,真不愧有‘御棧’之盛名,就是夙王府平日所吃的珍餚也不過爾爾。
反觀之,君子言只是含笑地執起酒杯送入喉中,對李鬱白的“忠告”置若罔聞,看了一眼夙軒瀚吃得津津有味,李鬱白冷沉著臉警告她,手中的扇再次被他悠然自得地展開,笑道:“這滿香樓雖然負有先皇的‘御棧’盛名,卻不合子言之胃,真是可惜了,人有三急,得去方便一下,你們慢用!”
“你”李鬱白氣結,真想一掌拍死這個張狂好事的男子,礙於少主在,只能迸出不甘願的字眼:“你,你最好快些回來,否則李某可不會等你。”
聞言,君子言起座走兩步後又折回來,合扇輕釦小軒瀚的額頭,笑道:“吃完後你們就回去吧,我有事要處理一下,不方便帶著你,下次我再帶你出來玩個盡興,可好?”看似商量的話卻有一股不容人拒絕的魄力。
李鬱白麵容一怔,這人到底想搞什麼花招,真想去管那破閒事不成?
也許是第一次被人帶出來,原本興致高昂的夙軒瀚聽言頓時失望沉臉,冷哼:“如果你覺得帶上我會覺得丟人就說,不用找藉口,而且我也不勉強!”說完,手中的筷子一重拍,冷道:“李侍衛,這香滿樓烏煙障氣甚多,待著不舒服,該回府了。”琴錚聲線的盛怒不其言表,雖僅只十歲,但那眉宇之間的威嚴已經隱隱顯『露』,讓人愄懼。
聽到少主的話,李鬱白是一百個點頭同意,本對這菜餚沒多大興趣,即刻張喝道:“小二,算賬!”
君子言剛想啟脣解釋什麼,卻最終還是嚥了回去,仍是溫潤一笑:“也好,那子言先行告辭。”
藍衫身影漸行離廂,步步隱去,夙軒瀚瘦弱的身子禁不住的微顫,只覺得自己如同被人當猴子戲耍一番,紅脣緊咬,蒼白的臉『色』瞬間白得嚇人,白瓷的手攥著雙膝衣袂,憤力地擰成皺團,額際隱隱有冷汗溢位。
驀地,李鬱白只見他的手朝桌一掃,所有的盛怒化作一聲巨響,滿席的菜餚成殘渣灑地,美酒飄香,混『亂』滲雜,地上碎瓷斑斑。
這一混象,把進來收帳的小二給嚇得冷汗直流,心驚狂跳。
廂房內,一身墨『色』錦衣便服的中年男子坐在席上,看樣子不過四十而立,雙目精細爽利,圓滑狡獪,對眼前脆在地上哭得悽慘的老夫『婦』不置可否,呼著不雅的哈氣,不屑道:“我說二位,你們腦子沒進水吧?居然要我去告裘太師的三公子,這不是害我嗎?他是能告的人嗎?再說了,說不定是你那女兒勾引人家三公子不成,最後被別人給『奸』汙了算在裘少爺的頭上呢?”精細的眸子略帶幾分鄙夷,口氣滿是輕蔑。
聽此言辭,原本還跪在地上哭得委屈,道得淒涼的老人家一聽黃訟師的話,即刻不敢置信地抬頭,劉夫子本是學院夫人,氣結高傲,蹌踉起身,伸出蒼勁老手指著那滿是鄙夷的黃堂仁,氣得發抖:“黃,黃訟師,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閨女一向乖巧安份,今年才不過二七年華,哪懂得什麼叫勾引!
那裘三少本是出了名的風流,他平日調戲良家『婦』女的事還少嗎?整個戟晉城內誰不知道他的聲名狼籍,如今我閨女死得不明不白,已然五天,那天尹府至今還晾著著不聞不問,總是模陵兩可的推脫,天子腳下竟還如此官官相護,天理何在?國法何在!”
劉夫子越說越激,原本還低著下氣的身段此時傲骨揚威,嚴辭擲聲,好不利害。
劉夫人雖是女流,也不容得自己的女兒被這等小人如此汙衊,扶住老伴怒道:“姓黃的,怕裘太師的勢力你就直說,我們可以另找訟師,我女兒清白身子不容從你這嘴砸出個穢字,你不接我的狀師,我們就自己告,就是告御狀也要告,不把那裘三給繩之於法我們絕不罷休。”
黃堂仁本是有名的訟師,如今被這兩個半進棺材的人如此狠罵,只覺惱怒,當下怒拍桌子:“哼,嘴巴倒是利害,但有什麼用啊,你們要知道,民不與富爭,富不與官爭,既然知道官官相護,就得認這死理,這可是裘太師的天下,你告得倒他嗎?
那裘太師可是皇上的紅人,就你們兩個半入土的老身子骨還想告到皇上那裡,簡直是痴人說夢!且不說事情真相如何?就憑裘太師的勢力,要想庶羞,今晚你們在香滿樓這幫嚷嚷,要是傳到裘太師那裡,今晚你們能否安生度過還是個問題!識相的趕緊去天尹府領了你女兒的屍體好生安葬,否則唉喲!”
剎時間,只見白影橫掃過來,黃堂仁鬼嗷一聲,微屈身子捂著嘴巴痛聲嗷呼,嘴巴頓時腥紅一片,看著地上的白瓷碎杯,精細的眸子睜膛怒瞪,捂著嘴巴起座爆怒:“誰,誰個不長眼的,竟然敢,敢砸我黃堂仁,出來”
就在劉夫子夫『婦』兩人錯愕之際,身後揚起一清朗聲線:“喲,我說今天這手怎麼老抽筋,原來是要砸小人口啊!”
只見雅廂門欄邊,一身藍衫的溫雅男子歪靠而立,手中的摺扇豎立抵胸,臉上全無砸傷人的驚慌失措,而是淺揚薄笑,淡雅的笑意如縷夏風,顯得愜意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