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放手
她和甜兒每次回家身上都是贓『亂』不堪,眼睛也是腫腫的,臉上東一塊西一塊青青紫紫,這些對於她們來說是場噩夢,媽媽更是不能上課,天天在家以淚洗面,母女三人抱成一團,無助得跟垂死的動物一般……
那一聲聲哭泣與抽噎不停地響著,她哭不出來,她想安慰媽媽和甜兒,耳邊卻響起嘈雜的聲音。
“血壓多少?”
……
“心率?”
……
“病人腦後有傷,手腕動脈神經有損傷,還有沒有?”
誰?怎麼這麼吵?有人不停地身邊走動,她睡一會兒都不行,又有一道冰硬的聲音在問,“怎麼樣?能搶救過來嗎?”
“病人大出血,我在等血漿,最重要的是病人求生意識不強。”
“你不是最好的搶救專家嗎?給我想辦法。”
“治標不治本,我只能治身不能治心。”
然後那道冰硬的聲音凶狠地響起,好象趴在耳朵邊上,“言馨,我知道你聽得到,別以為你死了,就能一了百了。我敢保證,你要是死掉,我會可勁兒折磨言語『露』和言甜甜,我要夏宗源給你陪葬!”
言馨極度厭惡這個聲音,他是誰?為什麼要害媽媽和甜兒,還有宗源,對了,她想起來了,他是謝承勳,是他把她『逼』上絕路,也是她一次次羞辱她。
他居然還想要害她最在乎的三個人,他好狠!
不,她不能讓他們再因為她而受傷,她要救他們!
救護車的長鳴嘶吼在耳邊,她好象躺在擔架上,隨後意識又開始遊移,這一次她看到了宗源,她花盡心力去愛的人。他笑起來真好看,比陽光都要亮,比星星都要耀眼。她發覺哪怕只要看到他的笑臉,她全身都充滿了力量。
真的累了,身體睏乏得要命,她想睡一會兒,睡過去多好,什麼也不用心煩,什麼也不用想,更不會心痛。
所以,她一點點任自己滑向黑暗……
再後來,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醒著,眼皮十分沉重,總是睜不開,意識倒有。感覺有針管『插』進手背裡,又有人撬開她的嘴,給她餵食物或水,她不要吃,全吐了出去。
她不想醒來,醒來多累啊,要面對很多事,睡著多好,永遠不要擔心,心裡還在想謝承勳威脅的聲音,她不想看到他惡魔的臉,一直閉著眼睛……
“營養針還要打多久?”那道冰硬的聲音又在說話。
“等病人醒來,還要再打幾天,看看情況。”有人回答,然後冰冷的針頭『插』進手背。
“那醒來還要多久?”聽得出來他開始不耐煩了。
清涼的棉棒壓在針眼上,“不好說,這完全取決於病人自己。”
腳步聲漸漸消失,下面是一片寂靜,接著有人在給她擦臉,言馨突然覺得手腕在疼,彷彿斷掉似的疼,不禁呻『吟』起來,“宗源,我疼……”
“疼又不會死,忍著!”給她擦臉的人粗魯的聲音狠狠響起,隱隱聽得到磨牙的聲音,“我的話你當耳旁風嗎?言馨,你是我的,你的命也是我的,居然想死擺脫我,這輩子別想!”
本來不想理他,再一想他肯定要拿宗源或是媽媽出氣,言馨慢慢張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果然是謝承勳那張可惡的臉。
看著昏『迷』了幾天幾夜的女人終於從鬼門關回來,謝承勳想要朝她咆哮,卻發出不聲來,心口有一種痛心疾首的扯痛,像被人活生生剖開胸膛,把心挖出來摔在地上般的疼。
她『自殺』後,他仍然不明白,她到底為什麼要死?沒日沒夜地想,發了瘋的想,想破頭也想不明白。
想她在他面前那一次難得的笑容,想她痛苦而哭泣的小臉,想她在**攀上頂峰時那種『迷』離的誘人眼神,想著她躺在血水中的觸目驚心畫面,他整天像個孤魂野鬼似的想著她能再次睜開眼睛。
每天他都來看她,每天看到的都是她與白『色』病房一樣的臉『色』,跟個沒有靈魂的布偶似的躺在那裡,甚至有時候會有錯覺,想看看她哭泣得如同梨花帶雨的小臉,這樣才能證明她還活著。
想了這麼多天也想不明白,她為什麼要『自殺』?他想破了頭,最後卻又做出一個決定。
言馨看謝承勳半天不說話,只拿一雙陰沉的眼睛一個勁盯著她瞧,瞧得她頭皮發麻,心神俱顫。他一定十分生氣,要不然怎麼用宗源和媽媽還有甜兒的命威脅她。他氣她用『自殺』來擺脫他,從此以後就無法控制她。
這樣想著,她虛弱地吸吸鼻子,剛準備開口,卻見他突然在笑,笑得她『毛』骨悚然,繼而他扔掉手中的『毛』巾,終於開腔,聲音平靜,黑『色』厲眸深沉如海,“你把自己折騰成這樣,跟個垂死的流浪貓似的,不就是為了要我的同情嗎?言馨,我不得不佩服你,居然千方百計從我這裡得到了同情心,我輸了!我謝承勳要女人,從來是手到擒來,沒想到居然跟你牽扯上關係,而且越扯越『亂』,『亂』得我自己都覺得好笑。你當你是誰?仙女下凡?我沒你不行?也不去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是男人都沒**。你不是想嫁進我們家嗎?你很聰明,跟了我,永遠也不可能給你謝家大少『奶』『奶』的位置,而暮澄可以。他可以給你一切想要的東西,現在我成全你!我倒要看看,你能『迷』他『迷』到什麼時候!”
言馨的注意力集中在手腕上纏的繃帶上,那道切口極深,到現在還在隱隱作痛,感覺手腕快要一分兩斷的疼。
恍惚的疼痛中耳邊鑽進他最後一句話,她嚇了一跳,什麼他說什麼,他居然說要成全她。成全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