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倒計時:沒有我愛,你更好
多少父母是望子成龍,豈知最後是恨鐵不成鋼,這一棍一棍打在南司的身上,卻是痛在她的心裡。舒愨鵡琻
不遠處坐在車裡的人看到這一幕,咽喉一緊,脖子似被人掐住,窒息般無法呼吸。
滿載血絲的雙眸裡幾欲要流出血淚。
那一棍一棍好毫不留餘力的打在南司的身上,單薄的白色的襯衫很快見到溼熱的紅,南司一直緊咬著牙關沒有吭一聲!
一切的罪孽,他自願承擔。
與天無尤,與白言,無尤。
蒼白的臉上滿載著細密的汗珠,後背一陣陣的抽痛,更痛的卻是胸膛心臟的地方,那個地方住著一個人,一個他永遠都無法得到的人,他們揹負著血債,永遠無法在一起。
失去父親,他很痛。
失去白言,他已,生不如死。
“不要,不要再打了!”白言終究忍不住的衝下車,哽咽的低吼。
他幾乎可以想象到南司的後背此刻是如何的皮開肉綻。
他沒有資格阻止什麼,可是他疼,真的好疼啊!
聽到聲音,南司和老太太都愣住了。南司漆黑的眸子氳著氣霧,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人,他怎麼會來。
“阿姨,全是我的錯,是我的錯。請你不要再打了!”白言站在老太太的面前,彎下腰幾乎要將頭貼到地上。
老太太以往是多麼喜歡白言這個孩子,如今看到他眼神冰冷而厭惡,如果不是這個男人,自己的兒子怎麼會變成這樣?
“白先生不是我秦家的人,你如何我老婆子管不著!可是秦南司是我的兒子,他如今犯錯,我要如何管教,白先生也一樣無權插手!”
冰冷的聲音一口一口“白先生”生疏,陌生,再也回不到以前親密無間的“小白”這個稱呼。
老太太的話無非是在提醒白言,你如何自甘墮落我管不著,可是我怎麼管教自己犯錯的兒子,你這個外人也一樣管不著。
“你走!”南司看著白言,眼底瀰漫著無言的傷痛,“走。”
他不是不想要白言,只是這個關頭,他不想再氣到母親!
白言緊緊的咬著脣瓣,血紅的目光看向老太太冰冷的臉,僵直的身子猛地跪下,跪在老太太面前。
南司怔住了。
老太太也愣了下,握在掌心的棍子差點沒握住滾到地上。
“你這是做什麼?”南司伸手想要拉他起來,白言不為所動。
今日的種種皆是自己的貪痴嗔念引起,如果當初能夠剋制住自己的感情,也就不會有今天的一切。
“阿姨,所有的錯都是我造成的。是我勾引南司,一切都是我的錯。南司並沒有做錯什麼,他只是被我迷惑,是我對他太好,他心善良,不好拒絕,造成今天這個局面全是我的錯,請您不要再責打南司!”
南司的瞳孔不斷的放大,驚恐的目光瞪著他,“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如果自己不愛白言,豈會被他勾引!
在和蓉蓉交往那些年,他是真的喜歡蓉蓉,與蓉蓉分手後那幾年他也是真的愛上白言。
他對白言,是愛情,是真正的愛情!
“不是這樣的,媽,是我不孝……”
“你閉嘴!”白言第一次盛氣凌人的吼住南司,眼神裡的凌人宛如鋒利的刀刃的光,垂在身體雙側的雙手緊緊的攥成拳頭,乞求的看向老太太,“阿姨,一切的錯都是我造成的,您要打要罵,白子言不敢有一聲怨言。可是南司是您的親生兒子,叔叔已經走了,他就是您最親的親人,您不能放棄他,不能不讓他送送自己的父親!”
白言一字一句似夾雜著血淚,哽咽的咽喉幾乎被刀尖戳破,音落額頭狠狠的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南司在一旁呆住,眼眶的淚無聲無息的往下落,連自己都不曾發覺。
秦南司,你何德何能讓一個男人為你做這種地步。
白子言,你為什麼要放棄自己的驕傲,自尊,把所有的錯都攬在自己的身上。
不值得,不值得啊!
老太太何嘗不知道這對南司是多麼殘忍的事,可是如果不這樣做,她又有什麼顏面面對自己死去的老伴!
“白先生,你起來。你的跪,我老婆子受不起。”說著,步伐往南司的面前走。
“……阿姨!”白言移動向老太太,懇求道:“我求求您……”
老太太面冷心硬,沒說任何話,看到南司流淚心裡更加悲憤交加,她這個兒子從小到大何曾如此流過淚。
今日竟然為一個男人哭的泣不成聲。
造孽啊造孽!
手中的棍子再次揮起來打在南司的身上,她寧願活活打死這個兒子,也不要他活著繼續和一個男人糾纏不清,丟人現眼。
“不要……”白言跪在一旁哀求。
天空灑下冰冷的雨水,磅礴大雨席捲而來,瞬間淋溼衣衫,模糊了雙眸。
南司後背的鮮血沿著衣服迅速的往下流淌,順著地面的積水往地下道狂流。
那一棍一棍打在南司的身上,也打在白言的心頭。
他沒辦法看下去了,麻木的雙腿起來直接抱住南司將自己的後背迎上木棍,所有的罪都是他犯下的,他願意承擔這樣的懲罰。
南司滿面的水霧,分不清是雨水或是淚水。冰冷僵硬的身子掙扎,想甩開白言未果。
他怎麼從來沒發現,白言的力氣原來也這麼大。
老太太沒想到白子言會替南司擋,又痛又氣,心疼好好的孩子為何變成這樣;氣,如果不是白言,她的兒子還是好好的,老頭子也會好好的活著……
“阿姨,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發誓我會離開c國,我再也不見南司,我永遠都不會再見他!”
張口滿滿的血腥味,緊抱著南司的雙臂如鋼鐵般的堅硬,最後一次,這是最後一次這樣擁抱他。
以後,他再也不會出現在他們面前,不會打擾他們一家人的生活。
南司聽到他的話,身子緊繃著沒有一絲的力氣。脣瓣沾著冰冷的雨水微微張開,卻沒有發出一點的聲音。
這個時候,他還能說什麼。
什麼都不能說。
老太太聽到他的話,動作停了下來,身影在雨中搖搖欲墜,冰冷的目光看著白言,“你說什麼?”
白言抱著南司的雙臂逐漸失去力氣,抬起頭仰視著她,嘴角捲起濃濃的苦澀,“我會離開c國,永遠的消失在你們的視線中,請您一定,一定要原諒南司。”
音落,頭磕在潮溼的地面上,單薄的身子慢慢的站起來,寂寥空乏的目光慢慢的從南司的身上掠過,轉身朝著路旁的車子走去。
老太太手中緊握的木棍“嘭”的下就掉在地上一路滾到馬路邊緣上。
南司猩紅的眸光不由自主的看向雨中蒼涼的背影,麻木跪在地上的雙膝似乎有移動。
腦子有那麼一瞬間的念頭:可不可以什麼都不要,可不可以什麼都不管,只和白言在一起。
只要,他們在一起。
“今天如果你敢追上去,我們就斷絕母子關係,我永遠沒有你這個兒子!”老太太餘光看到南司的動作,冷漠的開口。
她不能再讓兒子一錯再錯下去。
蓉蓉剛生下孩子還躺在醫院裡,老頭子屍骨未寒,秦南司若還要執意和那個男人糾纏不清,她就不如死在南司面前。
一瞬間的念頭被老太太的一句話打的魂飛魄散,深邃幽暗的目光流淌著無盡的悲傷深情的凝視著熟悉的背影,心痛的無以為繼。
後背的疼遠遠不及心中所痛,跪在雨中眼神裡蒙上氤氳著氣霧,冰冷而絕望。
白言麻木的拉開車門坐進去,機械的發動引擎驅車離開,每一個動作都只是本能,腦子裡早已空白
一片。
眼眶不斷的有什麼流出來,怎麼止不住。
車子消失在雨簾中,消失在南司的目光中,黑暗與寒冷鋪天蓋地而來,一時間吞沒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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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人從煙兒的房間出來,站在門口的顧明希趁機多看她兩眼。手術後的煙兒精神和臉色都好很多,千殤說只要好好調養,不用多久她的頭髮也會長起來,至於身上那些傷疤隨著時間會慢慢的淡去,但是有些傷痕還是無法消除的。
比如:心裡的傷。
龍離非從外面進來,穿著灰色的外套因為下著雨,外套沾了水一進門,如冰就立刻為他脫下外套。
看到顧明希站在房間門口,眉頭緊了下,“……明希。”
顧明希回頭看到他,嘴角揚起一抹笑容,“你回來了。”
龍離非輕聲應了下,目光看向坐在房間的煙兒,坐在輪椅上目光呆滯空洞的看著窗外,也不知道這樣坐著多久了,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人。
“妹妹會好起來的。”
無論用什麼辦法,他一定會守護好龍子琦,一定會讓她好起來的。
顧明希眼底湧上溫暖與欣慰,點頭:“我知道。”她還不知道龍裴和龍離非之間的談話,單純的以為阿離是把自己當做哥哥在照顧妹妹。
畢竟阿離喜歡的是住在豪庭花園裡的那個孩子。
午餐龍裴因為工作多沒有回來陪他們用,阿離在樓上陪煙兒用餐,顧明希一個人在樓下用餐,多少覺得孤單。
以前一個人在e國也沒覺得孤單,大概是習慣了阿裴在身邊,突然沒有在一起用餐,一個人吃飯都覺得很孤單。
“夫人,閣下電話。”如冰將電話送過來。
“……喂。”顧明希接過電話,剛才不是打電話來說不回來用午餐,怎麼又打過來了。
“是不是在想我?”電話裡響起他低啞的嗓音。
顧明希“嗯”了一聲沒明白過來。
“如冰說你吃的很少。”龍裴低聲笑,“因為沒有我在身邊。”
“不是。”顧明希矢口否認,被他猜中心事耳根子默然的紅起,滾燙滾燙的。
他不是工作繁忙,怎麼還會有時間打電話調侃自己!
“沒事我掛了。”
“……明希。”他沉聲,語氣凝重,“去看看白言。”
顧明希的心猛地一緊,不需要問也知道為什麼,“好。”
煙兒的事讓她有心無力,只能靠時間和適當的時機安排心理治療師來見煙兒,想辦法攻破她不願意開口說話這一困難。
“幫我留下白言。”早上龍裴回到辦公室開啟電腦就收到白言的辭職郵件。
這次白言的態度很堅定,沒有任何的轉圜餘地,甚至願意讓龍裴派人終身監視他。
從美國到c國,白言一直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他對白言有著信任有著縱容,他私心不願意放白言走,如果可以他能將南司調職。
一開始就預料到白言的感情會將是一片黑暗,只是沒想到最終的結果比自己預料的還要壞。
白言,終究是被感情毀了。
一個不可多得的政客白白被浪費了,無比的可惜。
顧明希放下手機回房間換衣服,吩咐如冰轉告阿離,讓他好好休息,也要小心仔細的照顧好煙兒,她很快就會回來。
雨下的又大又急,如冰不放心她一個人開車,安排司機給她,顧明希也沒拒絕。
車子安穩的駛出總統府,顧明希目光淡漠的看著窗外,氣霧氤氳了車窗,整個世界都是模糊一片。
心裡有些沒底,說實話她不會安慰人,也不知道該如何留下白言。
盡力一試吧。
車子在路口停下,顧明希目光隨意的掃過旁邊的車子,明亮的眸子一瞬間就冷清起來,坐直身子立刻搖
下車窗,想要看的更清楚點。
綠燈亮起,旁邊的車子飛快的疾馳而出,隔著一道氣霧模糊的玻璃窗,無法看清楚車子裡坐的人輪廓,只是那一雙眼眸,透著野狼的陰狠戾氣……
“跟上前面的車。”她突兀的開口。
“呃……”司機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快跟上前面的車子。”
這次司機聽清楚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不敢違背夫人的意思,將油門踩到底追上去。
顧明希放在膝蓋的手猛地攥緊,目光冷徹,百思不得其解。
為什麼這個人又在國都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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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言的車子開到一半停在路邊,趴在方向盤哭的泣不成聲。
車窗外大雨滂沱,車內無聲壓抑的哭泣,已經徹底崩潰。
辭職,離開c國,他這是最後唯一能為南司做的。
只有這樣阿姨蓉蓉她們才能原諒南司,他們的生活方能繼續下去。
沒有我在,你很好。
沒有我愛,你更好
這個世界誰缺少了誰都不會死,都會安然無恙的活下去。
車子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抹身影,撐著傘站在車窗旁目光淡淡的,心疼的凝視趴在方向盤上顫抖的男子。
白言看到車窗的身影愣了下,沒說話,也沒問她怎麼來了。
穿著工作的陸半夏,卡其色的西裝褲已經被雨水打溼她似乎沒察覺到,直接拉開車門,解開他的安全帶,抓著他的胳膊將他拖出來。
白言像是木頭一樣隨著她的動作,沒有反抗,也沒有問緣由。
他很累,累的什麼都不想說,什麼都不想問,任由陸半夏送自己回家。
以他現在的精神狀態,也沒辦法安全的將車子開回去。
陸半夏來過白言的家幾次,對於醫藥箱毛巾擺放的位置大概清楚。
第一次進來時她就知道這個地方是南司送給白言的,這個家雖然只有白言一個人的日用品,但裝修風格卻處處透露出南司的氣息。
心頭湧上酸澀神色卻若無其事。
白言有多愛南司她比任何人一個都清楚,因為有多清楚所以心動時就有多絕望!
半夏沒有任何面紅耳赤,儘管是第一次主動解開男人的衣服,看男人的身體。
白言知道她是想為自己的後背傷擦藥酒,沒有阻止。
半夏看到後背肌膚上幾條淤痕,深的幾乎要沁出血來,眼眶無聲的紅起來。
心疼。
毛巾輕輕的落在他的後背上,多一分力氣都捨不得,怕他更痛。
白言一直沒說話,眸光呆滯的盯著地板,心口的位置一直壓抑著,絞痛著,他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心臟病,否則心臟怎麼會這麼疼。
上次他體檢他特意檢查過心臟,醫生說沒有任何問題。
他不相信:“我的心臟時常會絞痛,很難受,有時夜裡睡著睡著就會突然痛醒。”
醫生再次檢查一遍無比確定的告訴他,他的心臟沒有任何的問題。
可能性的推測他的心絞痛可能是心理病的一種,建議他去看心理醫生。
陸半夏給他的後背上了藥,轉身去房間給他拿來了衣服,放在一旁,“換上。”
音落,轉身去廚房煮薑湯。
大塊的姜洗好切成薑片放進鍋中煮,開啟冰箱沒有找到砂糖,又去開上面的櫃子,開啟第一個櫃子看到最前面的瓶子時,她就愣住了。
瓶子上寫的英文,是安眠藥的一種。
旁邊的瓶子不知道是什麼,她拿下來看到後面的英文註解,眼睛裡莫名其妙有什麼掉出來,模糊了眼睛。
有那麼一瞬間,她真想拿著這些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