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話 青龍，站立..第01話 青龍，站立在大地上作者：鐵拳無敵學校的鈴聲再度響起，如同威力無窮的召喚術一樣，將學生們聚集回校園裡，不管他們假期的快樂是否意猶未盡。
還沒從漫長而又激動人心的暑假中完全清醒過來的葉曉龍，無精打采地拎著書包站在仿古的朱漆大門前，打量著這所陌生的新學校。
第十三中學，雖然編號在西方人眼中非常不吉利，但卻歷史悠久、聲名顯赫，是B市最好的學校之一，據說能考上這裡的都是精英，將來考上名牌大學的機率也在95%以上。
為了成為精英中的一份子，葉曉龍在老媽的高壓政策下苦讀了半年，才勉勉強強達到了預期目的，以倒數第三的成績取得了錄取通知書。
儘管如此，這對葉家而言依舊是喜訊，慶功會還是免不了的，葉曉龍也因此度過了一個愉快的暑假——只是對他來說，依舊太短暫。
“別以為考進第十三中學就等於進了保險箱，從今以後就是新的起點，你周圍可都是勤奮刻苦的好學生，你得加倍努力才行！”老媽早上臨出門前的教誨還回蕩在他耳邊。
所謂“努力”就已經要了我半條命，那“加倍努力”還不得讓我小命玩完？唉，學習、學習、再學習，難道這就是我人生的一切麼？面對前方灰暗一片的路途，葉曉龍嘆了口氣。
不過，嘆氣歸嘆氣，他還是不敢反抗——甚至連想法都沒有。
即便不滿也默默忍受，就是他一貫的作風。
坐在明亮的教室裡，別的同學都圍在一起互相自我介紹，唯獨葉曉龍一個人找了個角落坐下來，出神地望著窗外。
不止一個人說過，葉曉龍那張俊秀的臉龐上，總掛著淡淡的憂鬱，但這憂鬱的神情卻又是最迷人的地方。
此刻的他還不知道，已經有快嘴的同學將他比作曾經轟動一時的某動畫中的主角——某著名自閉少年。
不過葉曉龍其實才不自閉，只是無奈地面對著生活中的諸多無奈，就像他經常說的一樣：“生活中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怎麼能讓人高興得起來呢？”那時的他，還並沒有認識到，是否以積極的態度來面對，才是活得快樂與否的關鍵。
不過，拋開態度不談，好運氣也能讓人忘卻煩惱、快樂無憂。
只不過，人的運氣實在玄妙，不，應該說是變化莫測，誰也說不準幸運之神下一秒會眷顧誰。
就在班主任金老師點過名，開始按身高排好座位時，突然吩咐在中間空出一個座位，還神祕兮兮地說，等會會有大驚喜。
“大驚喜？還不坐等兔子撞大樹、天上掉餡餅現實呢……”葉曉龍對此嗤之以鼻。
不過，他剛好就坐在空出的位置旁邊，不免也對這缺席的神祕同學感到好奇起來：“會是男生還是女生呢？”當他開始淡忘這件事時，門外響起了三聲清脆的敲門聲。
金老師慌忙整整頭髮、衣服，然後親自跑過去把門開啟。
門一開，全班都驚呆了——在笑容可掬的校長的陪伴下，一名身穿校服女生帶著醉人的微笑站在門口。
儘管提前領來的校服就是為了讓她看起來普通一點，可還是阻不住她那與生俱來的非凡氣質；更重要的是，她那幾乎無人不知的著名臉蛋，就像身份證一樣表明了她的身份——朱靈靈。
這位影視、歌舞、主持全能的超人氣美少女能成為自己的同學，這不知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學生們全驚呆了，過了好半天，才有人反應過來，很快便全班譁然，歡呼聲震天響，差點將整座樓都震塌。
“你的座位在那裡。”
老師一指葉曉龍身邊。
“我不是在做夢吧？”望著朝自己走來的以前只有電視上才能看到的大明星，葉曉龍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是事實，連忙用手狠狠擰兩下臉。
“嗨！”也許是看到了葉曉龍神魂顛倒的傻兮兮的樣子，朱靈靈微笑著朝他點頭打招呼，差點讓他當場暈厥過去。
“嗨……嗨……”葉曉龍竟然結巴起來，臉和耳朵也漲得通紅。
朱靈靈並不在意他侷促的樣子，繼續和善地笑著，然後眨著那雙會說話的動人大眼睛，問道：“請問，你叫什麼名字？”“葉……葉曉龍。”
顫抖著說完之後，葉曉龍恨不能打自己的嘴兩下，誰叫它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曉龍，從今以後就請多關照啦！”****整整一天，葉曉龍都沉浸在幸福的回憶中。
上課時能偷著看到，下課是也能面對面交談，還被親切地呼喚了名字……這些以前只有在夢中才能見到的場景，居然變成了現實，如果被朱靈靈的其他追星族們知道了，還不得嫉妒死！(其實被無數人的混合怨念咒殺的可能性會更大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傻兮兮地呵呵笑著，完全忘卻了今早上學時還愁眉苦臉。
朱靈靈的到來，不僅一掃當前所有陰霾，還讓他今後的學校生活也變得一片光明，他甚至想大聲朗誦點歌頌春天的詩歌——如果不是他不會的話。
可是他忘了，正所謂“禍兮福之所依，福兮禍之所伏”，幸運的孿生姊妹，就是不幸。
當人完全沉浸在從天而降的幸福中，說不定不幸也尾隨而至……當他哼著歌，來到和往常一樣喧鬧的大型購物中心——銀都中心，準備從這裡乘地鐵時，變故發生了。
一切來的是那麼突然，以致讓人事後都無從回憶起什麼細節。
葉曉龍只記得地面突然地震似的劇烈一晃，他險些站不穩，幸虧扶住身邊的櫃檯才沒像某些反應不及的人一樣跌倒。
接著，不知從哪裡，傳來了驚叫聲、槍聲，還有慘叫聲。
人們不知所措地互相對望著，不知道該逃向哪裡。
“搶劫！”這是葉曉龍最初的判斷，他不想被警匪交戰誤傷，也不想被劫匪扣押成人質，於是連忙找了個不透明的櫃檯下躲起來。
“嘭！”一聲沉悶的巨響從他躲藏點的對面傳來，似乎有拆樓用的巨錘擊打在了牆壁上，一面牆轟然倒塌。
塵土飛揚，嗆得葉曉龍雙眼視線全被淚水模糊，直想咳嗽。
他胡亂抹了抹眼睛，壯著膽子從櫃檯的縫隙向外望去，只見一個直徑兩米以上的肉色大球從牆上的破洞裡滾了出來。
“怪物！”“救命！”被嚇壞的人們沒命地叫著，互相褪搡著，連滾帶爬地向兩側的通道跑去。
而肉球似乎有生命也有智慧，以驚人的速度滾了起來，像彈珠檯上的球似的，在兩側牆壁、櫃檯等物體上不斷撞擊，藉助反彈之力沿Z字形路線前進，將逃跑的人無情撞倒並咯吱咯吱地碾過。
跑在最前面的人本以為能逃過此劫，沒想到肉球突然向下一頓，將身子壓扁，然後藉助恢復原形的勢頭，像裝了彈簧一樣跳了起來，越過驚人的距離，堵在那些人面前。
葉曉龍痛苦地閉上眼睛、捂上耳朵，不忍去看，也不忍去聽。
可刺耳的骨骼碎裂聲、慘叫聲依舊故我地鑽入他的耳朵裡，像一根根燒得火紅的針一樣狠狠刺著他的心。
葉曉龍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平時媽媽總是讓他原離是非，可是一旦真被捲入是非，想脫身又談何容易？在櫃檯下體驗著孤獨、無助，他想哭，卻又執著於男子漢的尊嚴，強忍住沒有哭出來。
好一會，慘叫聲才漸漸平息，肉球搜尋不到扎眼的目標，撞碎牆壁，朝另一個大廳滾去。
一切歸於安靜，充斥著嗆人粉塵的空氣中，瀰漫起濃重的血腥味。
葉曉龍戰戰兢兢地從藏身的櫃檯縫隙中偷瞄著周圍的動靜。
原本裝飾得富麗堂皇的購物中心內，此刻已經滿目瘡痍：血肉模糊的屍體橫七豎八地橫陳在瓦礫中；坍塌的櫃檯、櫃檯裡的物品，還有人們慌亂中落下的揹包、鞋子散落得滿地都是。
混亂剛開始時還有人像趁火打劫，順手牽些價格不菲的名牌商品，可在殺人不眨眼的怪物，能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有誰還顧得上財物？就算是一開始就不顧一切躲起來的葉曉龍，能倖存下來也憑得是運氣，因為同樣也有精明的顧客躲在其他櫃檯後，只不過那些櫃檯都不幸地處於肉球的行進路線上，最終成了他們為自己挑選的棺材。
葉曉龍鼻子發酸，真想大哭一場，可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
又等了一會，斷定那遠去的肉球不會回來了，他才一咬牙，從櫃檯下鑽了出來，向相反方向跑去。
說是跑，其實他的腿一陣陣發軟，跟跌跌撞撞地爬也差不了哪去。
而且沒兩步，他就被一個軟軟的東西絆倒。
低頭一看，原來瓦礫之下，伸出了一隻青紫的人手。
那隻手的主人靜靜躺在地上，頭被撞開了花，腦漿混合血液流淌出來，像是粉紅色的豆腐腦。
葉曉龍慶幸自己的早飯吃的不是豆腐腦，不然一定會吐得一塌糊塗。
他努力忍住沒有叫出來，一下跳開，卻只覺得腳下依舊不對勁。
一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被那肉球碾過，全身骨骼都碎了，與一張肉餅無異，攤在那裡。
四溢的鮮血混合著塵土，將大片地面染得黑紅。
以前葉曉龍曾把蝴蝶壓在兩塊玻璃中間做成過標本，也見過被汽車壓扁的老鼠、小鳥；可直到現在他才知道，那些都是多麼殘忍。
他捂著嘴，忍住強烈的嘔吐慾望，不管腳下是什麼感覺，再也不看到底是什麼，一口氣踉蹌著奔出這個令他充滿恐怖回憶的大廳。
相鄰大廳的混亂程度絲毫不亞於剛才那裡，但沒了那麼多扭曲變形的屍體，讓葉曉龍覺得自己簡直從地獄升到了天堂。
但天堂的美景竟然也是虛幻的，激烈的槍聲很快就把他拉回現實：一隊身著特製的黑色制服、帶著黑麵罩的特警，且射且退，撤入這裡。
而逼迫他們的不斷後撤的，就是葉曉龍的噩夢——那個肉球。
“噗噗噗噗噗噗噗……”子彈打在彈性極佳的肉球上，發出倒胃口的聲音，彷彿將一條無比醜陋的蠕蟲扭動腰肢的聲音了放大成千上萬倍。
在那肥嘟嘟的肉質表面，子彈撞擊的部位只是微微凹陷，然後便立即恢復原狀，並把子彈拱開。
雖然訓練有素的特警們臨危不亂，但他們手中的先進武器在肉球面前竟然完全無效，也著實像一盆從天而降的冷水，將葉曉龍心中剛剛燃起希望之火徹底澆滅。
無視特警的彈雨，肉球在門口停來下來，然後在一瞬間，突然像鮮花怒放一樣，從外表突然剝開無數肉瓣。
葉曉龍本以為會像傳說中哪吒誕生一樣，肉球會裂開，從裡面跑出什麼東西；但沒想到，那些肉瓣本身就是肉球分化出的一種武器，有如章魚的觸手一般，鋪天蓋地襲向廳內所有人。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而且事先絕無任何徵兆，就算是受過非人訓練、百裡挑一的特警，也躲避不及，紛紛中招。
那觸手看似蠢笨，卻像毒蛇一樣難纏，能把人緊緊裹住、活活纏死；看似柔軟，卻能像利刃一樣，從特殊材料製成、號稱擁有防火、防化、防彈、防刺的高科技制服中貫穿。
望著犧牲得慘烈的特警，站在另一端的葉曉龍完全被嚇呆了，面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穿越大廳、直奔他而來的觸手，竟然連逃也忘了。
“我就這麼死了麼？”葉曉龍甚至忘了感嘆一下自己十六歲的人生太過短暫，就這麼倒了下去。
不過，他並不是被觸手擊倒，而是被一個人從後面撲倒。
“啪！”鞭子般的觸手響亮地抽到了那個人的背上。
那個人悶哼一聲，然後強忍著劇痛，將葉曉龍夾在肋下，從大廳衝了出去。
等葉曉龍從恍惚中再度清醒後，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一個特警背靠牆坐在他旁邊，似乎受了內傷，捧著胸口微微咳嗽。
“你……醒了？咳……咳……”一身血汙、帶著黑麵罩的特警沒說幾個字，就劇烈咳嗽起來。
“那到底是什麼？！”葉曉龍真希望那只是他的噩夢，哪怕和朱靈靈做了同學也一併是夢裡的情節都好。
可是，這似乎不太現實。
“是太歲……”那特警吃力地挪動一下身體，“我不行了……但是……一定要有人來制止它……”“太歲？那是什麼？”葉曉龍疑惑地問，這名詞對他來說似乎有點陌生。
“別問這麼多，我的時間不多了……照我說的做……”特警吃力地從制服口袋中掏出一部鑲嵌著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的深青色翻蓋手機塞到他手裡，“拿好它……撥999……”葉曉龍記得999也是急救電話，連忙按了三下9，剛要再按綠色的確認鍵，卻被粗暴地打斷：“不是那個！按銀色的！”葉曉龍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聽從他的吩咐，按下了方向鍵中央的銀色OK按鈕。
“Standingby……”手機中傳來語音提示。
“快說‘變身’，然後合上手機！”特警以命令的口吻喝道。
葉曉龍不知道到底會發生什麼，但還是照做了。
“變……變身……”結結巴巴地說完，他合上手機。
“Change！”隨著手機中傳來的語音提示，整個手機化作一道由青光組成的飛龍騰躍起來，繞著葉曉龍的身體盤旋幾周，然後貼合在他身上，迸發出耀眼的青光。
待光芒逐漸消失後，一身樣式前衛、鋥光瓦亮的青色鎧甲出現了。
鎧甲上覆蓋著亮晶晶的鱗片，還鑲嵌著古代圖騰般的金色紋飾；頭盔則為龍頭造型，頭角崢嶸、怒目虯髯，充斥著君臨天下的王者霸氣。
縱觀整件鎧甲，有皇家富麗堂皇的美，又有自由奔放的豪情，也有神兵天將般的莊嚴威武，實屬古典與現代完美結合的典範。
而且這鎧甲看似金屬製成，但頗為柔韌，也有一定伸縮性，讓身體活動自如。
特警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這鎧甲：“好，真不錯，這就是……四象騎士中的青龍……”雖然有面具遮擋，但他的臉上一定掛滿欣慰的笑容。
“接下來，就……全靠……你了……”“靠我？可是我……”面對突然降臨的重任，葉曉龍覺得自己瘦弱的肩膀根本無法承擔。
“要相信自己……”這充滿堅定信念的聲音，彷彿不是從嘴裡說出來的，而是心靈與心靈的直接接觸。
葉曉龍正要再傾訴自己內心的恐懼，卻看到那隻手突然垂了下來，面罩中露出的眼睛也逐漸失去了神采。
“您怎麼了？您可不能死啊！！！”葉曉龍蹲下來搖晃著警官，沒想到那身體毫無反應，逐漸冰冷下去。
“不！！！”他用盡全身力氣大喊起來。
“嘭！”一聲巨響，地面被破出一個大洞，肉球收起遍身觸手，彈了上來。
面對讓他又恨又怕的敵人，葉曉龍本能地想轉身逃走，心底裡卻又另一個聲音在不住吶喊：“不能逃！不能逃！不能逃！不能逃！不能逃！不能逃！！！”“要相信自己……”特警臨終前的最後一句話像洪鐘一樣，再度迴盪在葉曉龍耳邊。
是啊，一直以來，面對自己並不喜歡的選擇、面對自己並不願承受的痛苦，葉曉龍都在沉默、忍讓；可到了現在這危急時刻，沉默、忍讓就是死路一條，他再也不能繼續逃避真實的自我了。
“我相信我自己！所有的勇氣啊，如果你們存在的話，就幫我撐過這一戰吧！”勇氣，開始在葉曉龍體內升騰；而力量，也開始從勇氣中誕生。
肉球還不知道此刻他身上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依舊採用老辦法，伸出觸手劈頭蓋臉地抽過來。
葉曉龍剛讓腿不再打顫，還來不及挪動腳步，一下被抽飛，重重撞到牆上。
不過，這身鎧甲的保護甚是完美，他沒受太大傷害，只是後背和前胸感到一陣酸楚。
他撐著牆重新站了起來，這時才注意到護目鏡上顯示著各種資料，原來這也是顯示器。
他來不及、也看不懂剛才分析出的技術資料，只是下意識地尋找可用的武器，但這系統能感受人的想法，只要腦子裡一想，相應的選項就會被羅列出來。
沒想到，這身並不龐大的鎧甲上居然搭載了許多武器，只是大部分專案都是紅色的，前面划著叉子，表示當前無法使用。
“能用什麼都好！總比干站著等死強！”他這麼一想，選單馬上捲動到一個綠色的專案上，然後自動確認。
“MachineGun。”
語音提示在頭盔內響起，左腕的裝甲向左右自動分開，裡面升起三隻並排的槍口，原來他誤打誤撞地選到了“腕部三連裝速射機關槍”。
他也顧不得仔細看說明，就將槍口對著肉球，也不瞄準就開火。
三隻槍口一齊吐出火舌，銀色的子彈攜飛流直下的大瀑布般的氣勢傾瀉而出。
但銀色的子彈並不位元警們的子彈管用，肉球不僅豪發無傷，還發現了葉曉龍這個目標的存在。
它渾身的肉顫了一顫，收回觸手，開始滾動起來，而且越滾越快，像一隻巨大的保齡球般朝葉曉龍撞了過來。
“我可不是球瓶！”葉曉龍有些適應了戰鬥的節奏，閃身躲開。
肉球衝過葉曉龍剛才所站位置，撞斷一根柱子，在對面牆上開了個大洞，這才減緩了前進的勢頭，憑自身的蠕動調整方向，緩緩滾了回來。
葉曉龍趁這個空當，開始尋找別的武器，好容易找到了“青龍劍”三個字，連忙選中。
“Blade。”
一道青色的光芒從他腰帶正中的龍型徽章中飛出，劃出優美的弧線環繞他身體一週，在腰帶左側重新凝聚成一柄劍。
那劍的造型非常獨特，護手塑成青龍之首，寬寬的銀亮劍刃就從龍嘴中伸出；劍柄的外形則略像機槍槍托，只是中央鏤空，便於手握。
葉曉龍將劍拔了出來，隨手在空中揮舞幾下，發覺這劍彷彿專為他量身定做一樣，輕重、長短都格外趁手。
而且這是一把槍刃，也就是說，它除了作為一柄劍使用外，還可以作為槍來使用。
四個槍口隱藏在龍嘴內、劍刃兩側，連線著鎧甲的瞄準系統則裝置在龍頭兩側。
葉曉龍從子彈列表中分別了選擇了燃燒彈和冰凍彈填裝在兩側槍口。
再堅硬的物體，也可能會無法承受驟然冷熱而破裂，這就是他想出摧毀刀槍不入的肉球的方案。
當肉球再度伸出無數觸手時，葉曉龍毫不猶豫的開槍了。
先是熾熱的硃紅烈焰將肉球吞沒，接著，晶瑩剔透的冰又把肉球徹底覆蓋。
隨著一陣清脆的“咔咔”聲，冰層開始碎裂。
可是，碎的只是冰，預期中肉球隨冰一起崩碎的情況並沒有出現，這大大出乎葉曉龍意料之外。
肉球像是被激怒了，肉色的外皮如同充血般變得通紅，又向葉曉龍滾過來。
“射擊後馬上移動，這是制勝的不二法門。”
葉曉龍想起SF小說中駕駛真實系機器人的王牌飛行員所講述的戰鬥要決，連忙開始移動。
可肉球也變聰明瞭，竟然能追蹤葉曉龍，用觸手及時改變自己的滾動方向。
不管葉曉龍怎麼繞圈，肉球都窮追不捨。
“拼了！”葉曉龍把心一橫，大喝一聲，掄起劍，朝肉球劈去。
這一斬不可不謂乾淨利落，但那肉球先是用形變卸去大半力，表面又像滑不沾手的泥鰍一樣，一斬之下竟然豪發無損，反而把葉曉龍震得虎口發麻，劍險些脫手，一連倒退好幾步。
肉球還抓住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陀螺般原地旋轉著，甩開觸手，一下抽飛了青龍劍，還把葉曉龍再次轟飛到牆上。
望望插在天花板上的青龍劍，再揉揉被撞得生疼的肩膀，葉曉龍搖搖晃晃吃力地站了起來。
“我還沒有輸，也不能輸！”不知道從哪裡湧來的勇氣，充走了他最後一點怯懦。
正在這時，他眼前突然多了一個閃動的選項——墮龍天降。
“管它是什麼，就算是自爆也認了！傷害了這麼多無辜，我絕對不能饒恕你！”“Kick！”確認那選項後，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
鎧甲引導著他，將預先儲存在電腦內的必殺技使了出來。
他挺胸昂首飛向空中，然後突然團身一轉，收左腿，伸直右腿，像墜落的隕石一般，攜萬鈞之勢踢了下來。
在乍現的青光中，傳出清亮的龍吟，一條威猛的青龍驅散雲霧，探爪而降。
肉球似乎感受到了這招的威力，還有銳不可當的氣勢，顫抖著，將所有觸手糾結在一起，在身體上方組疊成肉盾。
可葉曉龍輕而易舉就踢破層層肉盾，然後重重踹在肉球上。
肉球中央凹陷下去，簡直要讓上下兩層皮都貼到一起；其他各處也極力壓縮高度、向平面方向擴張，企圖藉助形變分散壓力、瓦解這凌厲的攻勢。
可是，這一踢並不是簡單的一腳，而是包含著葉曉龍從正常渠道無法宣洩的情感：“這是我的恨、我的憤怒！這是我替所有被你害死的人伸張的冤屈！”雖然腳還兀自麻木，但一股奇怪的感覺，卻形成細如髮絲的熱流從他腳底鑽了進來，然後延著經絡迅速流遍全身。
一時間，大量不可解讀的資訊如潮水般湧入他的大腦，最後，他彷彿看到了那肉球上浮現出一個臃腫醜陋的面孔，然後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就在那一剎那，平衡的臨界點終於被突破，肉球的身體再也無法承受過大的形變，被無情的撕裂。
腥臭而粘稠的汙血四漸，將葉曉龍的鎧甲完全染紅。
耗盡全身力氣的葉曉龍再也無法控制身體的姿勢，一下跌坐在粘軟溼滑的肉球殘骸中。
由於渾身痠軟乏力，平時頗整潔的他，也顧不得身邊的汙穢，趁勢躺了下來，望著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結束了麼？”一開始，就像不適應不期而至的災難一樣，他還有些不適應突然到來的平靜。
接著，他又開始懷疑到底是不是自己幹掉了那個連特警也束手無策的肉球，可看看沾滿血汙的手，還有散落得到處都是的怪物碎片，他終於釋然地笑了。
“再見了，曾經怯懦的我。”
他對自己說。
其實，他並沒發覺，他原來缺乏的，並不是勇氣，而只是召喚勇氣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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