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凡的臉色已經變了幾分,他的心裡遠遠沒有表面看起來的那麼冷靜,事實上,他心裡已經震撼到了極點。
蘭迪的這一劍,看起來雖然普通,但是卻彷彿已經引發了天地間所有的水汽一般,杜凡隱隱的有一種感覺,自己面對的不再是蘭迪的這一劍,而是整個天地一般!
這是一種玄妙到了極點的感覺,這一招裡面似乎隱隱的透露出了某種天地間的至理一般!如果不是蘭迪的氣息依然那樣的話,杜凡甚至要懷疑,此刻,他已經突破了聖階的那道門檻了!
“嗤——”的一聲,蘭迪的這一劍終於來到了杜凡的面前,狂亂的水汽令得眼前的世界已經完全一片模糊,杜凡的嘴角隱隱浮出了一絲冷笑,他盯著面前的這一招,手中卻抓緊了寒霜落雪,然後,他原本已經凝聚起來的鬥氣,突然蔓延到了全身,就見他如同一道彗星一般,整個人就狠狠的向著蘭迪這來勢洶湧的一劍撞了過去!
“轟——”的一聲,宛如天崩地裂一般!
雖然蘭迪的這一招並沒有真正的引發了天地間所有的水汽,但是杜凡還是覺得,幾乎接近無邊的鬥氣似乎同時向著他全身上下湧來,杜凡瞬間就感覺到了自己手中的寒霜落雪之上已經發出一陣“嗡嗡嗡”的悲鳴之聲,如果不是因為這寒霜落雪也算是半柄神器的話,此刻恐怕已經化成粉末了!
而自己的四肢也是一分分的,彷彿就要碎掉一般,似乎隨時身體都會四分五裂開來!
這種感覺是杜凡從來不曾體會過的!
之前他就算是和聖階高手大打出手,杜凡也是基本保證了幾分勝算的情況下才出手的,而每一次他動用的基本上都是比自己本身的實力要強上幾倍的力量。
但是偏偏這一次,杜凡並沒有使用出其他的力量,而是單純的靠著體內的力量來對抗蘭迪的這一招,這種體會對於杜凡來說,卻實在是難得可貴。
四周狂亂的鬥氣似乎要把杜凡扯成碎片一般,他渾身上下的鬥氣也是不斷的顫抖著,似乎隨時都會化成粉末。終於,杜凡拼著最後的一口氣,渾身的鬥氣卻是絲毫不敢再保留,他猛然間大吼了一聲,就見到劍鋒之上原本聖潔鬥氣突然變成了一道黑白交織的閃電!
空間撕裂斬!
空間撕裂斬可以吞噬一切的特性,當日連費朗西斯都沒辦法抗拒,又何況是一個蘭迪?
雖然杜凡這次用出來空間撕裂斬威力有限,但是,卻也不是蘭迪可以抵擋的,那漫天的水汽頓時就被吞噬掉了一部分,而這一絲黑白交織的閃電,卻不斷的向著蘭迪所在的方向擠了過去!
“這就是當日你在皇城之中擊敗費朗西斯的那一招嗎?只可惜!我不是費朗西斯!”蘭迪厲喝了一聲,就見到他周身蔓延的鬥氣突然一縮又是一竄,一道詭異的鬥氣突然“轟——”的一下就擊在了杜凡的胸口......
“啪——”的一下,杜凡此刻全身的鬥氣都在維持那個空間撕裂斬,突然被這一下擊中,頓時渾身的鬥氣一震,就化成了片片粉末,他整個人“轟——”的一下就砸進了地面,頓時就形成了一個數十米方圓的深坑。
四周的地面被兩人對轟形成的衝擊變成了一片平躺,無視的樹木被壓在了地面之上,無論如何都直不起來了。
而此刻的杜凡,饒是他一向運氣極佳,但是這一次卻沒有那麼好運了。
他渾身上下都已經被鮮血染紅,也不知道多了多少傷口,如果細看的話,卻可以發現他幾乎全身的面板都裂了開來,此刻他可以說是血肉模糊,渾身看不到一片好肉了!
如果不是杜凡的意識深處還有一點神之本源,體內又有天使之力,之前還接受過晨晨的重塑本源的話,現在說不定已經變成了一片碎肉。
蘭迪這一招的威力之大,可想而知!
蘭迪已經落在了深坑的邊緣之處,他深深的凝視著坑底的杜凡一眼,彷彿幽幽的一嘆:“公爵大人......你確實有幾分本事,我也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是我早就想好了對付你那一招的辦法的話,說不定此刻死的人就是我了......只不過世間的事情都是如此,你爭我奪,你死我亡......之前你殺無數人,今日卻為我所殺,這怪不得你,也怪不得我啊!”
說罷,蘭迪再次高高的舉起了手中的長劍,一道水汽的龍捲風快速的在劍上成形,雖然比不上上一次的滔天威勢,但是卻彷彿更加犀利了幾分一般......
然後,這一道龍捲風就帶著滔天的威勢猛的向著下方的杜凡轟了過去!
杜凡已經掙扎著站了起來,他心中也有幾分苦笑自己的託大,但是這種情況下,卻是說什麼都沒有用的了,他渾身劇痛,身子彷彿隨時都要散架了一般,眼看著這鋪天蓋地的一招當面而來,他竟然連閃開的力氣都沒有了!
“轟——”
這一道龍捲風已經來到了杜凡的面前,他的身子已經隨著風速不斷的顫抖著,彷彿渾身上下都在發出嗚嗚嗚的呼嘯之聲一般!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杜凡意識深處那一點神之本源,忽然卻飛速的旋轉了起來,他體內還殘留著的魔力和鬥氣,卻彷彿遇到了一個黑洞一般,不到瞬間就被完全的吞噬掉。
杜凡表情怪異,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體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意識深處傳來的那種疼痛感,卻更加的令人難受!
蘭迪臉上露出了一絲古怪的表情,但是手中的長劍卻又是一壓,但是,只見他發出的這一道攻擊,撞在了杜凡的身上的時候,卻突然被一道無形無跡力道狠狠的撞開!
杜凡意識深處的那點神之本源依然不斷地旋轉著,但是和之前的吸力不同,這個時候,那一點神之本源之中卻彷彿有無窮無盡的力量不斷的湧現出來一般,這股湧現出來的力量不分鬥氣也不分魔力,卻彷彿是最原始的本源之力,瞬間就填滿了杜凡的全身!
一絲絲充沛的力量從杜凡的渾身上下同時湧了出來,就見到原本遍佈他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傷口,竟然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的癒合著......終於,他猛的張開了嘴巴,一聲如同悶雷一般的吼聲傳來出來......
那種渾身上下不斷傳來的擠壓感不斷的撕扯著杜凡,他全身骨骼彷彿傳來了一陣炒豆子一般的“咯咯咯”聲,在他的面板之下,似乎原本鮮紅血液也全部的變成了金色!
終於,“轟——”的一下,一道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頓時就衝破了雲層直達雲霄,彷彿隱隱的什麼東西互相呼應起來了一般。
而杜凡的身形就漂浮在了這金色的光柱裡面,他渾身上下的衣物已經全部都被炸成了粉末,儲物戒指和寒霜落雪也從他的手上脫離......
他的肌膚變得嬌柔無比,上面隱隱的透出了一絲絲的金色,而那一頭長髮卻更是不斷的暴長著,瞬間就有了數米長。
最後,他終於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眼珠之中的金色一閃而過,帶著三分詫異,還有七分的疑惑......
蘭迪看到這一幕,臉上卻突然露出了一個不可置信的表情,他英俊的臉上,全部都是惶恐的神色,身子不斷的發起抖來,口中斷斷續續道:“不...不可能...他...他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突...突破......”
但是他話還沒說完,金色光柱之中的杜凡卻突然輕輕的笑了一下......
隨著他這一笑,那一道光柱在風中就那樣緩緩的消散於無形。
原本杜凡的身形破為瘦弱,但是此刻,他的身形卻俊朗無比,彷彿是突然間長老了十幾釐米一般。
然後,就見到他緩緩的落在了地上,接著隨手在儲物戒指上面一拍,已經掏出了一件白色的教袍穿了上去,頓時就把所有**的肌膚全部都蓋了上去,接著,他又隨手在自己的身後一抓,原本暴漲的頭髮也變成了原來的模樣......
蘭迪臉色慘變,瞪著眼看著一臉微笑的杜凡,此刻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見,杜凡卻彷彿沒有看到他一般,只是緩緩的伸出手,突然輕輕地勾了勾手指,就見到泥土之中一顆種子飄到了他的手上,隨著他的動作,這棵種子就瞬息成形,變成了一朵鮮花的模樣,而鮮花卻又快速的枯萎,不到片刻就變成了一片泥土......
看到這一幕,杜凡臉上露出了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他彷彿幽幽一嘆,只是喃喃道:“這...就算所謂的規則麼?”
說罷,才見他緩緩的抬起了腳,但是落下的時候,杜凡整個人已經來到了蘭迪的面前,此刻他身上彷彿不帶一絲人間煙花的味道,但是卻對著蘭迪微微一笑,道:“蘭迪少爺,還要...接著來麼?”
2.聖階
蘭迪臉上的表情雖然在笑,但是笑起來卻比哭還要難看幾分,他只是一字一頓道:“你已經突破了九級......達到聖階麼!?”
杜凡淡淡道:“似乎是的...不過,這一點很重要嗎?”
看到杜凡臉上的表情,蘭迪幾乎就氣得暈了過去!
這一點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
如果杜凡真的已經突破了聖階的話,那麼別說一個蘭迪,就算是十個蘭迪也不是一個杜凡的對手!因為,所謂的聖階和之前完全不同,並不是單純的力量增長而已,而是,在達到了力量的巔峰的時候對於力量規則的掌握!
這種對於規則的掌握,哪怕只是一點點,那麼比起普通的九級強者來說的話,都不是強了一分半分!
蘭迪體內既沒有神之本源,也沒有天使之力,更沒有聖輝權杖那種逆天的神器,自然是不可能和聖階強者對抗的。
原本,以杜凡此刻的實力,也是沒辦法突破聖階的,但是偏偏這次他沒有使用外力來戰鬥,只是靠著本事的實力來出手,對比起之前,他對於力量的理解多了一些其他的東西,再加上一招落敗之後,在臨死之前,杜凡體內的神之本源卻突然爆發出力量來,在這種力量的包容之下,杜凡玄之又玄的領悟了力量的規則,突破了聖階。
可以說,如果杜凡這次使用外力戰鬥的話,那麼就不會落於下風,那麼也不能對力量有全新的理解;同時,如果不是他曾經接受過重塑本源的話,那麼想必在落敗的時候,身子也已經變成了肉塊了;最後,如果不是他體內恰巧有神之本源存在的話,那麼就算是之前兩個條件達到了,他也是沒辦法突破聖階的。
所以,杜凡這次的突破,可以說是一種偶然,但是同時也是一種必然。
蘭迪不清楚這些,自然是不明白的。
而杜凡本事雖然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突然就突破了,但是這種事情在這個時候,他也沒有去深究,畢竟自己的實力大漲無論怎麼說都是很好的事情。
杜凡微笑著看著蘭迪,看到他一語不發,終於輕輕的嘆息了一聲:“看來蘭迪少爺是還想打下去了......不過你說得對,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們打了一半難道還能夠罷手不成?”
說完這句話,就看到杜凡突然伸手打了一個響指,就看到一道淡淡金色的鬥氣突然就無聲無息的向著四周蔓延了開來......
蘭迪臉色數變,終於他搖了搖牙,厲喝道:“就算你是聖階,難道我就怕了你不成!”
說罷,蘭迪終於忍耐不住,手中的長劍猛的就像著杜凡的頭頂砍了下去,這一劍之上鬥氣環繞,顯然這位蘭迪少爺已經出盡了全力,可以算得上是石破天驚了!
但是......
“鏘——”的一聲......
四周傳來一陣低沉的響聲,如同琴聲一般的悅耳,然後就看到蘭迪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只見他手中的長劍快速的落下,到了杜凡的面前的時候,卻彷彿頓時就凝固住了一般。
杜凡只是伸出了一隻手,輕輕的向前點起,就那樣點在了蘭迪的劍鋒之上,頓時那柄長劍之上就多了一道道細細的裂痕。
劍鋒之上鬥氣盪漾,水藍色的鬥氣如同沸騰開來一般,蘭迪臉色越來越難看,顯然已是是催動了渾身的鬥氣,但是,他手中的長劍卻再也沒辦法前進哪怕一分半分了!
杜凡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他身上的氣息既沒有高漲,也沒有爆炸,更沒有多麼的耀眼,只是那淡淡的金色鬥氣,卻如同一件輕紗一般,在杜凡的身邊漂浮著......
靜!一陣難以置信的安靜!
杜凡的這一下,實在是安靜得令人覺得可怕,彷彿,是無聲無息中,他就接下了蘭迪這幾乎可以開天闢地的一招一般!
蘭迪此刻的的身形已經微微的顫抖了起來,很明顯,他此刻充滿了恐懼!
在這一刻他終於確定了,杜凡是真真正正的突破了聖階,也就是說,他不再擁有哪怕一絲的勝算了!
驟然間,他突然大聲呼道:“加菲爾德,我......”
但是他話還沒說完,杜凡卻又笑了。
就看到他的食指微微的一彎,拇指也向前伸去,終於,兩根手指輕輕的捏在了蘭迪的劍鋒之上......
隨著杜凡的這輕輕一捏,頓時就看到無數道龜裂一般的痕跡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現在了蘭迪的劍上,隨後“叮——”的一聲脆響,頓時這長劍就化成了片片鐵花......
同時,杜凡似乎漫不經心的一揮手,就見到蘭迪突然全身一震,然後“哇——”的一聲噴出了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就像是流星一般向後撞去,也不知道是撞到了多少棵蒼天大樹之後,他的身形才停了下來,但是此刻他全身剩下已經同時溢位了細細的鮮血,顯然已經失去了戰鬥的能力了。
杜凡看到這一幕,卻彷彿嘆了一口氣,才低聲道:“蘭迪你現在明白了吧?你並不是我的對手了......你之前或許能夠殺了我,現在卻再也不能了。但是,你之前想要我的命,我杜凡也不是什麼好人,你想殺我,我自然也想要殺你,那麼你說,現在你是要自我了結好一點呢?還是讓我動手好一點?”
蘭迪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惶恐的神色,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一張嘴,卻又是一大口鮮血噴出了,顯然剛才的那一下已經傷了他的肺葉,此刻他連呼吸都困難無比了,又怎麼說得出話來?
杜凡看到這一幕,也不多說話,只是輕輕的一閃,身形就飄到了蘭迪的面前,他看著蘭迪的眼神,突然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已經併攏,隱隱的凝結成一道劍的形狀。
做完這一切之後,杜凡才喃喃道:“你能夠死在我的凝氣成形之下,也算是你的運氣了,蘭迪少爺,對不住了!”
躺在地上的蘭迪虛弱的搖了搖頭,眼神之中已經是一片死灰......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杜凡的眼神之中卻猛的爆出了一團精芒,他臉色微微一變,卻露出了一個奇異的神色,片刻後他才低頭看了蘭迪一眼,嘆了一口氣,道:“看來,我今天是殺不了你了!”
說罷,杜凡猛的一退,卻突然昂首看天,淡淡道:“加菲爾德殿下,既然已經來了,就不要躲了......難道要我真的殺了蘭迪,你才肯出面嗎?”
果然,隨著杜凡的這句話,蘭迪的面前突然就出現了一個身影,那個人一身白袍,頭髮和袍子同時在風中飄逸,實在是瀟灑到了極點!
只是他突然出現的這種感覺怪異到了極點,就彷彿是他一直以來就都站在了那裡一般。
此刻的加菲爾德,雖然身上沒有絲毫的強者氣息,但是他只是站在了那裡,就彷彿已經和天地間融合在了一起一般,杜凡隱隱的有一種錯覺,絲毫自己剛剛理解的力量規則,在到了他身邊的時候,就全部變了樣一般。
絲毫不理會杜凡的眼中的驚訝,加菲爾德輕輕的拍了拍手,哈哈笑道:“精彩!精彩!杜凡公爵大人,不得不說,今天你這一戰當真是精彩無比,我原本以為,你那點點本事就算是再厲害,也絕對不會是蘭迪的對手,而我也就沒有出手的必要了,但是想不到你居然卻在最後的關頭突破了聖階......我到底應該說你運氣好呢?還是說你厲害?”
杜凡卻彷彿聽不出他話中的諷刺意味一般,只是皺著眉看到他,片刻後才淡淡道:“過獎了,我這點微末的本事,恐怕在加菲爾德殿下面前,什麼都不是啊!”
聽到杜凡這麼說,加菲爾德的眼神之中又閃過了幾分奇怪,他深深的看了杜凡幾眼之後,才笑了笑道:“不過杜凡公爵大人,我卻有一點很奇怪啊!”
杜凡淡淡道:“你說。”
加菲爾德笑道:“我如果沒猜錯的話,你雖然已經突破了聖階,但是關於聖階的體會恐怕還沒有那麼深刻,如果再給你一年半年的時候好好潛修的話,你應該才能夠完美的運用聖階的力量......所以我不明白一點,你為什麼才突破了聖階,就能夠發現我的存在呢?”
杜凡皺了皺眉,事實上,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他剛突破聖階,似乎就自然而然的懂得了各種規則的運用,但是實際上,他在得到了神之本源的那一刻,關於力量的理解就已經烙在了他的靈魂深處,只是沒有突破聖階之前,他自己也理解不了這些罷了。
至於此刻他能夠這麼快掌握聖階的力量,自然就是神之本源的功勞了。
這是這一點玄之又玄,恐怕就算是那位大陸第一人的教皇陛下在這種情況下,也是沒辦法明白為什麼的。
三十二 一路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