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凡忍不住露出了幾分不忍的神色，道：“安東尼大人，你的意思是......在利奧里斯一世逝世之後，當時的神聖教廷內部，就為了教皇之位，開始內鬥了？”
安東尼深深的看了杜凡一眼，片刻之後搖頭，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還好一點......但是，那個時候發生的事情，遠比你想象的還要瘋狂！”
“據說，還是據說......”安東尼看著杜凡，“杜凡，你要知道，我今天跟你說的一切，都是據說，畢竟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萬年，到底歷史的真相是如何，我們這些後人卻是絕對無法猜測的......所以，我說的這些都要加上據說兩個字......”
“據說那個時候，利奧里斯一世並不是正常死亡的！”
杜凡一驚，脫口而出，道：“暗殺！？”
安東尼緩緩搖頭，道：“不...沒有暗殺，只不過比起暗殺，也沒有好道哪裡去了。據說，在利奧里斯一世生命之中的最後一年，他一次失蹤之後回來，一身的實力卻不知道因為什麼而完全消失了，這一點，只有當時神聖教廷的‘高層’才有人知道，而普通的信徒，卻是不知道的。”
杜凡皺眉道：“之前你不是說了，利奧里斯一世的實力已經接近了半神的地步，那麼在羅蘭大陸之上還有什麼存在能夠讓他吃這種大虧？”
安東尼嘆氣道：“這些，恐怕除了利奧里斯一世之外，就再也沒有人知道了，不過，利奧里斯一世到底是怎麼失去實力的，這一點並不重要，重要的的卻是......當時神聖教廷的‘高層’，都知道這件事情！”
說到“高層”這兩個字的時候，安東尼又是一聲冷笑。
接著，他才緩緩道：“人類，是一種很聰明的生物，特別是在內鬥的時候，而得到了權勢的人，為了得到更高的地位，自然也會變得越發的聰明......在利奧里斯一世生命的最後一年裡，幾乎當時每一個‘高層’都希望自己成為下一代‘教皇’，當然，他們那個時候可能還沒有這個稱呼，但是你我都知道這代表的是什麼意思就行了。”
“但是，人在有野心的時候，也都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生物......雖然每個人都想做教皇，但是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身份的......在當時，整個神聖教廷之中，只有兩個人有那種身份和地位，但是這兩個人彼此不和，各自有著不同理念，其中的一個認為，神聖教廷應該獨立於世俗之外，而教職人員擁有超然的身份，這樣才能夠保證神聖教廷的長盛不衰，而另外一個卻認為，神聖教廷既然代表了神的意志，那麼就應該以武力征服整個大陸，使得整個大陸的人都變成光明神的信徒，而那些異端，自然是要全部除掉的。這兩種態度幾乎代表了當時神聖教廷內部的兩種聲音，於是最後兩人都有了各自的追隨者。這兩個派系的人，為了誰能夠在利奧里斯一世之後取得神聖教廷的統治權，一直內鬥不休，不過這個時候利奧里斯一世還在世，這些人雖然想要爭鬥，但是卻又不敢太過分......”
杜凡隱隱的有幾分明白這兩個派系分別的代表了什麼，他點點頭，到：“這兩個派系，是不是就代表了現在的神聖教廷和羅蘭學院？”
安東尼嘆息了一聲，到：“是的，這兩個派系之間理念的不同，就是千年前神聖教廷分裂的根源吧，不過，這距離當時的年代十分久遠了，具體到底有沒有關係，就算是我也是不知道的。畢竟我知道的也知道歷史的一些殘片，而真實的歷史，早就已經被湮沒了！”
說著，安東尼和杜凡對視了一輛，兩人幾乎同時嘆了一口氣。
安東尼休息了片刻，又接著道：“到了利奧里斯一世生命的最後幾天，這兩個派系的人的爭鬥已經表面化了，在利奧里斯一世的病床之前，他們一一追問，神聖教廷今後應該怎樣走下去，畢竟那個時候，兩個派系的人還是不敢鬧翻的，那麼唯一的辦法，就是得到利奧里斯一世的支援，不管利奧里斯一世支援哪個派系......那麼，那個派系的領頭人，就一定是下一任教皇了，這一點兩個派系的領頭人，自然都是心知肚明的。”
“那麼，”杜凡道，“最後利奧里斯一世到底怎麼選擇了呢？”
“他...沒有選擇......”安東尼一臉感嘆，“利奧里斯一世在生命的最後留下了一句話：我的一生已經奉獻給神，死後可得長眠，而聖教之路，卻還是要由你們走下去......就算是你們問我，我也無法回答......說完這句話之後，這位神聖教廷的締造者，神聖教廷的第一教皇，就含笑而逝。”
杜凡苦笑了一聲，道：“利奧里斯一世死得安心，但是這之後的派系鬥爭，恐怕更加的強烈了吧？”
“不，不是這樣的......”安東尼搖頭，“歷代教皇都分析過利奧里斯一世最後的這句話，但是大多數的人都認為，利奧里斯一世當時是絕對清楚兩大派系的紛爭的，他之所以一句話也不說，僅僅是因為，唯有這樣，才能夠讓神聖教廷存在下去！”
杜凡愣住了，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神聖教廷出現這種事情，可以說是破壞了神聖教廷發展的根基......利奧里斯一世既然知道了，為什麼不想辦法解決？以他的智慧和人望來說的話，要解除這種矛盾，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不，杜凡，是絕對沒有可能的，”安東尼嘆息，“因為，只要有人類的地方，就一定有利益的紛爭，而一有紛爭，自然就有矛盾和衝突，這一點，利奧里斯一世想必在臨死前就已經看透了......所以他才選擇了不說，因為那個時候，不管他要怎麼做，都一定要打壓其中的一個派系，才可能徹底解決這種問題，但是對於當時的神聖教廷來說，這種傷筋動骨的事情是絕對不能做的......”
“為什麼？”
“因為，在利奧里斯一世死去的同一天，藍血人就在大陸之上發起了清洗運動，凡是紅血人，他們見一個殺一個......沉浸在利奧里斯一世逝世的陰影之中的人類，甚至沒辦法進行抵抗......到了這個時候，兩個爭權奪利的派系才明白，失去了利奧里斯一世的神聖教廷，就是暴風雨中的孤舟，如果他們繼續內鬥下去的話，神聖教廷就一定會被覆滅。神聖教廷內部取得了空前的團結，兩個派系的領頭人互相諒解，最後他們合力扶持了一個不屬於任何派系的人，成為了第二代教皇，從那個時候開始，人類就開始了長達千年的戰爭，也就是史稱的黑暗年代！”
杜凡嘆息了一聲，道：“原來是這樣......那麼在那個時候，我們至高的光明神有沒有顯示什麼神蹟呢？”
安東尼思索了片刻，才道：“我想，是有的，因為杜凡你看.....人類雖然人口多，但是在強大的魔族、精通魔法的精靈、殘暴的獸族、詭異的血族面前......就算是人再多的話，也是無濟於事的......而人類雖然也有一些強者，但是真的和魔族的人打起來的話，卻也是毫無優勢的......所以我認為，在後來的時候，光明神一定給過人類什麼指引，要不然的話，此刻你我就不能站在這個地方了。”
杜凡嘆了口氣，道：“確實是這樣啊......”
安東尼沒有說什麼，而是搖搖頭，示意杜凡再看下去。
第三幅壁畫，記載的依舊是黑暗年代的事情，不過畫面的背景已經換成了一條被血染紅的河流，在畫面之中，魔族和獸人血族的聯軍，已經有了節節敗退的趨勢，而人類的軍隊，卻取得不斷的勝利，杜凡注意到，在畫面之中，衝在最前面的是一批銀甲騎兵，應該是就是現在聖殿騎士團的前身，而在騎兵之後的，卻是一些聖光魔法師和神術師，從這幅畫面裡面可以看出，人類之所以取得勝利，卻和聖殿騎士團還有聖光魔法師有著巨大的關係。
杜凡看了片刻，才淡淡道：“這是多久之後的事情了？”
安東尼嘆了口氣，到：“大概是幾百年後了吧，人類一直在戰爭之中節節敗退，苦苦支撐，到了後來，神聖教廷成立了聖殿騎士團、培養聖光魔法師之後，才開始有了第一次的勝利，這幅壁畫描繪的就是那個時候的場景了！”
1.末日之戰
杜凡細看了幾眼，道：“可以看得出，這場勝利對於人類來說是至關重要的吧。”
安東尼點頭，道：“第一次的勝利，給了人類在黑暗中一絲曙光，這一次勝利之後，人類世界空前的團結，又經過不斷的努力，終於把這些異族驅趕出了羅蘭大陸，這一幅畫，描繪的就是這個場景！”
說著，安東尼指了指第四幅壁畫。
只見這幅壁畫的背景換成了一片白色的冰天雪地，在雪地的一邊，人類的軍隊已經高展開旌旗，而在雪地之上，異族卻不斷的逃亡，有的甚至被活活的凍死在雪地上面。
杜凡嘆氣道：“這就是戰爭的勝利？”
“是的，也是黑暗年代的結束，”安東尼淡淡道：“魔族被驅趕到了北方冰原還要繼續向北的地方，據說那個地方，除了常年的冰天雪地之外，卻再也沒有其他的東西存在了，那個時候人類相信，魔族絕對無法再回來了，所以把所有的魔族和異族都驅趕出了大陸之後，人類就已經徹底的安心了。”
杜凡聽出了安東尼的話語之中有幾分諷刺的味道，不過他卻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又看向了下一幅畫。
這一幅壁畫之上，已經處處都是繁華的景象了，人類建立了空前強大的文明，處處都是城市，而在每個城市之中，都有一箇中心的建築物——聖堂！
同時在畫面的最中心的一座城市之中，聖堂前方的廣場之上聚滿了人群，每一人都一臉虔誠的望著高高在上的教皇。
而此刻的教皇，才能夠稱得上是真正的教皇，他穿著一件大紅色教袍，臉上帶著一個銀質的假面——教皇假面，代表了他從此刻開始，就捨棄了人類的身份，而是光明神在世間唯一的代言人！
而這位教皇的目光卻注視著眼前廣場正中間的一個行刑柱，在柱子的上面，有幾個人被綁在上面，不過那些人身上都滿是傷痕，體內正流出代表魔族的藍色鮮血！
杜凡看了幾眼，才疑惑道：“這是......”
安東尼淡淡道：“這一幅畫，代表著神聖教廷神威獄和異端審判所的正式成立，那個是神聖教廷統治者整個大陸，神威獄和異端審判所四處尋找魔族的餘孽，只要找到，就一定送去聖都，執行審判......拿火燒人的傳統，也是那個時候流傳下來的......不過這些卻不是重點，杜凡，你要不要猜一下，這幅畫的重點是什麼？”
杜凡苦笑一聲，到：“我恐怕是猜不到了。”
安東尼嘆息一聲，道：“或許，你真的猜不到，因為在這幅畫中最重要的卻只是那些魔族臨死前說的一句話。”
“他們說了什麼？”
安東尼臉上浮現幾絲古怪的笑容，片刻之後他才用低沉的語調說道：“那些魔族每一個在臨死之前，都會信誓旦旦的說：我們，一定會回來的！”
杜凡嘆了口氣，道：“見鬼了，這句話當時的教皇怎麼還會讓人流傳下來？”
安東尼淡淡道：“這句話，自然也只有神聖教廷的核心人物才知道，當然，羅蘭學院分裂了之後或許也知道，不過他們並沒有得到這些祕密，恐怕知道的可能性卻也不多啊！”
杜凡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這一點。
接下來的壁畫，描述的就是之後人類統治羅蘭大陸的年代了，從壁畫裡面可以看出，隨著人類的增多，各種利益的紛爭更多，雖然神聖教廷超然的地方一直沒有受到影響，但是人類的帝國卻一個接一個替換，勝利者成了特權階級，王國者成了最底層的奴隸，杜凡看了之後心中只是冷笑，除了統治者是人類之外，他真的看不出，這之後的人類是世界和黑暗年代之前的有什麼不同。
終於，這些無趣的壁畫似乎終於到了盡頭，但是接下來的一幅畫，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這些壁畫原本就是描述神聖教廷的歷史而存在的，記述的事情全部都是和神聖教廷有關的，那些描述國家興起滅亡的筆畫，只是主要的描繪了在那些戰爭之中神聖教廷那種超然的地位，但是......
在接下來的這一副話上面，卻多了幾分蕭索的味道！
如果，之前描述的是神聖教廷的繁華的話，那麼接下來的這一副，描繪的似乎就是，神聖教廷的分裂！？
只見畫面之中，原本繁華的聖都不知道為何變得一片戰火，教會之中的各種教職人員分別站在兩邊，在地面之上，一個染血的聖十字元文，把雙方隔得很開，很開......
而在那些教職人員的身後，信徒雖然衣服一臉虔誠，但是在他們的眼裡，卻已經充滿了迷茫，似乎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如何發生的一般。
杜凡看到了這裡，終於嘆息道：“這就是神聖教廷的分裂嗎？”
“是的，神聖教廷的分裂，”安東尼也在嘆息，“同時，這也是神聖教廷沒落的開始！”
“這怎麼說？”
“在之前，神聖教廷一直在大陸上有統治權，雖然大陸上那個時候有無數的國家，但是他們卻都沒有人敢稱帝......那些國家，不過都是神聖教廷的附庸，整個神聖教廷被稱之為神聖聯盟！但是神聖教廷的分裂，卻使得神聖教廷失去了那種至高無上的地位，人類發現，原來聖徒也有慾望，也有野心......聖徒和每個人類一般，都是需要權勢的......可以說在那個時候，神聖教廷盡失民心......但是那個時候，神聖教廷之中的兩派卻依然在大打出手，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等到他們意識到的時候，羅蘭大陸的局勢已經完全失控了！”
杜凡想了想，忽然道：“安東尼大人，這一場分裂戰爭，到底是因為什麼而起的？”
安東尼搖搖頭，到：“不知道，我們至今都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戰爭，神聖教廷內部原本就有兩個派系......但是幾千年來，為了大陸的局勢，兩個派系雖然有明爭暗鬥，但是卻一直沒有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情，不管是哪個派系的人當上了教皇，就算是會稍微打壓另外一個派系的人，但是卻也只是打打出頭鳥罷了，畢竟兩個派系的人都清楚，不管哪一方失敗，另外一方的末日也就不遠了......但是在那個時候，雙方卻突然像是撕破了臉一般，各自帶著屬於自己的聖殿騎士團打到出手，這一場戰爭持續了將近十年，史稱末日之戰......到了戰爭的後期，雙方都失去了信仰的基礎，幾百萬的聖殿騎士團，幾乎死得乾乾淨淨......而這個時候，紫荊花王朝卻乘勢而起，成立了一個統治整個大陸的帝國，到了這個時候，兩個派系的領導人似乎才明白過來，如果再打下去的話，大家就要同歸於盡了！最後，也不知道羅蘭學院方面到底是做了什麼讓步，居然就宣佈退出神聖教廷，成立了一個學院，並且學院絕對不介入大陸的紛爭，而剩下的東西，則全部由我們現在的這個神聖教廷接受......”
“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杜凡問得很乾脆。
“只不過，此刻的神聖教廷不管是實力，還是影響力，都已經不及之前萬一了，但是好在留下的這一派，是宣佈神聖教廷應該獨立於世俗之外的一派，當時的紫荊花王朝雖然想要滅了神聖教廷，但是在經過一系列的交易之後，他們還是承認了神聖教廷的地位，而神聖教廷也宣佈了紫荊花王朝對大陸的統治權......並且，宣佈從此獨立於世俗之外......當然，這些說法今日看來未免有幾分好笑，但是當日如果不這樣選擇的話，一個傷痕累累的神聖教廷，又豈會是紫荊花王朝的對手？”
“所以，在後來的戰爭中，神聖教廷才會幫助加文帝國和蘭尼帝國，對付紫荊花王朝嗎？”杜凡皺著眉。
安東尼很肯定：“是的......要是紫荊花王朝一日不除，神聖教廷要想恢復之前的光輝，就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在對付紫荊花王朝的時候，老死不相往來的神聖教廷和羅蘭學院，也就難得的又聯手了一次，也正是在那一次，兩大勢力才又有了一點關係，開始有了幾分要複合的跡象，不過兩大派系的理念畢竟是不同，我們神聖教廷依然秉持著獨立於世俗之外的觀點，而羅蘭學院，卻依然想著以武力來征服羅蘭大陸，所以......兩大勢力此刻雖然關係算是極好，但是在這一點上，卻又限制了雙方的關係。”
“原來是這樣！”杜凡嘆了口氣，“我算是明白了，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情不明白，那就是......當時，兩大勢力，或者說兩大派系之間的戰爭，最後的勝利者，到底是哪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