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姐姐,回神啦,還在想那位漂亮採花賊啊?”耳邊響起一聲埋怨,我回神,陡然對淳于爍微噘的小嘴,粉嘟嘟的,甚是可愛。
“你會武功?”看著他放大的娃娃臉,我道。
“呃?……會,也不會!”
他抿了抿脣角,然後勾起一抹笑,忽閃的大眼睛,分外明亮。
對於他的回答,我微微蹙眉,“就算會吧,不過,這可是祕密喲,姐姐,你可不要告訴別人,傳到母妃耳朵裡就壞了!”
說起母妃二字,他隱隱的微蹙了下眉頭,雖只是微不可見的變化卻還是被我收在眼中。
我不由在心中疑問,眼前這個少年,這個傳聞中只會吃喝玩樂的小皇弟,他當真如傳聞那般嗎?
“嗯……”我微笑,突然,我的笑容僵在嘴邊,一支稜形暗器朝我們發來,而這暗器所發方向正對著淳于爍的背心,我不禁面『色』大變,不待他反應過來,便一把拽起他的衣襟,就地一滾,躲過那枚暗器,而那暗器就直直刺入對面的樹樁裡。
“啊!”
淳于爍微驚,輕呼一聲,我們二人從地上狼狽起身,還未來得及弄掉身上草屑,便見一行黑衣人已經將我們包圍。
看來,這些人是鐵了心的要我西域羅死了?只是,連累了爍。
“你不要管我了,瞅準機會就你就先走,到蘭花居去找人來。”我對他低語。
他巴眨巴眨眼睛,“你頂得住嗎?等我找人來,你早就死翹翹了!”
看著那張一張一合的脣,卻吐出這樣足以氣死人字眼,我當真是無語之極,不過,他說的到是事實。
卻見種些黑衣人個個虎視眈眈,在那為首的黑衣人的帶領下,向我們二人咄咄『逼』近。
“告訴你們,本公子可是皇子,實相的話,你們就快快離開,本皇子饒你們不死!”淳于爍起身,張開雙臂,將我護在身後,大聲朝黑衣人嚷道。
“哈哈,五皇子,還請不要多管閒事,我們奉命取西域羅剎之命,不想傷及五皇子!”那為首黑衣人猖狂一笑,顯然是沒有將爍的話放在眼裡,而且,他反而到來危脅起爍來了。
“哼,晴天白日,天子腳下,你們居然目無王法,行刺於人,對本皇子出言不遜……”
“哈哈!”那為首的黑衣人突然仰天大笑,打斷了爍的話,“五皇子,看在你是五皇子的份上,我們才與你廢這些話,若是換了其他皇子,我們直接取你命,實像的話,就趕快離開。”
黑衣人此言一出,我與爍頓時同時蹙緊了眉峰,這黑衣人言中之意是說,殺我之人與肖家有關了?
若非此意,那黑衣人又何必說‘看你是五皇子的份上’?只因五皇子與肖家關係非同一般,才最有理由使得黑衣人說出這番話。
肖家,又是肖家,肖家與柳萬水有何關係?
“五皇子是肖家至親,莫非,爾等與肖家何關係?”我緩緩起身,即使是身上有傷,要收拾他們,還是有些把握的。
“哼,西域羅剎,我們也不怕告訴你,我們是奉主子的命來取你『性』命,留你在江湖上必是禍害,半個月前,綠柳山莊上下數百餘口『性』命全部都死於非命,你西域剎難不成不敢承認了嗎?我們這般做,是替天行道!”
黑衣人說的義憤填膺,堂而皇之,所謂大言不慚也不過如此。
半個月前,正是我們一行人登船回京的時間,只是,中途我們沉江之後對於之後所發生的事是了了無所多知,而綠柳山莊的命案我更是聞所未聞,何來作案一說,我知,這定是他們栽贓嫁禍。
我冷冷一笑,輕揮衣袖,小柄銀劍已然在手,黑衣人看見小柄眸光微閃,頗有幾分懼意,隨後似想到什麼,他眸中精光一閃,神『色』瞬息恢復鎮定,笑道,“前幾日你被青紅雙煞刺傷,現在怕是還未痊癒吧?”
我冷冷勾起一個弧度,眼中寒芒四『射』,“且不說我西域羅剎傷勢漸好,何況,即使我現在有重傷在身,也不將爾等小人放在眼裡,你以為,西域羅剎之名是空『穴』來風不成?”
其實,這幫黑衣人的實力我心中是知道幾分的,更何況他們的人數至少有百人之多,以我目前的傷勢來說,就算加上淳于爍也是勉強可以應付,但是,後果卻是不堪設想的。
方才,我暗自評估過淳于爍的武功,他的內力不弱,其中竟有幾七八成是少林武功,不知他因何原由與少林結下如此佳緣,總的來說,他的武功是不弱的,如果再特別加以提點,日後定是江湖中難得一見的風流出『色』人物。
只是,此時,我們除了硬拼再別無他法,如若淳于爍現在脫身去搬救兵,是萬萬不可能的了。
只是,輸人不輸陣,我絕不可以展現出自己的弱勢,就算是輸贏難定,我也不能在心理上,陣式上輸於敵人,那樣對自己有百害而無一益,故爾,我自說大話,至少在心理上多少給這些黑衣人罩上一層遲疑之態。
“哈哈,西域羅剎之名雖非空『穴』來風,但是,今天,哪怕是同歸餘盡,我們也定要取你『性』命。”為首的黑衣人話音未落,其他的黑衣人在他的一個手示上,便已然蜂擁而上,刀光劍影,血雨腥風,如此寧靜之地,竟也染上血腥。
“沒想到,五皇子小小年紀武功如此不弱!”為首的黑衣人傲然的語氣頗為驚詫。
“老大,萬一我們傷了五皇子,回去可怎麼向主子交待?”其中一黑衣人道。
“哼,老大隻交待務必取西域羅剎之命,不惜一切為代價,反正五皇子是姓淳于,而非肖,我們殺了他,也無關緊要,只是,怕是肖娘娘要好一番傷心了。”
“好!”
……
這番對話,悉數傳於我與淳于爍耳中,由其是那句‘反正五皇子是姓淳于,而非肖’。
混『亂』中,我與爍相視一眼,心中已經肯定這批多次刺殺於我的黑衣人定與肖家脫不了干係,只是,如今我是長公主的身份尚未敗『露』,肖家何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追殺於我?
“哼,本皇子知道了,定是舅舅,他居然連自己的親外甥都要殺,哼,他無情,就別怪我無義!”
淳于爍在心中嘀咕一聲,娃娃臉隱有幾分哀『色』,斟酌間,他出言,“姐姐,今天,我就陪你共存亡,能與西域羅剎並肩作戰,淳于爍榮興之至!”
我心‘咯蹬’一動,抬眸震驚無比的看向他,只見他一臉堅毅之『色』,我眼眶微溼,朝他點點頭,心中卻是更加的堅定了不能讓他受到傷害的信念。
劍花朵朵,參合著妖冶鮮血。
隨著這批黑衣人的逐漸倒下,我胸口的傷口已經再度裂開,鮮血浸透衣衫,溢了出來,我手中的長劍卻是毫無示弱。
“姐姐,你流血了!”淳于爍大驚。
畢竟小小年紀,從不曾涉世江湖,此時,他如此撥出,反而更增加了黑衣人的信心。
瞬息,我大聲道,“小傷無礙!”
我此般,一是為了安慰於他,二是為了打消那黑衣人萌生出來的僥倖心理,打擊他們,就等於我們更多了幾分勝算。
“哼,西域羅剎,你舊傷未好,又添新傷,今天,定是你死期,哈哈哈——”黑衣猖狂而笑,他自以為我胸前傷口是新傷,他卻不知,我在這打鬥中並未受傷,而是舊傷復裂。
我冷冷一笑,大聲道,“那就不防試試,看看是爾等無功而返,陪上『性』命,還是我西域羅剎,果真不經一打!”
說話間,黑衣人更加緊了攻勢,見硬拼不成,黑衣人暗器百發,一時間,我與爍被困於暗器中央,苦苦掙扎。
“姐姐,我會保護你的。”淳于爍沉聲說罷,便一人迎上那些暗器,揮起掌風將之一一揮開,我不禁大驚,眼看一枚淬了毒的暗器朝他胸口『射』去,我頓時面『色』大變,衝破重重暗器突圍,疾身飛速上前,將他圈進懷中,一個半旋轉,那暗器便刺進右臂。
“姐姐——”
淳于爍大呼,面上血『色』頓失,瞪大眼睛,無措的望著我。
“爍兒,自己想辦法脫身,不要管我了。”情急之下,一聲爍兒出口,惹來淳于爍一陣微訝。
我暗自苦笑,叫了又待怎麼樣,他本就是我皇弟,叫他一聲爍兒是理所應當,叫了便叫了,即使今日死去也算是了了一樁心願。
“不,怎麼可以,我怎麼可以拋下姐姐不管,姐姐為了救我不惜付出生命,可是他們呢?他們為了權勢野心六親不認,殘害血緣……嗚嗚,姐姐,我一定會保護你的,不讓他們得逞……”
眼前一片暈眩,我知道是那暗器上的毒發了,但是,爍的話,卻是字字不漏的印入我心。
“姐姐,你好好休息,我和他們拼了!”說罷,身子一緊,淳于爍竟然將我護在懷中,與黑衣人糾纏苦打。
“不,不要,爍兒,你打不過他們的,快放下我……”這樣我們一個也活不了,還不如你去逃命。
正這時,我突然覺眼前青影一閃,定神細看,竟是一位身著青『色』衣衫的男子助我們一起對付這些黑衣人。
他雖以青巾遮面,但是看身形便可知是位男子。
我心中暗忖,這青衣男子極有可能是爍的故識,或者大內侍衛,因為,我並不識得此人,光看身形便知是與他初見。
青衣男子武功相當不弱,黑衣人本來就已經潰散,死傷無數,而如今,加上這青衣男子,沒用多久,黑衣人見行刺不成,剩餘幾人,盡服毒自盡。
屍體黑壓壓的摞成一片,“此地不宜久留,爍兒,我們儘快離開!”
我強忍痛楚,強迫自己不要暈厥,強打起精神,對爍道。
爍與那青衣男相視一眼,分外默攜同我一起離開原地。
直到行至一片繁華人煙處,青衣男子隱於暗處,手指彈揮間,發出一聲彈響,不過眨眼功夫,便有一輛馬車疾速行近,馬車停下,那青衣男子遽道,“如果二位肯相信在下,就請上馬車!”
聽聞青衣男子此言,我不禁納悶,莫非爍並不識得這人?
淳于爍稍有遲疑,卻是埋頭看向懷中的我,『迷』『迷』糊糊中,我感覺到他的視線,強自掙扎半睜開眼,吃力的點點頭。
雖然與這青衣男子不過初次見面,但是我可以感覺到他語音清朗,並非大惡之人,更確切的說,該是他對我們並無敵意。
爍得到我的認可,衝那青衣男了微微點了點頭,上了馬車,那青衣男子一把撕去面上青巾,上車駕馬,只是一晃,我便看到男子很是剛毅的一張側臉,看模樣,他不過二十餘歲。
馬車轔轔,不知行了多久,淳于爍抱著我的手臂不禁一直未曾鬆動,反到是越來越緊,身上一片血漬,我亦不當回事,心中卻是念著如夜等人,不知他們是否將柳萬水制服,是否平安?有無受傷?
當馬車緩緩停下,隱約間覺得眼得眼前一亮,竟是有人將車簾掀開,只有有人道,“二位,我們到了,小公子快扶這位姑娘進去療傷。”
這聲音,是青衣男子的。
我微睜開眼,想要看清我們到了何處?只因我對這青衣男子的身份格外好奇。
然而,令我意外,更令我震驚的是,這青衣男子所停的地方,正是匯通錢莊的後院。
此處我雖非來過,可是卻識得,那日我與雪鸞跟蹤寒星,正是在此處初次見到鬼面狼君。
隱約覺得這一次次的謀殺與鬼面狼君亦是脫不了干係,但是,卻又不知這鬼面狼君與肖家是何關係?
只知鬼面狼君與易水寒關係非常,其中是何內幕我亦不知,一次次的刺殺與易水寒是否有關也是未知,而今,我與爍卻就此糊里糊塗的來到了匯通錢莊?
是幸?是不幸?
意識掙扎之下,聽那青衣男子大聲喚道,“魚機,準備療傷解毒『藥』材,快些!”
我不禁心慌,不知匯通錢莊有何目的,一時間,只能淺顯試探,“爍兒,我們不要留在這裡,離開……”
拽緊爍的衣衫,我道。
聲音雖低,但是青衣男子還是聞於耳中,一時大『惑』,“不知姑娘為何如此?莫非是不信任在下?在下並無惡意,還請姑娘不必多慮。”
“抱歉,我們必須離開!”我對那青衣男子道,毒已發作,眼前已慢一片模糊不清,隱約只可看清那男子的輪廓。
“既然姑娘執意如此,那在下也不好強留,在下這就遣人送二位!”青衣男子語氣微有不悅,卻也不再挽留,說罷,看到正好趕來,並且抱了一大堆草『藥』的魚機。
“魚機,送這位小公子與這位姑娘回去,他們要回哪兒就送他們回哪兒。”說罷,青衣男子一甩衣袖,作勢就要離去。
我心微微放下,看來,他到是非有意帶我與爍來此地,只是,正當我微放下心,卻只一人道,“月,你在啊,快來幫忙,主子受傷了……”
我與爍身形微僵,轉頭,正好看見一身白衣的易水寒與寒星。
寒星居然不在熠他們身邊,而是在易水寒身邊,莫非是熠他們出了不測?
易水寒晚不回來,早不回來,偏偏我們正要走的時候,他就回來了?
一時間,我心焦慮,一口鮮血頓時吐出,引來那人注意,“雪姑娘?五皇子?你們……”易水寒顯然是震驚非常於我們的存在。
“啊,對了,易老闆,原來這裡……寒侍衛?”我明顯的感覺到爍身形頓時僵硬。
一時,場面尷尬無比。
我緊咬著脣,從爍懷中挺起身子,略過一切,直接道,“寒星,熠他們呢?”這才我最擔心的。
寒星極不自在,不敢直視於我,好半天,直到我等的有些不耐煩,他亦未曾開口,道是易水寒介面了,“雪姑娘切勿擔憂,三皇子等皆無恙,柳萬水受了傷遁水逃走。”
聞言,我心微松,又道,“易老闆,多有打擾,我們就此告辭!”
“雪姑娘,你傷的這麼重,而且定是中了毒,如此一來,你不亦再多走動,還是留下來處理了傷口再說吧!”易水寒道。
我搖頭,“不好打擾易老闆……”
“雪姑娘可是不信任我?”易水寒神『色』一正,盯著我道。
的確是不信任,只是,如今,我們怕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魚機,辰月,扶五皇子與雪姑娘進去療傷解毒,寒星,我們也進去。”易水寒特意將那個‘扶’字咬的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