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謊言=救贖
老師在黑板上正講解著各種橫線,豎線,和曲線所代表的資料,教室裡安靜的只聽到學生們筆尖與紙摩擦的聲音。
桑旭轉頭看看左邊的高澈,他視線雖然落在筆記上,可手中的筆卻紋絲不動,看來思想壓根沒有跟上老師的講解。再看右邊的李赫泯,他扭頭望著窗外,那呆滯的眼神說明他的魂早已出殼了。
這兩個人從早上到現在都沒有說過話,氣場冷的幾乎回到了冰河世紀,兩個人的身上似乎築起了厚厚的冰牆,周圍的女同學敏銳地察覺到異樣,以至於桑旭同時收到四面八方傳來的紙條,都是打聽這對平時好到穿同一條褲子的兩兄弟,今天怎麼了。
桑旭在眾多探詢的眼神下,撕了那些紙條,又惹來數道怨懟的眼神。他視而不見,右手轉著指間的水筆,心裡在合計著,再這樣下去,他們倆非鬧決裂不可,一定要想出一個解決的辦法來。他撓撓頭髮,除了頭皮,什麼都沒有。
下午的課程全部結束了,在回宿舍的路上,也是高澈在前,李赫泯在後,和高澈並肩走的桑旭叫李赫泯跟上來,他卻故意放慢腳步,桑旭只好跑回李赫泯身邊,又喊高澈等一下,高澈猶豫一下,可對上李赫泯仍有怨氣的眼神,他卻加快了腳步。桑旭來回地在兩個人中間走著,一段一千米的路程,硬是讓他走出了兩千五百米。
回到宿舍後,看到曉蕾又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桑旭的心裡七上八下的,這兩個人真是火星撞地球的話,他拼死也得在中間攔著了。
當走上樓梯,讓他們誰也想不到的一幕卻是這樣的。
曉蕾的宿舍門開著,大三的幾個男生正往外拿著東西,曉蕾的東西,這幾個男生都是廖明炫的親信死黨。
再看廖明炫臂彎裡抱著曉蕾平常的洗漱用具,空閒下來的一隻手臂正摟著她的腰向外走,而雨真正拽著曉蕾的手,讓她不要走,當看到從樓梯上來的三個人,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剛才的喧鬧也剎那間安靜下來。
“愣什麼,快走!”廖明炫對他前面的幾個男生喊,那幾個人緩過神來,貼著樓梯扶手,在三個人身邊走下去。
“你來幹什麼?”站在最後面的李赫泯充滿敵意地瞪著廖明炫問。
“曉蕾要搬到廖學長的宿舍樓去了。”雨真心急地說,瞟到廖明炫陰鷙的眼神,她嚇的縮回拽曉蕾的手,眼神看著曉蕾,祈求著不讓她走。
“搬走?”幾乎是三個人異口同聲地說,桑旭眼中的不解,李赫泯眼中的震驚,高澈眼中的絕望,他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眼神,曉蕾不忍去直視,她知道,早上的事,已經把他傷了。
廖明炫微仰著頭說:“以後曉蕾會在我那住,因為以後她是我女朋友了,你們不要來再來打擾我們。”
“段曉蕾!!”李赫泯吼著,要跨上臺階,被桑旭攔住。
看到幾乎要暴跳如雷的李赫泯,曉蕾的身子微微一抖,馬上又鎮靜下來,平生第一次用一種高傲的姿勢說話:“今天,我就把話說明白好了,我是段暮晴,是亞洲首富的繼承人,和你們是不一樣的,來聖西仁上學,只是我爸為了讓我養好身體而暫時選擇的學校,這學期結束後,我會去美國上大學,就不會再回國了,所以,不能陪你們再……玩下去了。”明明在背了幾十遍的話,怎麼說出來,還是那麼的艱難。
曉蕾這麼說,也是真的,她中午和羅助理聯絡過,問過段暮晴如果醒過來,會不會回國,羅助理說如果段暮晴醒過來,段董事長會考慮讓她在美國讀書。
所以,曉蕾可以把話說絕了,這樣以後也真的不會再有瓜葛了。
“陪我們玩??原來你是在玩?”如果不是桑旭拽著,李赫泯真的要衝上來。
“我們走吧,一會還要吃晚飯呢。”廖明炫輕輕地帶她走下樓梯。
曉蕾一步步地走下去,高澈一直低頭站著,從始至終,他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可是經過他的身邊,曉蕾卻感受到一股悲慼的氣息,繼續向下走,是桑旭充滿疑『惑』的眼神,他也正擋著火冒三丈的李赫泯,越過他們,轉下一階樓梯,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子上一樣,但臉上,卻要微笑,難看的,假裝著。
“高澈,你說話啊!”李赫泯對著高澈的後背咆哮著。
曉蕾的腳步停頓了一下,想仰頭看高澈的反應,可是脖子硬的抬不起來,余光中,高澈的身體晃了一下,曉蕾的心不由地輕顫,他要下來拉她嗎,然而,他的腳步卻是向上走去。
曉蕾緊抿著嘴,因為憋著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臉上的肉在輕顫著,低下頭,迅速地走下樓梯,即然我們選擇了背道而馳,那麼就不要再重逢了。
總有一天,在我做回紀曉蕾的那一刻,我會從你身邊默默地走開,不帶任何聲響,那時的離別,我會被冠上欺騙、殘忍的不可饒恕的罪名,今天的決別為那一天的分離,減少一分痛吧。
的確錯過了很多,也習慣了一個人難過,付出真心,才會得到真心,卻可能傷的徹底,保持距離,才能保護自己,卻註定永遠寂寞。
從今以後,我只是履行合約的段暮晴。
走出了宿舍樓,紀曉蕾聲音有些哽咽地問廖明炫:“明炫哥,剛才為什麼要說我是你女朋友呢?我沒編這句啊。”
“要做,就做的徹底點吧!”廖明炫低沉著聲音說,紀曉蕾點點頭,他看到她眼中撲簌而下的淚珠。
傻瓜,明明沒有那麼狠的心,卻要編出這麼絕的話,心都傷透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