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結束吧,暗戀
許良宇合上手機,剛才連續接了兩個電話,一個是醫院催費的,另一個則是催他今晚動手的。如果不是被『逼』到這一步,他真的不忍心傷害單純的段暮晴,沒辦法,誰讓他最愛的人急需要錢,誰讓她是那個人的侄女呢。
心『亂』如麻,他努力地讓自己冷靜下來,轉頭,看到了吃完晚飯,從二區餐廳走出來的段暮晴。他的耳邊響起那個人的話,把她帶到江邊,會有人出現,佯裝打劫,把他打暈後,會帶走段暮晴,後面的事就都與他無關了。
他攥緊拳頭,深呼一口氣,走向她們,左雨真看見迎面走來的許良宇,她手碰碰正和她說話的曉蕾,曉蕾尋著她的眼神,看到了走近的許良宇,一時間,心裡翻江倒海,不是滋味。識趣的左雨真不當電燈泡,找個理由先回宿舍了。
“晚上,我們去江邊走走好嗎?”他的臉上,還是那麼陽光的笑容,不過她今天看在眼裡,卻覺得有些陌生了。
“好啊,正好,我也有話想和你說。”她語氣低沉地說,但許良宇並沒有感覺到她的異常。
羅助理前幾天打電話來,一再地告訴她不許出學校,她根本沒放在心上,前天晚上出去吃飯而已,他至於那麼緊張嗎,她又不是真的段小姐。
晚上,她和許良宇出了學校,許良宇先帶她坐地鐵,然後又打車去江邊,一路上有心事的曉蕾,根本沒有發現他帶她繞了很大的圈子。這是那個人告訴許良宇的,這樣走,可以甩掉段青硯安『插』在校外保護段暮晴的保鏢。果然,許良宇刻意的繞路走,讓尾隨在後面的保鏢果然找不到他們的人影,急忙打電話請示羅助理。
到了江邊,他們走遠離喧鬧的人群,走下江堤,沿著大堤中間鋪成的石板路走著,這是一條幽靜的路,抬頭,可以看到堤上,一排排蓊蓊鬱鬱的樹,和被樹阻隔在那一邊遊玩的人們。
今晚月光淡淡的,為這條小路,鋪上一層薄薄的銀輝。
江水潺潺婉延的流淌著,依稀看到江面上行駛的船舶,秋風拂過,送來江邊水草的縷縷清香,這時候最熱鬧的,要數樹上的蟬聲與水裡的蛙聲,但熱鬧是它們的,因為月光下的拉長身影的兩個人,卻各懷著不同的心情,沉默著。
走了一段路,許良宇提議坐下來休息一下,兩人坐在了大堤的臺階上,吹著江風,紀曉蕾,遠眺著江對岸那濃重的黑『色』,心裡在想告訴他嗎,她不是段暮晴,可告訴他又怎樣,他喜歡的人又不是她。
許良宇藉著堤上的路燈,看一眼手錶,時間快到了,他向身後長長的臺階瞄一眼,沒有任何動靜。
他順勢躺在了斜坡上,雙手枕在腦後,裝作很困的樣子說:“這麼舒服的地方,真的好想叫人睡覺哦。”
紀曉蕾看他一眼,欲言又止,不想面對事實,不想面對真正的許良宇。
“你怎麼不說話了,你不是有話要對我說嗎?”許良宇看著她問,暗淡的光影下,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還沒想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和你說。”她的聲音小小的。
她還要在向自己表白嗎,她不會知道,即使表白,也逃不掉一會將要發生的事。
“你不說,我就要睡著嘍!”說完,他閉上眼睛,正好用這種辦法逃避一下一會即將發生的事,他的心裡此時已經忐忑不安。
紀曉蕾望著江對岸出神,腦子裡『亂』『亂』的,該怎麼說,怎麼問,答案,不都是一樣,只是,她沒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看著黑『色』中透出一片無垠深藍的江水,一直伸向遠處,遠處。
“良宇哥……”她輕喚,沒有迴應,轉頭看到許良宇已經睡著了。
她又輕輕的叫幾聲,可是他還沒有反應,看來真的睡實了。
她轉頭看著江水,幽幽地自言自語著:“良宇哥,你還記得富安巷的那片老房子嗎?那條到秋天,兩邊槐樹開滿槐花的老街,有個小女孩,天天會趴在自己家的柵欄門裡,看鄰居家一個好帥好帥的哥哥,騎著單車在她家門前經過,她是多麼想坐在那輛腳踏車的後面啊,和那個哥哥,一起在老巷子之中穿梭。可是,有一天,他車後面坐了一個很漂亮的姐姐,她哭了。後來,她搬家了,小女孩跑到那個哥哥家的門口,去看最後一眼哥哥,她哭了好久好久,那個傻傻的女孩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可是,命運又按排他們再次重逢了,難過的是,他卻不記得那個小女孩的名字了。”
說到這,她的淚又不小心滑落下來,吸了吸鼻子,她繼續說:“你遇到困難,可以告訴我,為什麼要騙我呢?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啊?為什麼要這麼做呢?良宇哥,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你這樣做,讓我好傷心啊。”
她又苦笑一下,繼續說:“也許,我是段暮晴,你才接近我,如果我不是呢,如果我是紀曉蕾,你也許連正眼都不會看我吧。”
此時的淚,如斷了線的珠子,從眼眶中滑落,從小和父親躲債,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後來不得已高中輟學,挑起還債的重擔,唯一喜歡的人還不敢表白,如今,為了父親,冒充別人的女兒,做著不屬於自己生活軌跡的事。遇到了曾喜歡的人,可卻已變的太多太多,找不到她曾經喜歡的那個感覺了。
她抽泣著,旁邊佯裝熟睡的許良宇,眼角也滑落下眼淚。
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們來了,許良宇的心頓時緊張起來,他猛然坐起來,抓住曉蕾的手,紀曉蕾被突然坐起來的許良宇嚇了一跳,驚訝地說:“良宇哥?你,你聽到了?”
他遲疑一下說:“我什麼也沒聽到,快走!”他站起來,要拽著她跑。
“小姐!”羅助理的聲音在堤上響起。
“羅助理。”紀曉蕾停住腳步,很意外地看到他,是他們,許良宇的心放下了,還好,不是那些人。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的?”她問著帶著保鏢走下來的羅助理。
“你手機上有衛星定位系統,不管你在任何地方,我們都會找到你。還有,董事長知道小姐今天私自出校,非常生氣,讓我來接你回家住一晚。”羅助理嚴肅地說。
“你回去吧,好好睡一覺,今天的江邊太涼了,小心別再感冒了。”許良宇鬆開她的手說。
曉蕾還要說什麼,可許良宇雙手扳過她的肩,把她的臉轉到羅助理面前,說:“跟他們回去吧,段小姐,你放心,我沒事的。”
紀曉蕾和他擺擺手,被保鏢護送著走上江堤。羅助理卻沒有走,看他們消失在臺階的上方,轉頭凜冽地眼神看著許良宇說:“我知道是誰指使你的,你剛才能想到拽著小姐跑,說明,你還是有點良知的,我也不想為難你,明天起,你最好消失在我們小姐的生活裡。”
許良宇點下頭,沒有說什麼,轉頭,看著逐漸消失在視野中的紀曉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