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謙正慍怒,其實凌婉容也並不高興。
“我在閉關。”凌婉容緊了緊五指,四個字解釋了一切。他還沒有重要到——讓她放棄一切,只為前來見他一面的地步。
“為什麼閉關?”上官謙的慍怒略有好轉,他甚至發覺,其實在看到她那雙美眸的時候,他已經不生氣了,何況他本來就不是因為這麼點小事而生氣。
凌婉容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自認為很瞭解我嗎?我為何閉關這點小事,應該難不住你吧?”
她體內寒氣過重的事情,只有藥王谷幾個人知道,上官洪煜知道了也不會對他人透露。上官謙……絕對打聽不到此事吧?
事實上的確是,因為上官謙不會動用夜鷹去探查這種事情。夜鷹是為反賊而存在的,一般人根本不配成為夜鷹的敵人,而凌婉容不是不配——她並非上官謙的敵人。
“你今天怎麼了?”上官謙皺了皺眉,終於在自身的不悅之外,發現了面前女子臉上的冷凝。這說明,她在不高興,或許他有什麼事惹到了她。
“我今天是為密信而來,你有話快說,我並不想在這裡待得太久。”凌婉容勾脣一笑,似有些微諷之意,避開了他的問題。
上官謙卻不是這般容易唬弄的人,他站了起來,徑直走向她,想握住她的肩。然而凌婉容卻側身一避,也起身走向別處,眼裡有些嫌惡之色。
“說吧,我又做了什麼惹你不開心了?”上官謙嘆氣,他似乎註定了要被她吃的死死的,一點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如果他沒猜錯,良妃的事,她已經知道了。只不過以她的聰明,不會猜不出他這麼做的原因,他深信這一點。
凌婉容也算是瞭解上官謙這個人的,如果她不跟他坦白說,恐怕他今天根本不會放她走。於是在心裡衡量了一番後,她開口了:“良妃縱有千錯萬錯,總歸是你的妃子。一日夫妻百日恩,你這麼對她,未免讓人感覺心寒。”
上官謙卻輕聲笑了起來,走近她幾步但並未動手動腳,只看著她的眼睛道:“你錯了,我和良妃根本就不是夫妻。在我心裡,能夠成為我妻子的女子,只有一個。”
凌婉容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何況她深深懂得他話裡的含義,便更側身轉過去了。
“可惜啊,她是一點也不在乎我。”上官謙見她閃躲,便發自內心的嘆了一聲。只是,能夠看見她那抹不自在,他也感覺心滿意足了。
他的容兒,並非在每個男人面前都會流露出這一面的。
“在我看來,只要她和你有了夫妻之實,她就算是你的妻子了。”凌婉容定了定神,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對他心軟。
宮中嬪妃,大都對良妃之事幸災樂禍,甚至連紫竹也拍手稱快,說後宮嬪妃沒一個好東西,更何況是這種紅杏出牆的女人。
她沒有。
她從不幸災樂禍,因為傲氣如她也沒辦法保證——她這一生都不會落到,被她幸災樂禍之人的那種下場。對敵人可以心狠手辣,但她絕不幸災樂禍。
“如果我和她並沒有夫妻之實呢?”上官謙笑著繞到她身前,眼裡有著微喜的光芒。她縱然是在打抱不平,可難免也有一絲醋意,他聞出來了。
“你和她有沒有夫妻之實,關我什麼事?再說這可能嗎?”凌婉容微惱,不喜他那種似看透她的眼神,遂轉身又要躲開。
這一次,上官謙可沒讓她如願,長臂一伸就將她攬入懷中,緊緊鎖住。
“真的,宮中嬪妃,除了雪妃五年前為我所寵幸過之外,其他都還是清白之身。所以你可以想象,當我聽見說良妃懷孕的時候,有多麼啼笑皆非了。”他有些自嘲,不過眼裡並沒有痛苦。
凌婉容一怔,不由自主就問出了口:“為什麼?”
這是真的嗎?他有三千佳麗,卻只碰了雪妃一個?那麼辰妃麗妃她們……噢,那天辰妃脫光了在他龍**勾引他,似乎引得他大發雷霆呢。
但是,為什麼?
“寧缺毋濫啊,後宮佳麗雖多,合我心意的卻沒有一個。”上官謙有些落寞的笑著,卻隻字不提雪妃的事。
雪妃……是個特殊的女人,不過他並不想跟凌婉容討論雪妃的事。他相信,她並不會喜歡聽見他和雪妃的故事。
“是嗎?”凌婉容淡淡反問一句,很輕很輕。
如果沒有合他心意的,他就不會寵幸雪妃了。她得到的訊息並不少,雪妃在宮中地位有多高,她焉能不知?
雪妃進宮八年了,在上官謙沒有登基前就跟了他。她最開始不過是上官謙的侍女,後來上官謙登基,才立她為妃,榮登貴妃寶座。
不過,這個女子的確是溫婉至極,陪伴了上官謙八年,從來沒有與其他人鬧出過不和。她對付上官謙也挺有一套,八年仍未減低上官謙對她的寵愛。現在皇宮裡人人喜愛的雪貂,也是雪妃一句話,才使得上官謙為她破例的。
“我在餘下的生命裡,每一天都寵著容兒,彌補我犯的錯可好?”上官謙鬆開鉗制住她整個人的雙手,改而捧住她的臉,與她頭抵著頭,輕聲詢問、也是承諾。
凌婉容被他逼迫著看見他眼中的真誠,頓時有些難以呼吸。
他知道她在意,可是她卻並不希望他知道。如果他對每個妃嬪都一樣,或許她還沒有現在這麼難受。但他卻只對那雪妃一人特別,她不得不生出了一絲醋意,而且無法接受。
對她來說,感情要是唯一的,不能分割。
不過,有沒有雪妃都是一樣,她和他是不可能的。她喜歡輕鬆,不喜歡麻煩,偏生他本身就是一個天大的麻煩。
“那你也讓我犯一次錯,然後我餘下生命裡,每一天都順著你,彌補我犯的錯,好不好?”她刻意藏起了那股悸動,微微彎脣笑著反問。
上官謙眼神一冷,退後一步看了她一會兒,突地伸手將她狠狠箍進懷裡,咬牙切齒地道:“抱歉,男人比較自私。若有人敢碰你,我會讓那人死無葬身之地!”
“那我如果已經被人碰過,怎麼辦?”凌婉容更難以呼吸了,他抱得太緊,可她還是不想妥協。
上官謙渾身一僵,半晌後突然又鬆了下來,輕笑道:“容兒對我尚且無法交付自己,何況是其他男人?所以,此假設無效。”
凌婉容頓時無語,他未免也太自大了吧?難道全天下除了他之外,就沒有比他更好的男人了?她可不信,雖說目前為止她的確沒對第二個人動過心。
“其實雪妃很好,人美心善性子溫婉。不像我,我除了這張臉之外,一無是處了。”她幽幽地勸道,她的確不想他放太多心思在她身上。
“誰說的?”上官謙依然沒有說起雪妃,而是摸著她的長髮柔聲道:“容兒在我心裡,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除了容兒之外,我沒想過要娶其他女子為妻。”
妻嗎?聽著……好像很不錯的樣子。
“那我若要你放棄皇位、隱姓埋名隨我遠走他方,才能夠娶我為妻呢?你還想娶我麼?”凌婉容覺得自己一定是腦袋秀逗了,其實她知道答案的啊,又何必問呢?
“你會這麼要求嗎?”上官謙倒沒有多大反應,只是不信她會如此無理取鬧。隨即,他又說道:“我是個男人,更是天生的帝王,如果我不能夠馳騁江山……縱然有你作陪,我的生命也只剩下一半,並不完滿。”
稍稍鬆開她,他低頭看她有些閃爍的美眸,再度輕笑:“江山、美人,帝王從來都是二者皆要,且越多越好。而我,江山只要一座,美人也只要一個,不算太貪心吧?”
凌婉容心裡清楚,她為他這份氣勢和理智所折服了,所以她只能順著他的話答:“不……算……”
他說的沒錯,他真的是天生的帝王——他不會為了她放棄江山,亦不會允許別的男人得到她。現在,她越來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他的實力,果真只是她看見的這些嗎?
上官謙吻吻她的脣,滿意的笑了:“那麼,陪在我身邊,不離不棄。因為沒有你,我的生命也不完滿。”
“你約我來,就只是為了和我風花雪月?”凌婉容自然不會作出這種承諾,遂轉移了話題。她來之前就已經忖過了,四天前他就送來密信,八成是因為得知了上官星辰要查靈妃的事。
上官謙笑容微斂,盯了她一會兒後才反問道:“那麼你呢?此次來,有沒有什麼事情想要告訴我?”
帝王就是如此,前一秒還和自己心愛的女人卿卿我我,後一秒卻立刻能理智的迴歸正事——言語試探是家常便飯。
“沒有。”凌婉容知道他的意思,但她卻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訴了他——她不會告訴他關於上官星辰追查靈妃的事。
答應了上官星辰保密,她就必須做到。雖然不知道上官謙是從何得知的,不過只要此事不從她口中洩露出去,那她就沒有對不起上官星辰。
“沒有?”上官謙眼睛微眯,語氣不善地問道:“那麼星辰的事呢?你為何要幫星辰查靈妃之死?甚至打算查到太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