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種熱鬧日子,誰也不肯錯過。但除了要浩浩蕩蕩前往尋寶的人,其他好事者也只敢觀望一下而已,均畏畏縮縮躲在或牆角或門板之後的旮旯地方,偷偷觀望。
以上官洪煜為首,各路人馬都到了通往寶地的必經之路上、空曠的平地上會合。除了藥無痕帶著的那批武林人士之外,賢王府及容賢樓眾高手、林峰等將士——都面無表情排成了佇列,顯得十分訓練有素。
這些人,看似是以上官洪煜為首的部屬,然而若追根究底……恐怕上官洪煜並不怎麼樂意接受這個事實。
上官洪煜穿著金燦燦的戰袍,騎著一匹黑色駿馬,看著十分英挺。稍微的一抬手,他洪亮的聲音透過內力震了出去:“諸位——”
所有人都朝他看過去,原本因那群武林人士鬧得不可開交而生出的喧鬧,也就此打住。
凌婉容今日穿的極美,雲鬢盤起,下邊長髮則柔順的貼身垂著,幾枚美而不俗的玉飾插在雲鬢上,隨風微微晃盪出細小的清脆聲;臉上精心施點了‘濃一分則豔、淡一分則素’的妝,恰到好處的仙子風範,卻又那般的勾引人;紅脣微翹,始終保持著淡淡的微笑,卻能極輕易的扣住人的心絃。
只是,那份似乎有些刻意表現出來的傾國傾城,讓人禁不住懷疑她是故意穿成這樣的。而且她今日又站在了上官洪煜的身旁,眾人忍不住又要去探尋——那傳說中她的夫婿,陳如凌的蹤影。
當然,陳如凌不可能出現在這種場合。
“諸位,今日本王帶領群雄前往寶地,是為了各取所需。”上官洪煜不愧為做大事的人,當眾便把話給挑明瞭:“明人不說暗話,本王志在寶藏,因為本王要用這筆寶藏作為軍餉,攻下京城!而諸位英雄好漢,志在寶地裡的絕世祕籍,所以本王希望……”
緩緩巡視眾人一圈,他冷冷地繼續了下去:“本王希望,諸位英雄好漢能夠做到各取所需,否則,本王絕不手下留情!”
他話音一落,‘嗖嗖嗖’許多聲,竟有一排手持弓箭的黑衣人,出現在了眾人四周。那‘嗖嗖嗖’之聲,正是他們放箭的聲音,而那放出去的箭,落在了距離眾人有些距離的樹林。待那些箭沾到樹林之後,轟然一聲,巨響聲發出,樹林很快燃燒起來,接著便從樹林裡跑出一個個火人。
“啊啊啊……”
各種痛哭哀嚎,在樹林前響起,那火也不知怎麼回事,極容易便把人燒成焦炭,想必是加了什麼藥所致。幾乎就是那麼眨幾下眼的功夫,一切歸於平靜,越燒越旺的那些‘焦炭’,也靜靜的燃燒、不再喧鬧了。
眾人看的目瞪口呆,誰也沒法在一時半刻之內,回過神來。
凌婉容美到極致的臉上,隱隱出現一絲冷意。她可不會告訴眾人,這個法子是她深夜告訴上官洪煜,讓上官洪煜去準備的。下馬威——可不是口頭說說而已。
只有讓這些人親眼見到厲害,他們才會真正將上官洪煜的話放進心裡,從而不敢輕舉妄動。而她,也才能更加順利的實行計劃。
莫君賢默默的看著,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氣。這些被燒死的人,都是金川城牢裡的死刑犯,這般死法——他們的家人倒是獲益不少,只可惜了他們臨死還遭受如此痛苦,甚至不能保留全屍。
“這是本王新發明的鳳凰箭陣,呵呵……”上官洪煜笑了兩聲,目光如炬地看向眾人道:“浴火鳳凰,以待重生,本王心想著:大家應該不會想去做這隻鳳凰吧?”
眾人都噤了聲,誰也不敢發怒,但卻也不應聲。這位賢王果真是心腸毒辣得很,不過今日各方勢力雲集,暗中也不知還有沒有其他勢力,誰要做這個出頭鳥,誰就是第一個死的人,所以他們可不會這麼傻。
機會是個很重要的東西,萬一到時候群雄混戰,說不定還就真被他們見縫插針、拿到寶藏和武林祕籍了。
各人心中的想法,上官洪煜哪兒猜不到?但他不會揭穿,更不會斥責,只要他們不明著動,他就有把握讓他們無縫可插!
他一策馬,走在了前頭,振臂一呼:“出發!”
於是,浩浩蕩蕩近千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往寶地去了。藥無痕所帶領的那批武林人士,因為剛剛見識了上官洪煜的鳳凰箭陣,心懼於那毒辣,因此安分了許多。
凌婉容也騎著馬,萬分嬌柔的她被那駿馬一襯,更顯嬌柔。她和上官洪煜是並駕齊驅的,在她身側不遠處,則跟著莫君賢、夜鷹等人。上官謙此次帶上了五大鷹衛及手下,近百高手,這也使得上官洪煜更對凌婉容刮目相看了。
上官謙所帶的人,都是上次沒有參與圍剿賢王府的夜鷹中人,正是為了防止被上官洪煜辨認出來。至於金戟等人,都和閻冷楓一樣守在太后的身邊,如此也能讓上官洪煜知道——太后身邊,並非沒有他上官謙的人保護著。
如此一行,沒過半個時辰,眾人便到了通往寶地的入口處。不過,就在這入口處,上官洪煜卻拉了韁繩,迫使馬兒停了下來。
眾人正不解,便見上官洪煜調轉了頭,沉聲道:“諸位想必都知道,要開啟這寶藏之門,必須得有那名女子,用玉佩引導之。而那名女子……”
稍微停頓了下,他攸地揚聲:“就是當今皇太后!而皇太后已經答應,前來開啟寶藏!”
眾人呆愣了好半晌,才終於發出驚呼聲,紛紛議論這賢王是不是瘋了、傻了。須知這寶藏可是大安朝的龍脈所在,而皇帝上官謙是太后的親生兒子,這大安朝的江山更是上官謙的,太后怎麼可能胳膊肘外拐、幫外人來陷害自己的親生兒子呢?
仿似看出了眾人的不信,上官洪煜轉頭看向凌婉容,目光熠熠:“婉容,就由你來告訴他們吧。”
得知凌婉容還是清白之身、手臂上守宮砂是被太后用計除去之後,上官洪煜又對凌婉容柔情呵護了,這使得眾人百思不得其解,唯有凌婉容知道其中緣由。她對此感到不屑,但卻不失時機的拿來利用了一番。
“是,王爺。”凌婉容伸手撫摸著馬背,不緊不慢但卻清晰地說道:“堂堂太后,自然是不肯對付自己兒子的。不過可惜啊,上官謙中了一種毒,此毒唯有小女子凌婉容才能解。太后為了讓王爺把小女子交出去,自然不得不妥協。不過,這寶藏之地機關重重,依小女子看來……太后未必相信我們有能力拿到寶藏及祕笈呢!”
眾人一片譁然——原來皇帝中了毒!
同時,眾人心下又瞭然了:能讓皇帝中毒的人,除了這位賢王,又還能有誰呢?看來,一切早已在賢王的掌握之中,那皇帝不過是個被耍的團團轉的傻子罷了。
當然,他們很快就要改變這種觀念了。
“所以說……”凌婉容綻放出一朵迷人的笑花兒:“我們千萬不可輕舉妄動,否則的話……會惹來很多麻煩。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道理大家應該都懂吧?”
不少人情不自禁隨著她的問話而點頭,還有一些意志力稍微強一點的,便只在心中附和。上官洪煜見此情景,衝凌婉容點點頭,拋去一個滿意的眼神。
眾人都原地等待著,武林人士到底是不拘小節的,隨地便坐了下來,三個一群五個一夥的圍著聊天,不時傳來些哈哈大笑的聲音。其他訓練有素的將士、高手,便都不苟言笑、面無表情的站著,依舊規規矩矩。
太陽都漸漸高升了,原本就熱的早晨變得更加燥熱了。不少武林人士都敞了衣襟,汗流浹背的抱怨‘太后怎麼還不來’。
也不知等了多久,終於,有賢王府的探子來報——前方發現一輛馬車、及一大群人的蹤影,被保護在馬車上的似乎是個老婦人。
眾人幾乎立刻可以肯定,這個老婦人就是那傳奇一生的老太后。頓時,武林人士也都規規矩矩站了起來,翹首以盼那老太后降臨。說實在的,在場之人鮮少有不佩服這位老太后的,儘管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得不要選擇與其為敵了,但心中那股敬仰是怎麼也抹不去。
不多會兒,探子來報的那一大群人——已經穿過人群,到了上官洪煜面前。
果然如眾人所料,幾十名黑衣人和閻冷楓保護著的那名老婦人,正是素衣穿著的大安朝老太后。不過,直到老太后從馬車上下來,眾人也沒有下跪拜見。
佩服歸佩服,這場合不對還是不能跪——這一跪,徒惹賢王不滿,誰也沒忘了這是金川,是賢王的地盤。
“呵呵……賢王,多日不見,賢王風采更甚從前了。”太后由閻冷楓攙扶著,穩步走向上官洪煜,竟一點也看不出老態龍鍾之象。那雙鋒芒畢露的眼睛,有些迫人的壓力,使得人的心跳不由自主為之加速。
上官洪煜抿了抿脣,終是下了馬,迎向老太后,恭敬的一躬身:“太后安好,本王自然也安好了。”
這個禮,看起來就像是晚輩對長輩的一個禮,而並非臣子對太后的禮。因為,上官洪煜自稱——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