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太熱鬧的街巷,凌婉容獨自一人走著。她能感覺到,在她身後不遠處,有幾條人影不緊不慢地跟隨著——那是上官洪煜言出必行,派來‘保護’她的高手。
她沒有去看紫竹,儘管她非常想知道,從前的她究竟和紫竹之間有怎樣的祕密。紫竹身上的梅花印記,又是怎麼回事。
因為,她若去看紫竹,上官洪煜必認為她果真和紫竹串通一氣要騙他,甚至說不定以為她受凝心血丸的藥性所控也是假的。
凌婉容自己,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出來這般閒逛。或許是想如上官洪煜的願,讓他派來的人有用武之地,也或許是想碰碰運氣,看看能否遇上……
事實證明,凌婉容的運氣果真是好到極點的。
一身黑衣打扮的夜鷹,如幽靈般出現在凌婉容面前,甚至連凌婉容也暗暗心驚肉跳了一下——她被這種神出鬼沒給嚇到了。
只見夜鷹將凌婉容的手臂一託,眼神微微有些挑釁之意的看向那幾條人影,在那幾條人影撲過來之前,快速地帶起凌婉容消失在街巷,往一個缺口裡奔去。
幾條人影片刻不停地跟了上去,速度竟也是十分之快,然而比起夜鷹來,卻仍然是遜色多了。再加上這街巷之地,拐角甚多,幾人追蹤不到一會兒,便失去了夜鷹和凌婉容的蹤影。
面面相覷之後,幾人都在各自眼中看見了一絲驚懼——盯梢任務失敗,免不了有一番懲罰的了。
而這時,夜鷹已經帶著凌婉容奔向幾十裡之外的偏僻之地了。遠處層層疊疊的樹木,面前空曠的草地,風景怡人又讓人安心,不至於擔心有什麼人竊聽。
“上官謙,你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凌婉容腳一挨地,便推開了夜鷹打扮的上官謙,故作不悅地輕斥,“你可知這樣會引人懷疑?”
能被凌婉容這樣唬到,那上官謙就不是上官謙了。
所以,沒等凌婉容退後幾步,上官謙一個箭步上前,重新將她攬在懷裡,拉下面罩便重重吻上了她的脣,肆意發洩著心底的思念。
這個霸道的男人……凌婉容在承受的同時,有些報復似的踩上了他的腳,但不僅沒有換來他的停止,反而讓他的侵略更加激烈了。
終於她有些受不了的捶打了他,這才瞅準機會逃離了他的熱吻,然後得以怒瞪他:“上官謙,**也要看地點!”就算她是他的女人了,也不能隨時隨地**好不好?何況他應該知道,今天相見有很重要的事情商議。
上官謙聳聳肩,意猶未盡的舔|脣:“容兒可以說得委婉點,我們是兩情相悅情不自禁,何況——相思無罪。”
“誰跟你情不自禁?!”凌婉容抹脣,心底有點惱有點羞。緊接著,她沒好氣地轉移了話題:“你今天找我,應該是為了你母后的事吧?怎麼?有新的進展了?”
上官謙聞言臉色斂了起來,目光微微泛著寒。
停頓了稍許,他才一抿脣,道:“母后說,萬事當以國為重,所以此次母后前來金川,是為了阻止此次的金川大屠殺。”
“哦?”凌婉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問道:“這麼說來,太后此來金川,並非針對我凌婉容了?”
上官謙伸手搭在她肩上,將她稍稍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語氣寵溺:“我不瞞著你——自然也是跟你有關的了。現在我安插了人在母后身邊,母后要做什麼,我瞭如指掌。就目前來說,母后除了盯梢你、以及破壞你和上官洪煜的計劃之外,並無其他異常舉動。”
事實上,母后此舉他是贊同的,他一直就不希望容兒去犯險,但偏生又阻止不了容兒的計劃。如今母后出面,他避諱著不去幹預,無形之中也是給了母后干預容兒的權力。只要上官洪煜對容兒起些疑心,至少容兒放不開手腳去做事,之後的事情便由他來處理就好了。
然而凌婉容卻並不這麼想,她總覺得這位皇太后,在安排著什麼驚天動地的大陰謀。思忖了好一會兒,她才扯著上官謙的衣袖,委婉地說道:“雖然她是你的母后,可她也是大安朝的皇太后,如果日後還有什麼後著,我恐怕難以察覺。”
這太后畢竟是上官謙的生母,她若還想攀住上官謙這根高枝兒,那就不能做出傷害太后的事情。否則,即使上官謙再疼她愛她,也原諒不了她對他母后的傷害。
“容兒放心吧,我已與母后表明態度——此生非容兒不娶,相信母后是我的生身之母,絕對不會對容兒做出什麼事來。”上官謙擔心的倒不是這個,他擔心的是尋寶一行:“但母后既然說了,要阻止我們進行金川大屠殺,恐怕到時候場面不好控制。”
凌婉容聞言也考慮到了三日之後,點頭道:“不錯,如果太后不許我們斬盡殺絕,到時候各方勢力雲集,只怕會亂上加亂。”
上官謙嘆了聲:“可惜母后非堅持去不可,而且母后給上官洪煜的信上已然說明,她才是那個手持玉佩的人,我們若不讓她前去,上官洪煜那裡便不好安排了。”
“你有什麼法子?”凌婉容抬頭看著他,心裡隱隱有一絲期盼。她承認某些時候,她是很崇拜這個帝王的,因為他總能運籌帷幄,將亂七八糟的局面給穩定下來。這,是普通人所沒有的君臨天下的氣勢及頭腦。
上官謙沉吟了片刻,以商量的語氣對她說道:“容兒你看這樣行不行?三日之後,我們先不要拆穿寶藏地的謊言,在眾人見識過機關的厲害之後,將所有人分成幾組,分頭行動。這樣一來,我可以安排人瞞著母后動手。”
起初,上官謙和凌婉容商議的是制服眾人。然而在凌婉容越來越被凝心血丸的藥性控制後,她卻與上官謙討論起了大屠殺的行動。上官謙為了穩住她、避免她單獨行動亂了計劃,因此假裝答應了她。
而今即使沒有太后的介入,上官謙也會如此建議。因為只有這樣分頭行動,他才能瞞天過海,將‘制服’謊稱為‘屠殺’。
“這個法子不錯,那我就和太后始終在一塊兒,盯住太后的一舉一動、避免她發現異常吧。”凌婉容並未想過上官謙還有婦人之仁,畢竟當初在來金川的那一日,夜鷹組織如何殺光八大門派那幾百高手,她是親眼目睹的,所以她沒有懷疑上官謙會在這裡頭作假。
如今的凌婉容,想不到那一役和如今這一役是有區別的——那一役殺的是與凌雲山莊勾結、要殺死凌婉容的賊人;而如今這一役,參與的除了上官洪煜的亂黨之外,還有他上官謙的臣民。
甚至於在上官洪煜的亂黨之中,也還有他上官謙的人,試問他如何能大開殺戒?
“容兒,我母后就交給你了。”上官謙一笑,這正是他所要的結果。一方面,母后可以制約住容兒的行動,因為容兒多少會顧忌著他的母后;另一方面,容兒也可以保護母后,使母后對她的印象改觀。
凌婉容自始至終沒有想到太后的真正用意,此刻雖還有些猶疑,但還是答應了下來:“好,我答應你,只要我凌婉容有命在,你的母后就不會有事。”
上官謙笑著擁緊了她,滿足於她屬於他的事實的同時,他的心也絞痛異常。三日之後,縱然能除掉上官洪煜一黨,但他的容兒……又是否就此生無恙了呢?他時刻都沒忘記她深受鶴涎香所害,也一直派夜鷹中人遍訪天下名醫,更是時刻給藥無痕加大壓力——然而鶴涎香的解藥……始終沒有收穫。
凌婉容並不知自己命不久矣,因為上官謙和藥無痕所撰寫的那份‘藥理知識’,並沒有提及這一點。她沒發現上官謙另有所憂,便戳了戳他胸膛,不滿地問道:“說到太后,太后為何敢編造那一番謊言給上官洪煜?若我是上官洪煜,定要派經驗老到之人來檢查。”
上官謙收回紛亂的心思,低頭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她說的是什麼。莞爾一笑,他有些得意地道:“我們母后的心思可不是一般人能猜測到的,她老人家早已看清楚上官洪煜對你有情,所以,她老人家賭的就是上官洪煜的一個‘喜’字。”
凌婉容一窒,果然如她所猜!這位老太后就是看準了上官洪煜對她動了情,所以知道上官洪煜聽見此事唯有覺得欣喜,便會忽略了其他事實。
“是啊,我們母后的心思真是深似海呢……”她靠在他懷裡,低嘆,不僅沒有被他那一句‘我們的母后’所打動,反而被他描述的老太后的心思給弄得心憂起來。
老太后的心思如此深沉,那麼老太后到底為了什麼來到金川的?老太后敢於和上官洪煜較量,還在上官洪煜面前將她給賣了,真的只是為了阻止她的計劃,讓大屠殺變成一場泡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