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婉容等了一會兒,不見他開口,頓時也覺得自己冒冒失失跟著他來這裡,有些不妥當了。當下,她萌生了離開之意。
但沒等她前腳跨出山洞門口,身後的男人就抱住了她的腰,並且飛快地點了她的穴道,使得她內力暫時被封住了。
“你做什麼?!”有些驚慌失措地,她抗拒著那股似曾相識的男性氣息。可無論她怎麼回憶,也回憶不到她在哪裡曾聞過這種氣息。
隨著凝心血丸的藥效發揮,凌婉容內心深處最珍貴的記憶,卻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流失了。所以凌婉容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只有一點點熟悉的男人,就是她要付出最後的生命的物件。
夜鷹,就是上官謙。
藥無痕發現了,可凌婉容壓根不會將夜鷹和上官謙聯想到一起。
她的內心始終存在這樣一種自信——如果上官謙在她面前,她一定能夠立刻認出他!甚至不需要看他的眼睛,不需要觸及他的肌膚!
何況,她完全不會相信,一國之君上官謙,會冒險進入金川這個危險之地!金川,目前可是上官洪煜的地盤,所有人都被上官洪煜給收買了,連老百姓都只認王爺不認皇帝。
上官謙背後還有太后,她又怎麼能相信,太后會坐視不理呢?
夜鷹怎麼也沒想到,她到現在還認不出他。
一股氣憋在胸口,他冷冷地放開了她,語氣不善地道:“幫我敷藥!敷完藥,我自會解開你穴道。”
他坐了下來,在見她仍舊不動時,涼涼地說了句:“獨門手法,三天內不解,你武功全廢。”
“卑鄙!”凌婉容斥了一聲,慍怒地轉身,但在見到他光著的傷身傷痕累累的時候,一股子慍怒卻消失不見了。
她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蹲下身仔細檢查那些傷口,頓時皺了眉:“你和誰交手了?傷成這樣?”
話是這麼說,她卻已經從袖口裡掏出上好的金創藥,替他敷起藥來。那些傷口並不像是被人用刀劍所傷,倒像是被暗器所傷,就不知道以他的武功——還有誰能用暗器傷他了。
“藏寶圖是假的,龍脈根本不在金川,對吧?”夜鷹看著她,目光冷冽地控訴她的罪行。
凌婉容敷藥的手一頓,遂不可抑制地笑出聲來。她秀眉一挑,嘲笑似的看著他問道:“你不要告訴我,你去尋寶了?”
藏寶圖上的藏寶地,的確是個機關密集之地。但那是很久之前,她的師兄莫君賢學習機關暗道的時候,剛巧在金川呆過一陣子,於是莫君賢就尋了一座深山,將所學之道全使出來,建立了一個沒有任何人到過的機關重地而已。
可以說,連莫君賢自己,要安全出入那機關重地,也有一定的困難。正因為如此,當初她才將藏寶圖的地點選在了金川,而目的地則直指此機關重地。
如果夜鷹去了那個地方,那他受傷就是活該了。但他能發覺那個地方是假藏寶地,也算是有些見識了。
夜鷹自負地哼聲:“即便是假的,我也能全身而退。”他大意在不該相信她,以她的手段,藏寶圖也該是假的,他一早就該想到。只可惜,他還是忍不住想要一試。
也或許,明知是假的,他也要闖一闖她設定的圈套。這個女人,他現在無時無刻不想拿下她,因為她讓他生氣了!
“哦?全身而退?”凌婉容故意用力一按那暗器傷到的小洞,皮笑肉不笑地問道:“那這些洞怎麼回事?”
夜鷹倒吸一口涼氣,狠狠的剜了她一眼,抿脣不作聲了。他和她,有太多賬要算了,她欠他的一輩子也還不清!
凌婉容對傷患最有一手了,所以她很快就上完了藥,順便把一旁的衣服丟給了他,再白他一眼:“把衣服穿上吧,別像個流氓似的。好歹,你也是什麼神祕組織的頭兒,你說是吧?”
正在此時,一抹人影躍入山洞之中:“鷹主,不好……”
話到這裡戛然而止,那黑衣人看著凌婉容,呆滯了片刻才朝夜鷹這邊跪了下去,但卻埋著頭不說話了。
夜鷹一見是十大鷹衛中代號為‘洌’的冷玉,暗暗鬆了口氣。幸而洌以前沒有露過面,凌婉容應該不認得他。
他有點矛盾,既不想凌婉容認出他,但她真認不出他,他又感到憤怒。只不過易個容換個身份,她就不認得他了,說明她對他真是沒什麼感情。
之前所猜測的,她和他翻臉是為了對付上官洪煜,就顯得很是蒼白無力了。
“該說的就說,不該說的——別說。”他哼了一聲,算是准許冷玉在凌婉容面前彙報一些情況了。
“是……”冷玉的聲音有些遲疑且無奈,這個‘該說的’和‘不該說的’,可真難判定啊。不過照眼下看來,鷹主說的應該是——有關於真實身份的不說吧?
這麼一思量,他便稟告道:“啟稟鷹主,三賢王派了一名頂級高手,潛入皇宮打算刺殺皇帝。此事被屬下等人知道,請鷹主示下。”
“什麼?上官洪煜要刺殺上官謙?”凌婉容先驚訝起來,站起身卻被夜鷹又拉了下去。
她惱怒地甩手,卻沒能把他甩掉,只得又轉向那黑衣人,著急地道:“那人武功有多高?他一個人能潛入皇宮嗎?應該……對上官謙沒什麼影響吧?”
冷玉看了一眼她身旁的男人,收到眼神示意後,他答道:“那人名叫森羅,出手毒辣,同時擅於使毒,是難得一見的全能高手。如果單論他的武功,他比三賢王的武功要高,而比起皇帝則弱三分。但他會用毒,皇帝未必能招架得住。”
武功比上官洪煜還高?凌婉容怔住了,一時間也沒去在意夜鷹抓著她的手,只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
這麼說來,上官謙是有危險的了?雪妃還在宮裡,那森羅一旦裡應外合潛入皇宮,上官謙恐怕就難以招架了。
夜鷹在此刻突然發話了:“生死由命,你繼續安排金川的事情。其他事情就不必理會了。”
凌婉容猛然抬頭,怒瞪著夜鷹:“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夜鷹冷笑著反問:“凌樓主認為我能有什麼意思?這是他們皇室的內鬥,和我根本無關,難不成你想讓我去救皇帝?”
凌婉容頓時噎住,他說的也沒錯,他為什麼要去救上官謙?
瞧見她一時間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夜鷹眼神稍稍放柔了,但卻是很快恢復了冷漠:“聽說那皇帝是你的相好,也難怪你著急想救他了。不過你要弄清楚,我不過是利用你對付那位賢王而已,所以你沒資格要求其他的。”
聽著他冰冷的話語,凌婉容的心緒卻恢復了寧靜。她直覺裡認為上官謙沒那麼容易被暗算,何況那是皇宮大內,如果上官洪煜真要搞刺殺,在京城他就可以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這裡頭,一定有什麼內情。
“解穴。”她冷冷的偏頭,習慣於命令式口吻。
夜鷹一怔,遂明白過來,便伸了手,但卻又縮了回來。他彈彈手指,懶洋洋地道:“有求於人的時候,似乎不是這種態度。”
凌婉容氣結,站起來就往外走。反正都是將死之人,再失去武功也沒什麼!
夜鷹見她真生氣了,遂也站起來拉住她,手指往她胸前點了兩下,沒再挑釁她。不過,他看見了她頰上的俏紅,差點就忍不住擁她入懷了。
“無恥。”凌婉容一巴掌甩過去,他先前根本就不是點的那裡!
夜鷹眼疾手快扣住她的手腕,黑眸一沉:“你敢打我試試?”先是傷他的心,現在又認不出他,還打算扇他耳光?她真當他這個皇帝是假的麼?
“誰讓你輕薄我!”凌婉容瞪著他,也不甘示弱。既然他想利用她,那他就不敢對她怎麼樣,她可不怕他!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她現在最不怕的,就是死。
“你讓我替你解穴的,可惜我還不會隔空解穴,不然你讓我怎麼辦?”夜鷹的手指在她腕上滑動了兩下,輕佻地道:“既然已經被我輕薄了,不如嫁給我算了。正好,我這個鷹主還缺名鷹後,你姿色也算是不錯了。”
“無聊透頂!”凌婉容用力的抽回手,嫌惡的在腰間擦了兩下,轉身便往外走。做他的春秋大夢吧,還嫁給他……就算是什麼鷹主,也是一隻死鷹。
不知道為什麼,凌婉容覺得自己既忍不住要接近這隻鷹,但卻又十分的討厭這隻鷹。不過她又能夠確定,她的確和這隻鷹不熟,不然她不會認不出。
看著凌婉容走遠,夜鷹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起來。
呵……認不出他呢……
“鷹主,凌樓主她還不知道鷹主的身份?”側耳傾聽,女子的腳步聲已經走遠,冷玉這才敢問出心中的懷疑。
夜鷹轉頭看向冷玉,直到冷玉受不住那冷冽的視線而低下頭時,他才淡淡地開了口:“認不出也好,本座可以玩玩她。”
明明說的是殘忍的話,可冷玉卻感覺到了自家主子的心痛。他便也是有些不解:凌婉容一向聰明絕頂,怎麼可能……發覺不了鷹主的身份?真是有些怪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