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惜別()
驛館內,我竟見到了沉香木蘭,原來他們是在元慶離宮前特意帶出來路上伺候我的,我心下感激,這兩個丫頭對我更是粘著不放,體貼的噓寒問暖,一番折騰下來,我被她們圍著沐浴更衣梳妝,疲倦至極。
晚上,在驛館久違鋪著錦緞的大**,我怎麼也睡不著,七月的邊塞晚上已是涼風陣陣,寒意頓生。我起身披了件外袍,輕輕步出房門,在驛館的迴廊上緩緩走著,心中卻是思緒萬千,不經意的看到拐彎處的八角亭內,一人清冷的身影負手長身而立。
我站在原地止步不前,明日就要分別現在面對他我該說些什麼呢?我躊躇著,不想他似乎察覺到身後有人,轉過身來。我想躲避已經來不及,只得定定的站在原地,我與他的視線交會,這一次他沒有避開。
我深吸一口氣,緩步上前。“這麼晚了怎麼不休息?縱使你不愛惜自己的身子總要顧及身上的傷吧!”我仰頭看著漫天繁星。
“今夜是屬下亡妻的忌日。”許久之後他終於開口。我的心中微微一震,終是沒有說話。他亦是沉默,夜涼如水,我頓生涼意,他在身後輕解下外袍披在我肩上,“邊塞不比京,夜寒『露』重,公主明日還要趕路,還是早些回去歇著吧!”
我回眸看向他,他終是垂下眼沒有看向我,我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明日我就要回京了,你我之間總算有過生死之交,難道你就沒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嗎?”
未了,我看向他,“今夜這裡沒有公主,也沒有將軍。”
他低頭,叩首道:“屬下願公主平安回京,萬事如意。”
我冷笑道:“本公主的事自不勞旁人『操』心,此去相見無期,將軍保重!”我滿腔委屈的扯下肩頭他的衣袍,扔下這句話,轉身離去,我腳步匆匆不想在拐角處撞到一個人懷裡,我抬頭一看,正是滿臉驚異元慶,我顧不得其他只是沉默著匆匆離去,回房後終是一夜無眠。
第二日一早,沉香木蘭就伺候我起床,到了大門,元慶帶著一干隨從在驛館門口早已準備出發,送別的人群中我沒有發現他的身影,不動聲『色』的任由沉香小心扶我登上馬車,臨行前,我忍不住掀開車簾的一角,回望了大門口,終是失望的放下簾子。
我愣愣的坐在車中,一聲不吭。沉香木蘭察覺到我的失態,在一旁也是乖巧的屏聲靜氣,突然聽到沉香木蘭的聲音,“給三皇子請安。”
我沒有回頭,知道是元慶進來了,沉香米蘭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元慶在我身旁坐下,許久才問道,“還在想他嗎?”
我沒有吭聲,元慶爽朗的笑著,又道:“你這些小女兒心思怎能瞞過我的眼睛,那薛灝已經娶過妻室,今年也二十有四,足足大你十歲。以你堂堂大秦公主的身份,怎能將一片痴心託付給一個有過妻室的男子?”
我看向元慶,不悅道:“三哥這樣灑脫的人何時也有了這些俗人的偏見?”
元慶尷尬的看向我,“我只是不想讓你太過介懷,身在帝王家,未來不是由自己說了算的,現在及時抽身也好,免得將來受苦。”
我忽然想到,當日夜宴上大姐的突然被指婚,還有元羲元睿的終身就被父皇一句話定下,心頭一痛。我伏在車內的矮几上看著窗外一閃而逝的風景,心中暗暗對自己說道,這樣也好,以後我還是皇城裡萬千寵愛的長樂公主,他仍是他的洛城忠勇將軍,我突然輕輕的笑了。
經過數十天的車馬勞頓,終於到了京城,我的心情也跟著緊張急切幾分,馬上就可以看到父皇母后還有哥哥姐姐,望眼欲穿中,終於遠遠看到了泰安門,我激動的起身,探出頭看著離我越來越近的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