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傷懷
我苦笑著搖頭,“沒什麼,今日惜若只是一時失落才會這般傷懷。大哥你莫要見笑才是。”
“惜若,你要是有什麼難處儘可以告訴我,我一定會幫你解決。”
我苦笑著掩飾心頭的悲傷,“惜若很好,真的一切都很好,有大哥你的照拂,惜若一切都好。”
深秋的風吹來,垂落了一樹的秋海棠花瓣,紛紛揚揚的飄過我的肩頭,我俯身拾起,悄然笑道:“冬天就要到了,這花開的再嬌豔始終都是要落下來,這個世上又有誰曾真心的憐惜過它呢?”
李承潯走了過來,仰頭看著漫天飄落的花瓣雨,“褪盡東風滿面妝,可憐蝶粉與蜂狂。 自今意思誰能說,一片春心付海棠。”
我轉過身,看著面前的李承潯笑道:“李大哥,惜若唱首曲子給你聽罷!”
他略略一怔,旋即微笑點頭,我進屋取來剛剛學會的琵琶,舉步坐在院中桂花樹下的石凳上,略略調好弦,悽怨纏綿的琵琶聲幽幽響起,我心頭悲慼,緩緩啟脣唱到:
花榭花飛飛滿天,紅綃香斷有誰憐?遊絲軟系飄春榭,落絮輕沾撲繡簾。
閨中女兒惜春暮,愁緒滿懷無處訴;手把花鋤出繡簾,忍踏落花來複去。
柳絲榆莢自芳菲,不管桃飄與李飛;桃李明年能再發,明歲閨中知是誰?
三月香巢初壘成,梁間燕子太無情!明年花發雖可啄,卻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傾!
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明媚鮮妍能幾時,一朝飄泊難尋覓。
花開易見落難尋,階前愁殺葬花人;獨把花鋤偷灑淚,灑上空枝見血痕。
杜鵑無語正黃昏,荷鋤歸去掩重門;青燈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溫。
怪儂底事倍傷神,半為憐春半惱春;憐春忽至惱忽去,至又無語去不聞。
昨宵庭外悲歌奏,知是花魂與鳥魂?花魂鳥魂總難留,鳥自無語花自羞;
願儂此日生雙翼,隨花飛到天盡頭。天盡頭!何處有香丘?
未若錦囊收豔骨,一杯淨土掩風流;質本潔來還潔去,強於汙淖陷渠溝。
爾今死去儂收葬,未卜儂身何日喪?儂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儂知是誰?
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肩頭不斷飄落海棠花的花瓣,落在臉頰上,眼睫上,『迷』蒙了我視線,我的眼淚落了下來,殷祁,你怎能如此負我?如今就連你也要離我而去,這個世上原來最孤獨的人是我,這落花尚有文人雅士賦詩憐惜,而我呢?誰又是我的惜花之人?
我的歌聲悽婉哀怨,空靈的回『蕩』在院子裡,我輕輕閉上眼睛,任由淚水滑落,一雙溫熱的手輕輕拭去了我腮邊的淚,我淚眼朦朧抬頭一看,是李承潯憂鬱而深情的眸子正看著我,“惜若,為何你會如此傷懷?”
我看著他與殷祁相似的眉目,心頭一酸,終是含淚苦笑,沒有說話,院中漫天飛舞著海棠花瓣,我們兩人默默相視,一時相對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