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馬到思霞,一騎落地僵。展書未覽畢,心震至血殤。
靈千燁展開了信,太陽正在他頂上照著,旁的人都覺得天氣真是太熱了,暑氣蒸人。可是靈千燁不覺得,他只感覺一股冷氣從他腳板心一直上升到了頭頂,然後又從他頭頂給倒灌進了心田,他全身冷汗冷顫一起出來,仰頭一哭,便人事不知,倒了下去!
剛看過信,思霞城城主,太西法族族長靈千燁,便暈倒了!
這是什麼信!報告的是一個什麼樣的訊息,竟然可以造成如此巨大的後果!這是跑死人、看死人的信!
七月二十四,午時剛過,秋季裡天高雲淡的驕陽,帶不走心中濃濃的寒意。靈千燁還沒有看完飛騎使者送來的書信,便大叫一聲,仰天一哭卻無淚,忍不住就仰面倒了下去!
靈芫與風臨即時出手,扶住了靈千燁。靈芫伸手去取那張書信,卻發現它被靈千燁緊緊地握在手裡,拿不出來,也看不清上面寫的什麼,只隱約知道第一個字,應該是“舞”字。
靈芫立即命令:“請三位長老,把物資運到城中心大街上,暫時擺放,安排專人看守。請張鐵兄與永年大叔,回府休息。請靈蘭妹子,料理寒北武族使者的遺體,並報告給舞龍堡。兄弟們,咱們把二叔抬回去,四妹請一起來。”
一番安排下來,讓靈馳、靈棄遠等長老都相視而笑。暫時脫離了悲傷的靈芫,立即就表現出了敢挑大任的勇氣和掌控一切的權威。他們高興的是,太西法族事業,後繼有人了。
各做各的事去。靈芫與風臨,把靈千燁送回城中,在原城主宮前面,現在搭起了二三十個帳篷,那就是靈千燁及長老會、護衛們的居所。
把靈千燁抬進居中最大的一個帳篷裡,放到那張松木**,靈芫和風臨都退到兩旁,讓奇蘭琬來到床頭邊,為靈千燁診治。羽氏兄妹、天氏兄弟和徐輕蟬,依次圍在靈千燁床邊,守護著他。在靈千燁手裡,還緊緊地捏著那張書信。
奇蘭琬用手一搭靈千燁手腕,立即就判斷出來:“城主是急火攻心,其實沒有什麼大礙,稍做休息,就會好的。快端些水來。”羽子空立即倒過一杯水。奇蘭琬接過去,服侍靈千燁喝了一些,就見靈千燁輕輕張開眼睛,嘴裡就嘆出一口氣來:“哎!東聖大陸!這多災多劫的東聖啊!”
這句話說得眾少年都心中疑惑,面面相窺。靈千燁坐起身來,奇蘭琬連忙上前扶住。靈千燁擺擺手,邊下床邊道:“不用,我沒什麼事。”他看看身邊眾人,眼睛在羽氏兄妹臉上盯了好一會兒,才道:“長老會的人呢?都在做什麼?”
說是長老會,其實除開現在藏英谷的靈千焰和靈虎外,不過就是靈馳、靈棄遠和靈靜永三人而已。靈芫把自己的安排向靈千燁彙報了,靈千燁陰沉凝重的臉上也綻開了一線極為輕微的笑意。他聽完報告,眼看著幾個少年,十分是躊躇了一番,才把手中的書信交給風臨:“這個訊息,你們早晚都會知道,還是告訴你們吧。但是,你們看完之後,一是要挺住,不要太傷心;二是不要聲張,以免打擊了族人的信心。”
風臨滿心疑惑地接過那張紙,展開一看,立時就瞪圓了眼睛,上牙齒緊咬著下嘴脣,雙腮突出,臉色通紅。靈芫心中不解,湊過身去看,立即也瞪大的眼睛——那信上只有幾句話:天魔來襲,舞龍堡被毀,羽城主犧牲。魔界中有人類活動。寒北武族全族泣告!
兩人看過書信,都還盤算著怎麼把這個訊息轉給羽家兄妹,奇純也湊過來,一看之下,就大叫起來:“什麼!舞龍堡也毀了!羽城主也……”猛然發覺靈芫和風臨都在狠狠地盯著他,連忙住了口。
但這一聲大叫,已經足以令羽氏三兄妹魂飛魄喪了。羽子烈一大步跨過來,從風臨手裡猛地搶過書信,展開一看,牙垠緊咬,嘴角就滲出了一絲血跡!羽子空與羽英也搶上來,羽英只看了一眼,便悶哼一聲,往旁邊栽倒下去,徐輕蟬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羽子空一看之下,雙膝跪倒,兩行清淚從臉龐上滑下,嘶聲大叫了一聲:“爹爹!”就撲倒在了地上……
還站著的人,都深垂著頭。靈千燁轉過臉去,不忍看羽氏三兄妹,只把左手搖著,道:“蘭琬,把他們安頓好吧……芫兒,召集長老會的人們,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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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過後,寒北武族派來的第二位使者,也飛馬趕到了思霞城。不過,他的功力明顯比第一位使者要強得許多,經歷過這一路的風霜與險阻,縱然是在極為悲痛的心境下,他也還並沒有倒下,所以,在入夜時分召開的長老會上,靈千燁就得以從他口中瞭解到了舞龍堡被毀的詳細情況。
帳篷中間,臨時搭起幾張桌子,作為會議室。靈千燁仍然坐在桌子一端偏左的位置,因為他仍然把自己擺在代理城主的職位上。左手邊,三長老並排,他們下手是奇氏兄妹。右手邊,風臨、靈芫、徐輕蟬和羽氏兄妹依次而坐。寒北武族使者,是一名叫做羽大道的二級勇者,年紀不大,長得不算壯碩,但力量不小。
他坐在條桌的另一端,清清喉嚨,開始講述舞龍堡的惡夢。
“那是在七月二十一,張鐵兄把物資運回來的第五天。那天早上,舞龍堡那兒下了點雨,雨不大,也沒有給城中帶來什麼寒意,正好打溼一下街道。到辰時過後,我隨著堡主來到街上,開始他一天例行的巡查。正走到十字大街的街心,就忽然發現天上陰了,一股毒氣黑風從西邊席捲而來。我們都知道,這是蛇穴發動的象徵,於是堡主命令我們立即回報羽舞城軍衛長,發動外衛隊的武士立即上西城守護。
“我們剛上城不久,蛇群就到了。由於我們防衛得力,在蛇群到來的時候,城外已經沒有一個人影。這時我們看了看城群的陣勢,它們由赤蛇王帶隊,隊伍裡有冰蟒和土蟒。
“蛇群攻擊十分歷害,但我們的箭士和武士也不弱,蛇群從辰時攻到午時,一點便宜都沒有得到。按往常的規律,攻到這個時候,蛇群就該退了。軍衛長讓我們找來了蛇群的剋星,硫磺粉,準備著給它們以最後一擊。就在這時候,南門又告急——白骨軍團來了!
“軍衛長立即命令外防隊第三隊的武士,立即趕到南門。在這兒,羽夫人帶領我們立即展開防衛。我們剛到城牆垛子下躲起來,就聽到‘嗖嗖’的聲音不絕於耳,白骨弓箭兵們展開了大規模的攻擊。許多箭射到我們身後的城裡,許多族人受傷了、犧牲了。我們的箭手們也在拼命還擊著,雙方的箭如雨下,拼了約有半個時辰。我從垛口望出去,白骨兵的骨片在城外鋪了一層,我們的箭手也付出了極大的傷亡,三百餘人只剩下一百多人了。
“但我們仍然有十分大的後備力量,因為我們舞龍堡的居民們都經受過嚴格的武學訓練,隨時準備著補充武士隊的傷亡,我們本來就是一個全民皆兵的民族。所以,我們並沒有喪失信心,特別是當第一批青壯年居民補充上城的時候,我們都鼓起了一戰滅白骨的勇氣!”
“可是,唉!”羽大道垂下頭,嘆口氣:“其實,什麼事都是壞在了這‘可是’上。我們正想著一鼓作氣消滅白骨軍團,就發現遠方天際邊,出現了六七個人影,正以飛快的速度向舞龍堡奔跑過來。這時,寒北武族長和羽夫人都在城牆上指揮,羽夫人第一個就判斷出了,來的就是魔界的尊者們,他們是:地魔、武魔、血魔、箭魔、火魔和骨魔。
“那時,我正侍立在羽城主身邊,看到羽城主精亮閃爍的眼睛,一下子就暗了下去,然後又比剛才成十倍地亮了起來,我那時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但現在我知道了,那時候,他就已經下定了決心。因為,我們都知道,思霞城是怎樣被魔崽子們給毀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