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踏上對岸山頭,斬劫真的覺得感覺真是太好了,一掃火焰山上的燥熱,更擺脫了火蟒的追擊,這周圍的棵棵綠樹,都在向他散發出生的氣息,腳下的青草們,也都在歡迎著他的到來。他不禁回過頭看看火焰山,想著給火蟒告個別吧——卻不禁呆住了:
那條火蟒,現在才真正把自己的身軀給完全顯露了出來,那一擺足有十四五丈長,尾巴還在火焰山頂,頭卻已經直躍過斷谷,伸到了這邊山頭上來了,那長長的身軀,就在兩山之間搭起一座火紅的橋來!當斬劫發現它的時候,它碩大而醜陋的頭顱,已經伸到斬劫身前不遠,長長的舌信已經快伸到斬劫臉上了!斬劫甚至已經看到,它喉嚨裡的塊塊息肉!斬劫不由得絕望了,眼睛都開始閉上了!
就在此時,一聲輕微的“刷”聲響起,一道常人根本不能察覺的綠光悠然閃過,那火蟒頭猛地一縮,伸著頭四處搜尋起來,在它頭頂上,那道綠光給它烙下了一個淺淺的印子來!
又一道綠光襲來,這次火蟒早有準備,縮頭躲開了。這時它才看到,林邊出現了一個怪人,手中拿著一個黑漆漆的鐵筒子,那道道綠光,就是從那個鐵筒子裡射出來的。怪人又提起了鐵筒子,只有一個食指粗的筒口對著火蟒的腦袋。火蟒怪嘶了一聲,匆忙掉回頭,逃竄了。
斬劫迎著那個怪人走上去,這怪人也許只有二十來歲,因為他還沒有留鬍子,卻又好像已經四十來歲了,額頭上已經有了一些皺紋。他膚色黝黑,四肢健壯,一雙大眼睛撲閃閃地,顯得十分精明強幹;但他上身穿著一件怪里怪氣的衣服,衣服底版是綠色的,卻畫著一些彎彎曲曲的花紋,有黃有藍;衣領是一塊硬布,上面還有兩顆亮閃閃的五角星;雙肩上也各有一塊硬布片,布片上各鑲著兩顆金光閃閃的五角星。這衣服有一排亮晶晶的東西,與斬劫身上的漢式白袍勁裝大為不同。這個人還穿著一條和衣服差不多顏色的褲子,腰間卻纏著一條黑色的皮做的帶子,正對肚臍眼的地方還有一塊方方正正的銀白色的鐵片。他腳上是一雙黑色的靴子,卻不像是牛皮做的,不知道怎麼製成的。他手裡面拿著的那條黑筒子,也十分古怪,在筒子下方的後部還有一個按鈕,是橘紅色的,按鈕後部是一個三角形支架。這怪人的左手,就穿在這支架裡。
那個怪人走近了,把鐵筒抱到雙手裡,說了句中原話:“現役陸軍中將,別動隊隊長,特耐兒科·司徒非,見過您了,我的老祖宗。”
斬劫滿腹疑團地,跟著那個怪人,也就是陸軍中將、別動隊隊長特耐兒科·喬,順著林蔭小道,走下了火焰山後,斷谷對面的山頭。
這座山,應該說是火焰山的後坡,卻與火焰山全然是兩個世界。這兒根本沒有一絲火焰山上的燥熱,更沒有一點點**出紅色的巨石。這兒四處是參天大樹,遍地是鳥語花香,這麼多的樹木、野草,都讓斬劫無法叫出名字來。東聖大陸上,埃裡荒原和太西法族治下,斬劫都大致走遍了,但這麼風景優美苑如仙境的地方,他還從來沒有見到過。別說是斬劫,就是兩隻小仙獸,也被這兒的美景給迷住了,還到處觀望不肯下山呢。
說是下山,其實並沒有走多久,怪人特耐兒科帶著斬劫,只走了不過小半個時辰,來到半山腰一個方圓不過五六十丈的小湖邊,便不再走了。
這座小湖,藍幽幽的水,冰凌凌的天,滿岸的綠色,遍湖的紅花。那繞著湖邊開放的朵朵清蓮,好像把整個湖面都拓寬了不少。特耐兒科和斬劫,順著湖岸繞向東行,走不多久,便看到了一大片桃林,在剛結出的青綠的桃實的清香中,閃出一座茅草作頂、巨木成椽的小屋來。小屋的背後,在桃林的盡頭,還不經意間露出一兩處碧綠的菜畦,那裡面有青菜、白菜,還有大量的菜是斬劫叫不出名字來的。
特耐兒科把斬劫帶到屋邊,推開房門,斬劫便看到了和埃裡荒原裡中心茅屋一模一樣的陳設:左邊,是一床一桌,兩三條凳;右邊,一鍋一灶四五隻碗;灶臺旁,是水缸、米缸、還有幾塊乾肉脯。與中心茅屋不同的是,一支和特耐兒科手中的鐵筒一模一樣的鐵筒,掛在床後的牆壁上;幾大本書,擺在床頭的枕邊。
斬劫一見之下,便道:“我終於明白了,原來那中心茅屋,就是你修起來的是吧?”
特耐兒科卻有些迷茫地道:“什麼中心茅屋?對了,您是說的是聖山舊址上,獨一無二的那座小茅屋是嗎?”
“聖山舊址?”現在輪到斬劫迷茫不解了:“什麼聖山舊址?”
“就是,埃裡聖山啊。我考察過了,那兒就是以後的聖山。”特耐兒科樂呵呵地道。
“以後?”
“對。”特耐兒科忽然想到什麼,望著斬劫十分迷惑而緊皺的眉頭,急忙道:“對了,我忘了您和我處於的年代不一樣,您是不知道什麼是聖山的。對了,您叫什麼什麼名字,老祖宗?”
斬劫的眉頭一點沒有舒開,他只覺得這個特耐兒科越來越把他給搞糊塗了:“我叫斬劫,怎麼?”
“斬劫?!”特耐兒科大笑了:“原來您就是聖尊啊!我可真是太幸運了!”
斬劫啼笑皆非,十天前,那趕思村的兩位老夫妻叫他宗主,他雖然不想接受卻還知道這麼叫的來歷;而這個特耐兒科,開始叫他老祖宗,現在又叫他聖尊,真是把他弄得徹底糊塗了,而更讓他不可思議的是,這特耐兒科的年紀還比他大!
特耐兒科請斬劫坐下來,自己也坐到桌子的另一邊:“其實也難怪您現在一頭霧水,因為我說的這些,都是好幾十年前以後的事情了。”
斬劫更不敢相信:“您是說,您知道幾十年以後的事情?”
特耐兒科哈哈大笑:“我知道,但不詳細,因為我是從歷史書上看來的。我知道得最清楚的,是六千年後的事情。因為,我就是從六千年後的世界來的。”
斬劫驚得差點坐不住板凳:“什麼!六千年後的世界!”
“是的,老祖宗。”特耐兒科不笑了,一本正經地道:“我是六千年後的南華星球上,東聖國國防部直屬第一特別行動隊隊長,國家安全部副部長。我們別動隊一共只有五個人,奉命穿越到這幾千年前的時空裡,尋找一樁驚天大謎案的答案。這個答案,關係到我南華星球上四十八億人民的生命,所以我一定要找到它。”
斬劫越聽越玄乎,不由得伸手想去摸摸特耐兒科的額頭,看看這個人是不是發燒了在說胡話。
特耐兒科笑著擋開斬劫的手,道:“我知道您一定不信。但您看看我這身衣服,您看過嗎?”斬劫搖搖頭。特耐兒科又舉起手中的那個鐵筒:“那您也一定不知道這個是什麼吧?”斬劫又搖搖頭。
特耐兒科笑道:“這個,是六千年後新開發的單兵常規武器,鐳射噴射器。當然,我這個噴射器是經過了六十多位科學家,在八個實驗室裡面改進過了的,不但可以發紅色的熱鐳射,甚至還可以發紫色的電鐳射,和綠色的冷鐳射。像剛才我用來打跑火蟒的,就是冷鐳射。”
斬劫驚異地看著,心中委實不敢相信。特耐兒科又笑道:“在茫茫宇宙中,我們南華星球上的人類,科技文明是十分強大的,當然,這要歸功於您和張良先師,是你們從地球文明上帶來了先進文化的種子,使我們的科技從六千年前的現在開始,就一直髮達了。”他閉上嘴想一會,又接道:“南華星球的特色,就是科技文明一直領先於信仰文明。像現在,我們已經進入了農耕時代,但我們的信仰文明還沒有開始,神界、聖界和仙界都還沒有被創造出來,魔界的勢力卻還如此的強大;三千年後,我們好不容易進入了一統國家的時代,宗教開始取得絕對的支配地位,但我們的科技已經開始進入火器時代了;一直到六千年後,我們創造了無以倫比的先進科技,但我們的信仰呢,還停留、在一神教時期!我們遭遇的劫難,也都與這個有關。”
斬劫不由得關切地道:“是什麼劫難啊?”
“噬心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