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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神紀-----六二、興隆村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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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二、興隆村後

靈千焰帶著上千人的大隊伍,在大道上已經走了三天。

七月流火,氣候十分炎熱。藏英谷在思霞城西北一千餘里處,他們這三天裡還只走了一兩百里,因此前路還十分遙遠。而這時候,他們帶著的飲水已經所剩無幾了,乾糧也已經快吃完了。

但靈千焰不准他們進入村子裡去。

這支隊伍裡,除了帶隊的靈千焰和靈虎兩個長老外,全是年紀不滿十八歲的少年,最小的一個是剛到七歲的小姑娘。靈千焰的任務,就是把他們安全地帶到藏英谷,建設起一間新的魔法學院,然後把他們訓練成一批新的血液,使太西法族能夠生生不息,永遠堅強下去。

可是靈千焰不喜歡這個任務。他一向視榮譽如生命,把自己的職責看得重於一切。這個任務,在他看來是在逃避,逃避思霞城正在進行的艱苦的重建,逃避東聖大陸上越演越烈的人魔之戰,這令他十分難過。雖然在出發之前,靈千燁與長老會的人向他詳細解釋了此行的意義,他也發誓要盡全力培養起太西法族下一代的英才,但他心中仍然丟不下,他本是太西法族軍衛長,職責就是保衛一族子民的安危,但現在雖然職務升為了副城主,卻要他擔任原來是靈天天這個老人擔負的任務,他十分窩心。

這時,靈虎跟了上來。隊伍裡沒有一匹馬,包括靈千焰和靈虎都是步行,而把所有的馬匹都留給了張鐵,去拉運重建思霞城的物資去了。靈虎本是在隊伍的中間維持秩序,現在奔到了隊伍的最前頭,走在靈千焰的身邊,邊走邊報告:“副城主,隊伍已經十分疲累了,又飢又渴,是不是休息一下?”

靈千焰頭也不回地道:“怎麼,虎長老,十二生肖衛士,連這點苦也受不下?”他心裡不痛快,嘴裡就不留情,縱然靈虎是他親手訓練出來的精英之一。

靈虎心頭一股鬼火冒,但靈千焰是他的恩師,又是上司,他不願與靈千焰抗辯,雖然他心中也對這次的任務十分不理解。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儘量把語氣放得平緩一些:“十二生肖,是副城主您親手訓練的,他們怎麼樣,您最清楚。天魔之戰,他們只剩下我一個人,戰鬥中表現如何,您也知道。別說流這點汗水,就算讓我們付出一切,包括生命,包括一家所有,只要是全族的利益要求,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靈千焰默然,好一會兒才歉然道:“對不起!”

靈虎接下去道:“我們是身懷法力的長老,肩負全族全城的付託,再苦再累,也不會叫一聲苦!但我們帶的,全是十八歲以下的少年兒童,他們絕大多數沒有接受過任何武學培訓,體力意志心力,都不能與我們比。他們連續走了三天,沒有補充過食糧、飲水,所有的食物都已經吃完了。今天從天亮到現在,四五個時辰了,他們滴水不進……”靈千焰立起一隻手掌,但靈虎還是大著膽子說完了自己的話:“而且這裡面,還有許多是烈士的遺孤!”

靈千焰站住了腳步。他一停下,隊伍隨之就停止了,所有的人們開始活動一下筋骨,揉搓一下手腳,休息一下已經十分痠麻的身子。肚子裡空空的,嘴脣在烈日的炙烤下裂開了殼,有些少年舉起空空的水袋,接在嘴上,試圖在裡面再滴出一兩滴水來,可是又都失望地放下。但是沒有一個人說話,更沒有一個人呻吟,包括那個七歲的小姑娘在內,都靜靜地站著,活動著,等待靈千焰的命令。

靈千焰回頭看看這些稚氣卻堅定的臉,眼睛有點溼潤。他望望周圍,這是一個小山包上,下山不到半里路。大道從這小山包的頂上綿延著通向西北方。山腳下翠竹掩映,是一個村落,看樣子這村裡不少於兩百戶人家,算是太西法族治下一個大村子了。靈千焰問:“這村子叫什麼名字?”

靈虎看看村子,他也不知道。正當他皺眉時,隊伍裡一個少年叫道:“我知道!”

靈虎回頭看看,這少年是一個身著紅衣的,身子瘦高的男孩,靈虎認得他,他是今年初剛加入學院學習的一個新學員,名叫靈長興,來自望海村。說是新學員,在如今這些全是新學員的隊伍裡,他都算老學員了,現在還擔任了其中一個小隊的隊長。靈虎向他點點頭,問:“是你的家鄉嗎?”

靈長興搖搖頭:“不是,是我姥姥家,名叫興隆村。這兒離思霞城有兩百九十二里,離藏英谷還有一千餘里路呢。”他笑笑又接道:“我家鄉望海村,在這兒正向西邊,還要走八百里路。”

靈千焰點點頭,望著腳下的村子,默想著:“不補充飲水食糧,肯定不能走到藏英谷。我們倒沒什麼,這一千多人的大隊伍是全族的未來,不能有一點損失!但到村子裡去要糧食,我們怎麼給村民們說呢?說我堂堂副城主逃避戰鬥,帶著人到藏英谷中躲起來?”

他搖搖頭,正在決斷不下的時候,卻看見幾個人影從村子裡奔上山來。他一驚,立即問靈虎:“我們出城去藏英谷的訊息,應該沒有人知道吧?”

“是的,沒人知道。”

“那,上來的這些人是?”他擺頭向後:“做好戰鬥準備!”

於是,所有會一點法術的人都拿起法杖,跑到隊伍的外側,擋在那些連法杖也還沒有的少年兒童的前面。

幾十個稍懂法術的少年法士,緊握著法杖,站在道路一側,密切注視著山下,奔上來的幾條人影。靈千焰更是不敢怠慢,把驚神槍挑起,九神**運到了極致!

猛然間,靈虎叫了起來:“不對!副城主大人,不對!”

靈千焰詫然回過頭來——什麼不對?

靈虎右手戟指著那奔上山來的幾個人,道:“那不對!他們是山下村子裡的人,不是敵人!”

靈千焰迴轉頭去定睛看看,那奔上山來的確是幾個村民。這時他們已經奔到了山頭下,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高大漢子。在他身後,跟著五六個老少男子。靈長興忽然叫了聲:“姥爺!”從隊伍裡跑出來,迎向一個六十來歲的老人而去。

這時那些人已經跑到面前,靈長興的姥爺顧不得與自己的外孫搭一句話,先抱拳對靈千焰道:“興隆村村長靈勵,不知副城主大人駕到,有失遠迎,請恕罪!”

靈千焰一擺手:“不用這套!我帶隊只是路過,不想驚動大家。”

靈勵笑笑道:“副城主大人,您這樣做可能有些不對。大隊人馬出行,您怎麼不到村裡去補充給養,休息體力呢?您這樣做,有可能把隊伍拖累的!”

靈千焰沉著臉,耐著性子把靈勵的話聽完,才道:“你是怎麼知道我帶隊經過這個地方的?”

靈勵笑笑,還沒說話,他身後那個四十來歲的漢子湊過來,道:“您一出城,靈城主就飛訊傳書,要求我們沿途接濟你們的給養。可是我們在村子裡等了你們許久,也不見你們到村子。我們只好順著這條路找來了。”

靈勵回頭指著這個中年人,對靈千焰道:“對了,我還忘了介紹:這幾位是思霞城到這兒五個村子的村長。這位就是思霞城外城西村的村長,靈子越。”

靈千焰向他點點頭。他知道,自己每過一個村莊都是靜悄悄地從村邊掠過,從未進過村,所以這些村長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過的。但他的心思不好向他們解釋,怎麼說呢?難道說自己不想承擔這個任務?還是說自己臨陣退縮,到藏英谷裡去躲起來了?

就在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時候,靈勵回頭對靈子越道:“把我們的人都叫上來吧!”

靈子越點點頭,從懷裡拿出一個木哨,放在嘴裡吹起來。悠揚的木哨聲傳下山去,不一會兒,靈千焰就看到了自己終身都忘不了的景象。

村子裡,剎時間飄起了一面面赤紅的旗幟,村後,這山坡上不一會就爬滿了村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頭上頂著籃子,手裡端著盆子,背上揹著袋子,還有些提著桶子,像搬家的螞蟻般佈滿了山坡。

一個精壯的青年人,高舉著一面碩大的紅旗,跑在村民的最前頭。山風吹拂起旗角,靈千焰看到了那旗上的字:苦練神功,誓滅魔界;重建思霞,佑我平安!靈千焰的眼睛一下子就堆起了潮潮的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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