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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神紀-----五三、遭劫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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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三、遭劫之後

但一進北門,他們就驚呆了。

眼前是怎樣一幅慘景!

北門裡,本是一條長街,東西走向。街道兩旁,屋宇整齊,柳影婆娑。這兒是城裡去魔法學院的必經之路,一向都比較繁華。但是現在已經繁華不在了——所有的房屋都倒了,所有的柳樹都被燒成了木炭;街面上沒有一個人,都有一溜溜紫黑色的凝固的血斑!靈芫走到街邊,用槍挑開一扇門,槍尖剛一碰到門邊,那門就轟然倒下了,砸在地上,騰起大股煙塵。斬劫跟在後面,望望那門,已經燒得烏黑。再望望屋裡,一個年輕姑娘的頭顱就落在他的腳邊,眼睛圓睜著,脖子上的血跡已經凝結;她的身子卻還在屋裡,一張倒塌的桌子旁,左手齊肘部被砍斷了,手已經不知去向。而在這桌子的後面,還躺著四五個人,都已經身首異處,四肢不全。斬劫和靈芫強壓著心頭的煩惡,明白地看到那四個人,是一對老夫妻,一個小男孩——這一家人,現在都在這兒了!

靈芫返身走到街上,其他兄弟也看了周圍的民戶,都走過來聚到一起。羽子烈看著大家,沉痛地道:“沒有一個活著的,也沒有一家人沒遭難!”

奇純點點頭,接道:“是斧頭兵乾的。”

風臨手裡拿著一支骨箭,接道:“還有弓箭兵們。魔界這次魔性大發了。”

靈芫眼睛紅紅的,嘴角緊咬著,忽然又驚叫起來:“城主宮!父王!”說罷縱身而起上了房頂,順著倒塌燒燬的殘垣廢壁,向城主宮裡緊跑去。風臨帶著其他兄弟跟在後面,也迅速跑去了。

城主宮裡,四處都還冒著輕煙,到處是燒燬的宮室,倒塌的牆壁。在宮室廢墟間,有一些人在忙碌著,從石瓦堆裡收檢著碎布餘糧,找尋著一切還能找到的有用的東西。他們大多帶著傷,臉上烏黑烏黑的,有些連頭髮鬍子也給燒掉了。七戰士一個個看過去,他們臉上沒有一點表情,甚至都不看一眼七戰士。

終於,一個臉色烏青的少年看見了靈芫,高興得扔下手中抱著的一堆木棍,大叫起來:“少王子回來了!少王子出關了!”周圍的人們聽見了,都放下手中的東西,圍了過來,一個個臉上終於有一點喜色了。

靈芫眼中溼潤了,望著大家。眾人則七嘴八舌地嚷了起來:“少王子,你終於出關了!”“少王子,思霞城,給屠了!好慘啦!”“少王子,給我們報仇啊!”

靈芫被眾人圍著,心中十分激動,看著身邊一張張劫後餘生的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斬劫分開眾人,大聲問道:“靜一靜,我們要先找到城主他們。你們知道城主他們在哪兒嗎?”

“城主……”眾人都低下頭,一個青年女子接道:“城主嘛……他們在,在街上,東門那邊。”

眾人都齊聲呼應:“對,對,對,是在街上,在東門那邊。”

靈芫不說話,臉上變得十分急切,分開眾人就直奔向東門,六戰士緊跟在後面。眾人待他們都走後,才一齊唉了一聲,許多人的眼淚都淌了下來。

街道上,也有許多人在忙碌著,但這兒的人們,多數是在破毀的房屋中尋找著生者,街道中間正躺著一排排搶救出來的傷員,許多女法士、侍女和其他女子在照顧著他們。靈芫等人從他們中間慢慢地走過,看到那一個個,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幼,他們都負了傷,有的還十分重,但沒有一個人哼出聲來,臉色也十分平靜。戰士們強忍著眼淚,從這些堅強而平和的居民們中間走過,直走過一條街,才發現一個胖胖的身子——張永年。

靈芫連忙跑過去,在正和一個少年抬著一塊巨石,正搶救著一名負重傷的六七歲的小姑娘的張永年背上拍了一下:“張大叔。”

張永年愕然回首,一看卻是本應在地宮裡的七戰士,便詫異地問:“怎麼你們出來了?神功練成了?”

靈芫不答,反問:“我父王呢?”

張永年低下頭,半晌才道:“你二叔在東門邊,你們快去吧!”說罷又抬起石頭,把它丟在一邊,竟不再看靈芫了。

靈芫心中火急火燎,眾戰士們也十分焦急,但任憑他們如何追問,張永年就是不說一句話,僅僅讓他們去東門邊,找靈千燁。

七戰士無奈,只得跑到東門邊。還隔大老遠他們就發現,哪還有什麼東門呢?高高的城樓已經全都倒塌下來了,兩扇大門就倒在護城河上,一大堆亂石就是曾經的東城牆。在亂石堆上,有一些金色的人影在晃動著。靈芫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一眼就看見二叔和三叔都站在亂石堆的最高處,他下面是五六個金衣長老。靈芫大叫著:“二叔,我爹爹呢?”

靈千燁聽到了聲音,回過頭就看見了跑過來的七戰士,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他們怎麼出來了?是誰去叫的他們?”

靈芫已經跑近,靈千燁也從亂石堆上下來,緊握著靈芫的手:“芫兒,你們怎麼出關了?神功練成了嗎?”

靈芫十分焦躁:“二叔,您先別問我,我父王呢?我娘呢?還有茜兒她們呢?”

靈千焰猛地喝了一聲:“焦躁什麼!大夥還指望著你們練好神功,去報仇雪恨,你這個樣子,怎麼報仇?”吼到最後,聲音裡卻帶出了哭音!

靈芫更是懷疑:“三叔,您說什麼?報仇……”

靈千燁嘆息一聲:“我想,還是全都馬上告訴你們的好。但是你們要記住,聽完後一定要聽從我的命令,不得任性!”

七兄弟都點點頭。於是,靈千燁找了一塊光滑一些的牆石,坐下來,並讓其他人都坐下,開始從頭說起今天這一戰。

說到天魔在城主宮的大戰,靈千燁因為沒有參加這一段時間的戰鬥,便由靈共生長老接著說下去,直說到左江村有人投魔,城主夫人一怒殺族人,靈千秋救夫人,天魔劫出手,日月長老逝去,靈茜被殺……正在此時,眾人忽然聽到“咚”的一聲,那斬劫一頭就栽倒在地,牙關緊閉,人事不知了。

眾人一驚,靈千燁看看他,道:“他是悲傷過度,沒什麼大礙。”一邊吩咐身邊的虎護衛:“去找蘭琬姑娘來。”

虎護衛是十二生肖衛士中僅存的一位,答應一聲,就奔了出去。靈千燁示意靈共生,接著講下去。

誰也沒注意到,靈芫牙齒狠狠地咬著下脣,雙拳緊握著。聽到城主夫人為掩護眾法士撤退,英勇陣亡,靈芫嘴邊流下一絲血絲,忽然大叫道:“為什麼,為什麼父王不去救妹妹和母后,為什麼!”

靈共生搖著頭,黯然道:“你這個疑問,我當時也有,我還想,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城主從未有過今天這樣,任由別人拼死相鬥自己退去的行為。後來我才知道,他當時是另有打算。”

接著,他說到眾法士撤退,眾魔停到滅魔河邊,便道:“以後的事,還是由城主說吧。”

靈千燁點點頭,糾正道:“代城主。”不由別人反對,他又說下去。說到靈千秋安排好身後的一切,魔法學院外白骨軍團喧譁:“我隨著大哥上圍牆一看,那白骨軍團中的弓箭兵正集中起來向魔法學院裡射箭,刀斧兵則正在八魔頭的命令下,抬土填河。不斷有白骨兵栽到河裡,化作青煙,但白骨兵足有一兩千人,他們在思霞城中作夠了惡,又來進攻魔法學院。我們深知,魔界這一手太厲害了:白骨兵數目龐大,一定可以把整個小河填平,到那時他們就可以攻進學院裡來了!我正在心驚,只聽大哥說了一句話:‘以後的事,就交給你了,你們都不許出戰!’便鼓起袍袖,如一隻大鳥般飛下城牆,迎著箭雨,飛過小河。他後面,還跟著四個長老。他們五人一過了河,魔頭們就圍了上來,這時他們身上都已經插滿了骨箭!我們只聽到大哥哈哈大笑:‘愛妻愛女,我來陪你們!’然後他就和四大長老抱成一團,待魔頭們,白骨軍團圍到他們身邊,大哥便運足最高層的九神**真力,提聚起舞羽火冰四**系,轟然爆炸了。頓時白骨兵們被炸得粉碎,八大魔頭除了天魔外,全都不同程度受了傷,特別是箭魔,被炸得連路都走不了了。我們又驚怒又傷心,正要開啟大門殺出去,卻發現那天魔捲起一道黃光,一下子卷向東方。等我們殺出來時,他們已經不見了。”他停頓一下,又接道:“這樣,為了掩護魔法學院裡的我們,大哥大嫂,都被天魔,所殺了!”

靈芫手指已經插進拳頭裡去了,雙眼赤紅,在夕照的對映下十分可怕。七兄弟一個個都毛髮直豎,拳頭緊握。這時奇蘭琬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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