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人背後,又是一間木屋。一進這屋子,三少年就同時見到了左前方的石梯,那石梯,就正通向地宮第九層。
但石梯前面,有一個木人,它雙手緊握著一條槍。
這三個木人,好似專門是為三少年而製成的一樣,一個拿劍,一個拿刀,一個拿槍。
木人這槍,長達兩丈,有風臨小臂那麼粗,槍頭上綴著一團斗大的紅纓。這木屋也比剛才兩間屋子要大許多,除開這柄長槍外,還有十分大空間。
三少年進門,並肩而立,看著眼前這木人,這一柄純鐵槍。
三少年不動,那木人卻動了,一抖槍花,一槍就刺過來。這槍雖只一刺,三少年看來卻是三招,三柄槍分別攻向自己前胸。三少年不約而同地舉起兵器格擋,那槍一到,斬劫靈芫都格了個空,風臨卻被一股大力擊到刀上,被擊飛回去,撞到了木壁上。
斬劫靈芫同時一驚。斬劫連忙回頭望向風臨,他已經掙扎著爬起來。靈芫卻趁那木人一擊成功,疏於防備之機,一槍就扔了出去。
這一槍,靈芫是運足了驚神槍的力道,以金熊內丹催生出的無上仙力發出的,去勢如虹,正擊到木人胸前。又是“咔”地一聲,木人倒下了,長槍向上挑起,那餘力都把屋頂挑了個大洞!
七兄弟同時得到仙獸內丹,風臨斬劫還得了光柱中仙力的幫助工,但運用內丹,靈芫卻走在了他兩人的前面。
風臨爬起來,靠上前來。三兄弟相視笑了,一齊走到石梯邊。靈芫撿起地上的長槍,三少年一齊下了石梯,下到了第九層地宮——藏著血靈滅魔心法的第九層地宮!
第九層地宮,是一個大殿。弧形的穹頂,正中間鑲著一顆巨大的圓圓的寶石,熠熠生輝,把整個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第九層地宮的入口,是在大殿南端的牆壁上,開了一道門。從第八層地宮下來的樓梯,就通到門的背後。三少年闖過第八層地宮,斬劫還得了一把厚重的長劍。這劍雖然不是他用順了手的薄劍,但畢竟也是劍,比沒有兵器那是強多了。他手持長劍,走在最前面。
來到門邊,三少年停下了。斬劫回頭看看,身後的風臨皺著眉頭,靈芫從最後擠上來,輕聲道:“門後面可能有古怪,要小心一點!”
斬劫點了下頭:“對!整個八層地宮闖下來,我們都沒有費什麼力氣。血靈心法,絕不是這麼容易就能拿到手的,這第九層地宮,等待我們的不知道是什麼。”
風臨看著那門,道:“這樣,我的防禦力比你們兩個都好,我先去開門,你們做好進攻準備,一有怪物,立即攻擊,切不可手下留情,怡誤戰機!”
斬劫和靈芫一起點頭,分別拿起了手中的槍劍,警惕地對著門。風臨走下兩步,越過斬劫,來到門邊,右手把刀架在胸前,伸左手去拉一下門,手到門邊卻又停住,回頭看了看斬劫和靈芫。他們朝他點點頭,他也點點頭,回過頭去,猛一下拉開了門!一道刺目的白光順著門的開啟而射過來,風臨本能地閉上眼睛,舉起大刀擋住。但,門背後沒有人,什麼東西也沒有,那光線只不過是門裡門外光亮的差別巨大而已。他們虛驚了一場。
走進門裡,三少年並排而立,看一下這巨集偉的大殿。在眼前的是一道巨大的屏風,把大殿隔成了兩半。在屏風上,畫著一幅水墨畫,一個頭戴高冠的少年,在一座高高的山下,一條淺淺的河邊,一座土黃色的橋上,雙手拿著一隻黑色的鞋,正在為一個頭發胡子都花白了的老人,穿著鞋。那老人身穿一襲葛袍,手裡還拿著一本封面是藍色的厚厚的書本。斬劫從徐庶那兒看到過這幅畫,他知道,這幅畫的名字叫《圯橋進履》,畫的是張良早年得到《太公兵法》的故事。
在這屏風的前面,有一座香案,案上擺著一個香爐,爐裡的香枝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插上的,早已經朽得不成樣了。在香案的左邊,卻有一隻毛髮金黃的獅子,和一頭全身潔白的大象!而在香案的右邊,則是一頭黑黑的豹子。香案的前面,卻有三個蒲團,好似早就等待著三少年到來,頂禮膜拜。
見到這一切,三少年目瞪口呆了。
天聖先師張良,是東聖大陸文明之祖,金獅白象黑豹,是三族圖騰,三大族人類的老祖宗。靈芫對這些是十分熟悉的,他放下槍,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去,在左邊一個蒲團上跪下,開始虔誠地俯伏,敬拜。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的是,那金獅子竟然搖了搖頭!好像對靈芫這個動作,十分是不滿!
靈芫已經俯伏下去了,沒有看到金獅這個動作,但後面的斬劫和風臨卻同時看見了。風臨心下大驚,轉身對斬劫道:“難道這金獅,竟是活的?在建成了四百年的地宮裡,會有活的獅子,這不是太不可思議了吧!”
靈芫聽到這話,轉過頭來,正要埋怨風臨幾句,斬劫卻道:“是活的還是雕像,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說完,他也不等別人回話,自顧著走上前去,在金獅頭上摸了一下。靈芫大驚駭,忙阻止道:“不可!這是我族的祖宗,不可不敬!”風臨也道:“三弟小心,防備不要被傷著了!”
斬劫卻回頭道:“不礙事。觸手冰涼,石制而成,是雕塑。”
風臨笑了,道:“那就好。我們還是來拜一拜祖宗們吧!”說罷,他也走上前去,到香案前,跪到中間的蒲團上。
斬劫也走過來,卻道:“文明祖師張良,我是要拜的。但這三圖騰,我卻不想拜了。”
靈芫強忍著惱怒,問道:“這是為什麼?”
斬劫笑了:“你們看見過雕像會搖頭嗎?這不明明是已經成了精了吧。我拜祖宗是應該的,但拜妖精卻是大大的不可以!”
驀然聽到一個巨集亮的,富於鋼質的聲音響起:“哈哈哈!三少年下地宮,唯有你不拜祖宗!真是膽大!”
另一個蒼老而有智慧的聲音接著響起:“嗯,三少都有潛質,可以成聖,但唯有此子,敢懷疑,能思考,有主見,不單可以成聖,更能成大聖!”
幾個聲音同時響起:“對!是!嗯,不錯!”
三少年大驚,風臨當先喝道:“誰!誰在說話?”
那個巨集亮的聲音又道:“我就在你旁邊,剛才那小子還摸過我,你們就忘記了?真是該打板子!”
幾個聲音哈哈大笑起來。
風臨大駭,看看斬劫和靈芫,這兩個正朝旁邊的雕塑上看。這一看不打緊,兩個都驚呆了——那三座雕塑,都正張著嘴巴大笑呢!
風臨霍然立起,大刀橫在胸前,大叫道:“何方妖孽,敢在這神聖的地方搗鬼!快給我閉上嘴!”
那金獅子張著大嘴,笑道:“我們是三族守護神,也是這地宮第九層的守護者。你叫我閉嘴?你是想用你的刀,讓我閉嘴吧?好吧,我來看看你的功力!”它一縱身,便跳到大殿中間去,朝著風臨,笑道:“來吧!”
風臨向斬劫和靈芫望了一眼,那眼光是說:“怎麼辦?我該不該去?”
靈芫站起來,抄起長槍:“有戰鬥,當然是我們一起打!”斬劫也站起來,舉起長劍。但另兩個雕塑也跳了出來。那黑豹道:“要打架,當然是一對一打起來才有趣!怎麼能三打一呢?難道你們要一直到老都這樣三對一?”
白象也大笑道:“好!好!好!我們四百年沒有動過筋骨了,今天也該活動一下了。”它長鼻子一卷,如一條長棍掃向三少年。三少年猝不及防,被那勁風一逼,站立不住,直退到大殿中心去了。
三大守護神齊聲大笑,笑聲迴盪在大殿裡,震得三少年耳鼓發痛。它們一齊躍起,把三少年圍在了中間。
三少年相背而立,互相看看,都把手中的兵器握得死死的,防備著周圍遊走的三雕塑。
忽然,那金獅子一躍而起,直撲過來。這時它面前的正是斬劫。斬劫長劍一領,一招誅心劍就斬過去。風臨和靈芫也準備助攻上去,黑豹撲過來,擋住風臨;白象鼻子一卷,吸引住了靈芫。
一下子,三少年就分別面對了三大守護神,各自為戰。
這是他們第一次單獨面對強敵,心中不由得都有些惴惴不安,但不容他們多想,面前的強敵就已猛攻過來,他們立即把心中殘存的怯意拋下,專注地拼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