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趙雲還在**,奮筆疾書,寫了一篇又一篇。
奇蘭琬現在就在趙雲臥室的外面,臨時打了一張床,好隨時照顧他。趙雲身邊的專職侍女靈紫也是衣不解帶,寸步不離。為了這個原因,靈千秋又把總軍衛室的護衛和侍者,全都換成了女性。兩個女法士就站在趙雲臥室的門口,盡心守衛著。
這兩個女法士都十分乖巧。眼看著夜也深了,趙雲還沒有要休息的意思,左邊個叫做靈蘭的女法士走過來,道:“軍衛大人,您還是早些休息了吧。”
趙雲頭也不抬,手下不停地寫著,隨口道:“城主是讓你們來配合蘭琬,照顧我的,沒有要你們來管我什麼時候休息吧?”
靈蘭抿嘴笑笑。右邊那個叫靈小月的也過來,道:“我們來照顧軍衛大人,就是要管您什麼時候休息啊。您要是休息不好,城主還不怪我們照顧不周啊。”
趙雲抬起頭看看她,笑了:“你是靈千焰的女兒吧?”
靈小月低著頭答道:“是的。”
趙雲又笑笑:“看不出,靈千焰長老堅硬如鐵,性直如槍,他的女兒卻這麼乖巧,這麼會說話。”
靈蘭笑了。靈小月紅著臉:“軍衛大人取笑了。“
趙雲又笑道:“可是你乖巧也罷,要管我也罷,可是你們都彆強制我休息。我的事還多,時間卻不多,你們就照顧我讓我多做一點吧。”
兩個女孩的眼圈都紅了。趙雲發現這一點,又開玩笑地道:“還有啊,你們別靠我太近了,不要偷看我寫的作文啊!”說罷,便再不管兩個女孩,自顧著寫下去。
兩個女孩對望一下,搖搖頭,又回到門邊去了。
趙雲抬頭看看她們,心中默道:“我也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和你們說話了。我的事真的做不完,你們可別怪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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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吐,四周的景色開始明亮起來。
濃密的大森林裡,暮春的景色是分外迷人。但是活動在這懸崖之下,小河之畔的人、魔、仙們,全都沒有感覺到這大自然春光的美麗,而是全都被一團大戰所吸引,全都正竭盡全力,爭取著這一戰的勝利。
拐過山腳,斬劫發現前面豁然開朗。左前方就是垂直高千尺的懸崖,懸崖下面,是七年前他就熟悉的馬、虎居處——有一川流水,從斷谷的深處潺潺流出。溪流的右面,那道黃土坡上,瑤草依然青青,卻已經被踐踏得面目全非;瓊花朵朵,被打落枝頭,遍地都是。
小溪流的左面,那一叢叢灌木林裡,低矮的冬青,還伸展著寬闊的綠葉。晨光照耀下來,既照在綠葉上,也照在殊死搏鬥的仙獸、魔頭身上。
這小小的灌木林裡,有一個十分帥氣、十分高傲的中年人。
這個中年人,身材並不魁梧,一頭烏黑髮亮的頭髮十分酷地披在肩上,柔順似錦。毫不帶威武的國字臉,兩道削尖的劍眉,一雙寒星似的眼睛,那眼裡似乎還有一些笑意。他鼻子不高,但十分挺直;嘴脣不大,而十分有個性地抿著。這張臉,應該是東聖大陸上最俊的了,以致於靈茜與徐輕蟬一見到他,就同時在心裡突地一跳。
這個中年人穿著一身金黃的錦袍,前胸繡著一兩朵白雲、兩三顆星星、還有一輪烏黑卻發著銀光的太陽。腰間,他拴著一根潔白的玉帶,那上面鑲著七顆赤紅的寶珠。腳上,他踏著一雙鯊魚皮製成、淡黑色抹底的戰靴,腿筒上嵌著兩塊栩栩如生的羽牌。
這個中年人獨自傲立在灌木林的中間,雙手擺開,正與四五頭仙獸大戰。在正前方,是一頭金黃色的熊熊,它攤開手掌,一掌揮出就帶起一道道金黃色的掌風,橫拍豎擋。這頭熊,斬劫十分熟悉,就是七年前,在靈千秋帶著斬劫等人去參觀光井,當斬劫和風臨被光井吸進去的時候,這頭熊突然就出現了,把他們從光柱裡給拉了出來。
那熊熊的左邊,是一隻兔兔,白耳灰毛,兩隻長長的耳朵頂端,各有一顆紅紅的珠子。它揮動著耳朵,那珠子上射出道道紅光,不斷襲向中間的那個中年人。熊熊的右邊,則是一頭全身乳白色的大象,體形不大,鼻子卻挺長,一揮一動都十分有力。它捲起鼻子,不斷卷向中年人的腰際,似是想把他捲起來,捲成粉碎。
空中,有一頭雄鷹,它爪尖喙利,全身烏黑,十分凶猛,向著中年人發起著一次又一次的攻擊。
而斬劫最熟悉的大馬和黑虎,此時正在那黑虎洞口的旁邊,與一個精瘦乾枯的老頭打得十分激烈。那老頭,斬劫也是十分熟悉的——他是地魔!
看得出來,大馬和黑虎都已經發揮出了最大的功力,與七年前大戰蜈蚣王相比,攻擊要凌厲許多。大馬獨角上射著金光,不斷射到地魔的身邊,每一道光,都能在地上射出一個個深深的洞子。黑虎口裡噴著火焰,兩個翅膀扇動著,動用起全身所有能攻擊敵人的地方,咆哮著,一次次攻向地魔。
地魔與兩大仙獸相鬥,也使出了全身的力量,不斷騰挪閃動,兩條腿不停地變幻,不停地伸長縮短,與兩大仙獸鬥得旗鼓相當。
但那黃衣中年人獨鬥四大仙獸,卻是沒費什麼力似的,他使開雙掌,每一次拍打都不帶什麼聲音,也好像沒什麼力量,但四大仙獸誰也不敢硬接他的雙掌,總是忙不迭閃開。中年人在仙獸們的空中地面雙重進攻下,仍然是攻多守少!
待看清形勢,徐庶的眉頭就緊結在一起了。這中年人能獨鬥四大仙獸有餘,地魔則獨鬥兩大仙獸十分吃力,就是說這中年人比地魔的功力更要高上許多。比地魔功力更高的,在東聖大陸上只有一個——那就是天魔!
而懸崖下,戰場只有這一處,小仙獸們,那母飛馬和母飛虎和其他的魔頭,都沒有影蹤。徐庶召集起九戰士,聲音十分凝重地道:“魔界不會只來這兩個大魔頭,應該還有埋伏。我們要小心行事。”
斬劫點點頭:“小仙獸們也沒有看到,應該在什麼地方還有一處戰場。它們的處境不知道怎麼樣,我們要儘快找到它們。”
徐庶搖搖頭:“不用去找。今天的戰鬥,我不說你們也應該知道,是前所未有的危險、前所未有的艱難。你們記住,不管什麼時候,不管發生什麼樣的事情,一定要聽從命令聽指揮,絕對不可以擅自行動!”
九戰士都點點頭,齊望著徐庶。
徐庶低聲道:“輕蟬就在這兒,陪著靈茜。你們兩個記住,不管什麼時候都不可以靠近戰場!”
靈茜與徐輕蟬同時叫起來:“什麼!為什麼!”
徐庶不耐煩地道:“不要問!聽命令就行!”
靈茜嘟起了嘴,徐輕蟬卻定定地看著爹爹。在她記憶中,爹爹從來沒有這麼不耐煩地訓過她,她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十分不祥的感覺,不由得伸手,悄悄揪住爹爹的袖口。
徐庶正在安排著任務:“斬劫、芫兒、奇家兄弟,迂迴到洞邊遠攻地魔;風臨、羽家兄弟擋到他們前面,準備防護,注意地魔的腿,是可以自由伸縮的!絕不能讓腿擊中!”
眾人都點頭答應,風臨卻道:“那您呢?您要——獨鬥天魔?”
徐庶笑笑:“不是獨鬥,是和四大仙獸一起鬥他!”
此話一說,七戰士頓時譁然。靈芫第一個反對:“四仙獸合鬥天魔,還敵不下,您去太危險!我們的隊伍您是核心,您不能去!”
斬劫接道:“對,您不能去。我的九生玄元,這幾天覺得大有長進,不如我去,幫四仙獸鬥天魔!”
風臨道:“對,徐師叔,您讓我們三個去,我們要來個三少鬥天魔!”
徐庶厲聲喝道:“都閉嘴!別以為天魔是黑魔或是血魔!他是魔界第一人,比地魔還高強!我去!不過你們放心,我去自有我的打算,天魔雖強,要打敗我還不是那麼容易的。但你們不能去!你們去只有送死!”他稍息一口氣,又道:“你們去幫著大飛馬和大黑虎打地魔,早些把地魔打退,來幫我們就行。好了,你們去吧。”
話一說完,他並沒有等七戰士再回話,就從馬背上躍起身來,一縱,再縱,直撲向天魔的戰團去。待撲到那灌木叢林邊不遠,他將一直放在懷裡的右手伸出,向著天魔扔出了一張黃花菜色的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