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心魔的判斷,風臨決定了下一步的行動:全力攻城,一舉殲滅東聖大軍主力,基本解決掉人類的抵抗力量。
他的理由是:既然東聖大軍的主力就在舞龍城,而根據可靠情報,整個東聖大軍總人數不過只有六千多人,相當於魔軍人數的五分之一左右。既然他們現在都進了舞龍城,那麼現在就是一舉包抄他們的最好時機了。
至於雙方力量對比,風臨認為,東聖大軍勝在質量,魔軍勝在人數,雙方的力量應該是不相上下。將領之中,自己的大將有自己、上三魔、五大魔帥,一共九個人,對方有斬劫與他的五個兄弟、奇醫、靈茜和奇蘭婉,一共也是九個。但是魔軍之中還多了十五群魔,這是一支不小的力量。將軍之中,優勢在魔軍一方,只要魔軍能夠攻進舞龍城,那就一定可以全殲東聖大軍。
因此,風臨與天魔、地魔、心魔商議,決定了明天的攻擊部署:由血魔、黑魔帶領魔龍團和魔勝團主攻西門,叫屍魔帶領魔興團,陰魔統率魔靈團分別繞道東南、東北,分攻向舞龍城的南北兩門。武魔的魔武團作為預備隊,留在營中,隨時準備接應各方,作為第二梯隊攻擊。
他的計劃不可謂不周密,但是卻是建立在東聖大軍全部集中在舞龍城這一個假設上的。而這一個假設,卻是斬劫故意佈下的疑陣,因此魔族能否在明天一戰成功,實在讓人有些擔心。
當然斬劫也並沒有十拿九穩的把握。一旦魔軍能夠在短時間內衝進城中,消滅靈芫帶領的後軍,然後據城死守,斬劫縱然有再妙的計策,也會化為泡影,那樣東聖大軍的實力就會遭到極大的損傷,勝利的果實就成了魔軍的獎賞了。
人魔雙方,都在殫精竭慮地籌劃著明天的大戰,鹿死誰手,還要拭目以待。
黑夜過後,太陽昇起,明天也就到了。
八月二十七日,甲午,利東北,衝西南,諸事不宜。
天剛亮,斬劫就從野營帳篷裡出來,巡視起營地來。他慢慢地走著,身後跟著四名親兵。東方的一縷魚肚白,正預示著今天又是一個好天氣,正適合廝殺。
斬劫默默地走著,沒有說話。方圓不過一里多的營地,很快就要巡視完了,他還是沒有說話。而不知道什麼時候,奇醫也帶著四個親兵,悄無聲息地走到了斬劫身後,跟著他默默無言地巡視著。
斬劫已經看到他跟在自己後面,走了一陣,忽然說道:“爺爺,今天的戰鬥,十分艱難啊!”
奇醫嘆息一聲,道:“是啊!我其他地方都不擔心,就只擔心著舞龍城裡!”
斬劫也嘆息道:“我也正擔心那兒,雖然我剛才已經命令從中軍中抽調一個弓法隊,兩百個人,前去支援舞龍城中,但是我仍然很擔心。如果他們不能堅持到午後,舞龍城一旦被魔軍攻下,我們的計劃就全部告吹了!唉!”
奇醫緊鎖著眉頭,道:“是啊。如果鬧得個雞飛蛋打的局面,那可就糟了!對了斬劫啊,有個問題你似乎沒有考慮到吧?魔軍有五個軍團,他們會不會在攻打西門的同時,派兵攻打南北二門啊?如果那樣,他們從南北兩門攻進城去,那不也是要糟?”
斬劫笑道:“這個問題我倒是考慮到了,早有安排,應該說沒有什麼問題。現在的關鍵是時間,左右兩軍一定要及時參加戰鬥,才可能勝利!我又派了人去催促,但是戰鬥沒有開始,我怎麼也放心不下啊!”
奇醫拍拍斬劫的肩頭,道:“戰場上瞬息萬變,誰也沒有辦法說是自己能夠完全掌控戰爭。所謂盡人事而聽天命。這是關鍵性的戰鬥,我想人類的命運不會到此結束的。你也不要太擔心了,好好準備著應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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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正,斬劫與奇醫、奇飛匯聚到前軍駐紮的小崗上,藏身在一叢小樹林裡,專注地觀察起戰場上的動靜來。斬劫沒有把靈茜、靈虎等人帶在身邊,而是讓他們都回去帶領好自己的部下,以便於隨時準備出發,投入今天這一場艱苦的戰鬥。
魔軍大營裡,營門大開,一面面旗幟飄飛,依次從大營裡移動出來,一隊隊魔軍跟隨著各自的引軍旗幟,也從大營裡面出來,在營門外面列起隊來。
等到列隊完畢,魔尊風臨、天魔大帝、地魔王與心魔軍師一起從營門裡出來,站到魔軍佇列的前頭。看著遠方仍然沒有任何動靜的舞龍城城頭,風臨皺著眉頭,道:“這個舞龍城,實在是太讓人捉摸不透了,大戰在即,居然一點動靜也沒有!”
五大魔帥都站在他的身邊。黑魔的地位本來是在血魔之上,可是今天攻打城西的兩個軍團,卻是以血魔作為攻城總指揮,這自然是因為風臨對血魔的觀感要比對黑魔要強得多,也是對黑魔昨天居然沒有能夠探聽到舞龍城虛實的懲罰。
辰時半,風臨看著舞龍城,道:“屍魔陰魔,攻打南北兩城的兩個軍團,立即出發!待兩個軍團出發一刻鐘後,魔勝團和魔龍團立即向城牆上出發!”
四名魔帥立即同聲答應一聲:“是!”各自回到自己的隊伍前頭,不一會兒,兩支魔軍團分向南北兩面,如同兩道洪流,向著舞龍城的南北兩道城門而去。然後兩面引軍大旗同時出動,魔勝團與魔龍團一共近八千名魔軍,浩浩蕩蕩地開向舞龍城西門而去。風臨與上三魔帶著一些親隨,親自來到離城門五里遠的地方,觀看攻城。
北崗上,斬劫與奇醫還在看著,周圍圍著一二十名侍衛。他們看到魔軍大股出動,卻留了一隊魔軍還在營中,沒有出動。奇醫皺起眉頭,道:“看來魔軍並沒有傾巢出動,還留了一手,這對我們的計劃有影響啊!怎麼辦?”
斬劫笑道:“魔軍畢竟不是人類,作戰不講究計劃!攻一座城,怎麼能夠一窩蜂上呢?不留後備,把所有力量都用到第一線,怎麼可能攻下城來呢?只要能夠頂住最前面的一波攻擊,就可以說已經戰勝了這一場大戰!”他看看奇醫,又笑道:“別看魔軍氣勢洶洶,其實沒有什麼可以害怕的事情。那個留在營盤裡的魔軍團,不用擔心,我敢肯定,最多一到中午,他們不動都不行!”
奇醫笑著點點頭,他對斬劫已經完全信服了。
舞龍城上,一直沒有任何動靜。兩個魔軍團已經迅速衝近城牆,衝在最前面的是兩隊人魔,四五百人呼嘯著衝鋒,聲勢十分驚人。兩個攻城主帥,黑魔和血魔帶著他們各自的助手,跟隨在人魔的前面,縱馬賓士,直撲向西城城門。
辰時過半,兩個魔軍團已經衝到護城河邊,衝在最前頭的二十來名人魔從馬上騰身而起,直撲向城頭。
正當他們剛剛要撲上城頭的時候,忽然城牆上一聲吶喊,一排東聖大軍一下子出現在城牆上。他們以一個法士夾著一個弓箭兵的陣勢,緊盯著飛向城頭的人魔。然後只聽到一聲命令響起:“開始!”一排閃電帶著一排箭頭,直射向那些人魔。只聽到一陣慘叫起來,那些人魔就如同一排散落的風箏,飄落下城去了。
這突然發生的變故,令城下的眾魔軍都大驚失色。正當他們衝得正起勁的時候,忽然受到了這一個沉重的打擊,都驚訝地頓住了腳步。可是城上的眾戰士並不給他們太多的考慮時間,一排排箭頭直射下去,間雜著一道道閃電或是火焰,直落到那一堆堆魔軍中間,魔軍們頓時死傷枕藉,立即失去了剛才那一往無前的銳氣!
看到自己的部屬如此表現,兩名主帥都極為痛心。黑魔一咬牙,率先騰身而起,直衝向城頭。城頭上的東聖戰士們,立即將火力瞄準了黑魔,道道閃電直向他身上攻擊過去。可是這些閃電對黑魔來說直接沒有作用,連為他搔癢都嫌力氣太小!
黑魔大為得意,前撲的速度更快。可是忽然他眼前一亮,竟是一個槍頭直向他身前擊來。他一驚,連忙撤放出黑魔盾,可惜已經太遲,黑魔盾剛剛出手,那一道槍光已經打實在他的左肩。他悶哼一聲,一股鮮血直湧出來。他只覺得力道一鬆,立即栽倒了下去。
黑魔一倒,血魔卻又撲上來了。他已經看到黑魔在靈芫的梨花金槍下如何負傷的,剛剛撲出,先放出自己新煉成的防禦法寶“血海藏魂塔”,一尊鮮紅的三層寶塔出現在空中,罩住血魔的身子,這才放心大膽地向前衝去。
他剛剛衝到與城牆相平的高度,忽然眼前人影一閃,一個黑衣戰將衝出來,一槍就刺向血魔前胸,正是靈芫。
血魔仰仗著有血海藏魂塔護體,根本不去理會刺過來的這一槍,直衝上去。靈芫冷哼一聲,長槍上力道更重,直刺過去。一眨眼之間,那槍尖就刺到了血海塔的塔身上。只聽“呯”的一聲,槍尖不住地顫動,塔身也嗡嗡作響。
血魔一驚,靈芫這一槍竟然有如此威力,居然令他直衝的態勢被迫停頓下來!他一動身形,又向著城頭衝去。靈芫一聲冷笑,槍尖一動,仍然擋在血魔的身前,無論血魔怎麼移動身子,都無法衝破靈芫的阻攔。
他心中一怒,猛地大喝一聲:“讓道!”左手一動,扔出了一樣法寶。
這是一盞鮮紅髮亮的燈,拋到空中迅速變大,燈座高七尺,燈芯高一尺許,卻沒有點火。這燈懸浮在空中,離靈芫的槍尖有三尺左右的距離。血魔冷笑一聲,道:“這可是你逼我的,到了冥羅界,見了修靈王,你可不要說是我殺你的!”他雙手一拍,一股血氣噴到燈芯上,一篷血紅的火焰升起,直有五尺來高,射出奪目的血光。
這血光不是如一般光線一般奪目,它是真正的“奪目”——一道道血光,直剜向靈芫眼睛,竟然是有形有質的!除了奪目,它還直奪靈芫的前胸與咽喉!
靈芫一笑,也丟擲一樣至寶,那是一片小小的羽毛,杆黑色,羽毛則是青白色。這羽毛只有一寸半長,輕飄飄的毫不起眼,正正投向那血魔身前的燈上去。
血魔的燈,名叫“血海神燈”,功力極強,那道道血光不是普通的光,而是道道血紅的針,可放可收,足可以傷人命,奪人魂。而靈芫放出來的那片羽毛,名叫“元雷聖羽”,有一百三十八支細小的羽毛,每一支羽毛上都藏著一粒極為細小的五行靈珠,能夠放出極強的五行攻擊力來。而它更為奇妙的,是那一百三十八支羽毛都經歷過風靈珠與極靈火罡的雙重煅燒,具有極為強大的風性攻擊力,加上裡面藏著的十九個風性攻擊大陣,足可以吹乾一條小河,吹滅一場山火。
元雷聖羽直飄向血海神燈,輕飄飄地一點不著力。當血海神燈的光針正散發得熱鬧的時候,那元雷聖羽上忽然捲起一道極大的旋風,直刮向那道道血色光針。一時間天空中雲飛霧卷,那道道血針被卷得直向神燈襲來。不但是血針被席捲而回,連那神燈也被吹得飄拂起來,在天空中搖搖欲墜。
而已經攻到靈芫身前的那些血針,也沒有能夠突破靈芫那一身渾黑色戰甲的保護,一下子就消散於無形了。
血海神燈沒有能夠奈何靈芫,靈芫眉頭一皺,就拿出了另外一樣法寶。
這是一塊令牌,黑沉沉地不知是用什麼東西做成的,只有兩寸見方,正面雕刻著一個八卦圖案,反面則是一個高舉著長矛的武將,這些圖案都是暗紅色的。它是靈芫集五山之玉製成的,名叫“龍磮令”。
龍磮令舉起,令牌上面頓時顯現出萬道金光,罩向血魔。這些金光都是由法寶裡的二十七個光系攻擊大陣幻化而成,其中還有滅魔**的加持,也算是一件威力巨大的法寶。血魔一見這塊令牌,臉色頓時大變,連忙放出血海藏魂塔,一面打出一掌血腥氣撲鼻的魔靈力來。
金光抵上塔身,與血氣相觸,頓時血魔心中一震,藏魂塔竟然沒有能夠抗住那萬道金光,連塔身都被震得搖搖欲墜起來。血魔只覺得自己體內血氣翻騰,一陣直想打嘔的感覺從五臟六腑裡直衝向嗓子眼。他知道自己已經受到了一點內傷,連忙運氣壓住自己的傷勢,直向地面上落了下去。
靈芫沒有追擊,反身退回到城牆上去了。
在他與血魔激戰的這一點時間裡,戰場形勢又發生了一定的變化。血魔與黑魔先後負傷,他們的副手,銅魔、鐵魔、槍魔與棍魔,都是悍不畏死的人物,一看攻擊連連受阻,他們都是血氣上湧,站成一排,一齊向城牆上衝了上去。
這時血魔還沒有落下來,靈芫正剛剛拿出龍磮令。銅鐵二魔一動,直飛向城牆。可是他們剛剛飛到半空,忽然眼前出現了一個人影,一把碩大的斧頭直劈向他們兩人,竟是一招攻兩敵,力道極猛,似乎連空氣都被這一斧劈成了兩半!
銅鐵二魔一持銅錘,一拿鐵釺,連忙擋住這一斧。可是他們剛剛擋住這一斧,第二斧又來了,夾著一股強大的旋風,直卷向他們的頸部。兩魔連忙縮頭避開,反手把自己的兵器遞出去,忽然眼前的人影已經消失了。他們一愣,仔細看去,那名在他們前面攻了兩招,而一向以勇悍聞名的他們竟然沒有能夠還上一招的人物,竟是一個少年,不過十七八歲,一身黑色戰甲,正是羽子烈。而這時,他已經趕到槍棍二魔的面前,一斧頭就斬向兩魔的胸前。
不過銅鐵二魔也沒有能夠在羽子烈離開的這一瞬間搶到城頭上,因為羽子烈一走,城頭上立即射出數十支箭支,直射向二魔身前。魔界眾魔頭都是魔氣所化,剛剛修成人形。對他們來說,法術攻擊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地方,一般的法士對他們根本就沒有什麼殺傷力,特別是作為身體極為強悍的近攻型魔頭。但是他們的身體剛剛修成人形,對物理攻擊的防禦力卻十分害怕,特別是弓箭。
因此這幾十支箭支一射過來,銅鐵二魔就沒有什麼辦法,只好一邊拼命擋箭支,一邊退到地上來。他們一落下來,就看到血魔終於沒有能夠忍住傷勢,張口吐出來一口鮮血。而他們還沒有反應出血魔的情況有多危險,槍棍二魔又被羽子烈的連續十五斧給逼到地面上來了。這十五斧中,最後五斧還是羽子烈在虛空中發出來的!
這勇悍無比的四大群魔,卻被一個少年給逼了下來!
而正在此時,攻擊西門城門的一隊白骨兵也正好退了下來。在眾魔頭的身後,那一大片白骨弓箭兵也正好被炸得粉身碎骨,潰不成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