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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神紀-----一九九、大戰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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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大戰前夜

第二天一早,當斬劫和靈茜還在睡夢中的時候,伴隨著一陣陣急促的馬蹄聲,羽氏兄弟帶著從前後兩軍集中起來的三百名騎士,順著大道,直向舞龍城奔去。

斬劫和靈茜則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了床。先去拜見過了靈千燁、奇醫這些長輩,然後才來到村堂,召集起各軍衛長,商議起軍機。

這一次,是要準備著向舞龍城進發,組織與魔族的戰鬥。許多事情,都必須在這個會議上做出決定。因此,除了經常參加這一類會議的奇醫和各軍衛長外,斬劫沉思過後,命令去請來了以奇昊為首的民府各首領,和奇蘭婉、輕蟬等人。

各方俊彥會聚到一堂,開始商議起大事來。

斬劫率先發言:“這次會議,主要是要解決兩個問題,一是大軍馬上就要出發,一打起來,不是兩三個月可以解決的戰鬥。我們一定要有一個總體規劃,然後才可以順著這個計劃行事,不致於臨陣亂事。第二,中原有句話叫做,人馬未動,糧草先行。我們先要商議以後大軍作戰,如何才能保證好後勤供應。這裡面,要解決的是徵集、運輸、分配的問題。”

斬劫說完,眾人都沒有馬上接話。整個東聖大陸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有大軍作戰的經驗——有經驗的人,是趙雲、徐庶、許諸三大俠,以用靈千秋、奇秦等人,可惜他們全都已經死了。

過了好一會兒,奇醫一邊思考一邊道:“行軍打仗的事情,我們都不知道,也都沒有進行過系統性的研究。我想,如何進行這場人類的生死之戰,還是總軍衛與各軍衛長研究吧。我們要想想的,倒是這如何保證整個大軍的供應問題。”

他想了想,又道:“糧草的徵集,相對比較簡單,反正我們的村民都集中在這十四個村子裡。我想說的是運輸的問題。現在我們的軍隊只在近處打仗,距離還不是很大,可以不用過多的組織。但是我們的戰線肯定會被拖得很長。等我們的軍隊打過了飛流河,那時候山河阻攔,該如何進行運輸?運到了軍營裡,又該如何進行保管與分發?”

羽夫人插嘴道:“還有如何避免運輸過程中的損耗!”

奇昊則道:“我民府之中,還有一個任務是如何想辦法,增加我人類的人口,開墾更多的荒地,以保證能夠滿足整個戰爭的需要。還有在戰爭結束後的重建,也要很多的人力的!”

圍繞這些問題,眾人都動起了腦筋。

不一會兒,眾人就開始了爭論,而且爭得十分激烈。斬劫坐在眾人中間,聽著人們的發言,看著人們的表情,一句話都沒有說。

他的心中,其實已經有了一個較為完整的想法,但是他還是想著要聽聽眾人的意見,讓自己心中的想法更加完善,更加詳細。當人們爭論得面紅耳赤的時候,他就會輕聲地說上一兩句話,讓人們能夠平靜下心情,又繼續爭論。

可惜他還是年紀太輕,沒有太多的經驗根本沒有想到,這些重大的問題,向來都是少數人開個小會才能解決的,讓這麼多人來開會議論這麼多重大問題,怎麼可能有個什麼結果呢?

開會也有開會的奧妙。人們說,以參加的人數,可以把會議分成大型、中型、小型三種。小型會議是最能夠解決問題的會議,能夠以最少的爭論,達成最大的統一。中型會議的作用是打招呼、傳達精神,可以有一定的討論,但一定要有一個藍本為依託。至於大型會議,只是讀讀檔案,表表決心而已,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但是處於文明進化初期的人類,怎麼可能知道如此深奧的道理呢?

直到會場中的爭論已經持續了兩個多時辰,仍然爭論得十分激烈,沒有得到任何結果,斬劫才終於明白自己這個做法的錯誤之處。他微皺著眉頭,想著也許用這樣的方法來爭論這些問題,是怎麼也不能得到結果的吧?

正在這時,奇醫偏過頭來,道:“總軍衛,這樣的爭論,再持續下去也不會有個什麼結果。我看這樣不行!”

斬劫皺著眉頭,問道:“爺爺,那我們應該怎麼辦呢?”

奇醫攤攤手,道:“我怎麼知道?”

這時靈千燁又接過了話頭,對斬劫道:“我們法族原來的做法,在遇上難題的時候,我們就不一定要討論怎麼做,而是指定什麼人去做,他怎麼做我們不管,我們只要他的結果。我看,總軍衛無需對那些瑣碎的事情太在意,讓手下的人去完成就行了。倒是你說的那個總體規劃,你要好好想想!”

斬劫點點頭,定下了心,站起來,對眾人叫道:“好了,我想,我們做事要緊,不要再爭論了!”

等一會兒,人們的爭論平息下來,會場中一片寂靜,看著斬劫。

斬劫清清嗓子,道:“對於總體戰鬥規劃,我們出征在即,我想先說個輪廓:先把魔族趕出武族大地,然後南下,爭奪埃裡荒原。一方面,奪下埃裡荒原後我們可以切斷魔都和魔域的聯絡,另一方面可以讓我們四面出擊,隨時威脅到魔族各個方面的安全,讓他們疲於奔命。對於後勤供應,我想,我們現在只需要確定人員,辦法由大家想,任務有相關人員完成,我們也不用在這兒先做爭論!”

接著,他看著奇醫道:“民府的任務,是收集、儲存糧草、藥材等物資,這個任務由靈二叔負責。路上的運輸,請奇尚書設法。至於到了軍營之後,則由蘭婉負責保管與分發。這樣分段負責,可以保證大軍作戰的需要。同時,民府還有個任務,是訓練新兵,隨時準備為我大軍輸送後備力量。”

眾人都沒有說話,都看著他。他想了想,又道:“大軍出征,我定在後天一早。八月二十三日,所有的軍兵都要五更起床,辰時準時出發。按照前左中親右後的各軍順序,向西進發!我們的位置,在中軍後面,親軍前面。出征的時候,前軍要先派出探子,離大軍前哨十里左右,隨時注意大道上的動靜。到了舞龍城下,一定要先行查探,與羽氏兄弟取得聯絡,才可以進軍!”

眾人都站起來,齊聲答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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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聖歷,史前三年八月二十三日,時在庚子,利刀兵,利遠行。

天剛亮,立志村中就開始沸騰起來了。人們都起了床,為即將遠行的大軍戰士準備著各種物資,準備著即將到來的離別。

辰時正,大軍在立志村中站好了隊,做好了出發的準備。

斬劫騎在流星馬上,看著前後的隊伍。村民們已經圍了上來,把自己手中準備的草鞋、乾糧等等,往戰士們手中塞去。斬劫看著,對身邊的奇昊等人說道:“民心可用。自古以來,都是亂極思治,治極思亂。人民艱苦了四百多年,怎麼也想著要過上好生活了。我們要多打幾個大仗勝仗,告慰村民的心情。”

奇昊點頭道:“是的,我們民府的人,也要多關心村民,多為他們排憂解難!”

奇醫介面道:“最關鍵的是,要發展生產,要讓村民能夠過上好日子。以後你們徵集糧食,一定要讓村民們量力而行,不要做竭澤而漁的事情!”

奇昊點點頭,記下了。

斬劫轉頭望著西邊,前軍第一面認軍大旗展開在前頭,後面跟著一條旗幟的長龍。他看看天色,高聲叫道:“時辰已到,前軍出發!”

他身邊的幾個侍衛兵士跟著齊聲叫起來,聲音遠遠地傳到前頭。第一面大旗下的前軍副軍衛長奇飛,立即磕一下跨下的赤騶,高呼一聲:“出發!”

頓時鑼鼓齊鳴,那是村民們組織的送別隊伍。在喧天的鑼鼓聲中,奇飛當先,向西邊行去。在他身後,六千多名軍士,排成一條長蛇,陸續向前走去。

中軍過完,斬劫向著奇昊等留守的人員一拱手,道:“好了,我要出發了。你們就在後方,等著我們的捷報吧!”將流星馬一磕,輕叱了一聲:“駕!”流星馬一動,就跟在中軍後面向西邊走去。在他後面,親軍們緊緊跟隨。靈茜已經擔任了親軍副軍衛長,而軍衛長張鐵武藝不高,沒有隨隊出征,她就是親軍的最高領導。她神情緊張,端坐在自己那匹小巧的五花馬上,沒有說一句話。

一直走了一個時辰,最後一個戰士才離開立志村,向西邊的戰場走去。送別的村民們都沒有立即散去,等戰士們已經走遠了,才慢慢地散去。

隊伍前進,一直走到下午時分,上了舞龍城向東的大道。走了大約有二十多里路,前面跑來一個軍士,一直跑到斬劫與奇醫面前,拱手稟道:“報告總軍衛、總監軍,前軍衛長羽將軍派人回來,報告軍情!”

聽說是羽子空派來的人,斬劫連聲叫道:“快請過來!”

羽子空派回來的正好是探子隊的隊長靈震,也是斬劫的老熟人。來到斬劫面前,靈震先行了禮,然後叫道:“羽軍衛長讓我報告總軍衛,魔族大軍已經全部撤出舞龍城,我們是昨天下午時分進的城,探子探出了三十里路,探知魔族大軍已經撤到了二十多里外,紮下營盤。我們的人馬正在城中為大軍準備住宿的地方,他命令我回來,加派大軍前去,因為我們只有三百名騎兵,無法守住舞龍城!”

斬劫笑了笑,道:“你回去轉告羽軍衛長,讓他大膽在城中住下,魔族大軍一定不會前來攻城的。我們的軍隊使用,完全出乎魔族的意料之外,他們不敢輕易出動,讓你們軍衛長放心!”

靈震轉身向舞龍城方向行去。

奇醫問道:“總軍衛,我們是不是要加快行進的速度,以儘快與子空他們會合?”

斬劫笑著搖搖頭:“不,我們只管慢慢地前進,而且我們也不進舞龍城,不要去驚動魔族。讓他們為我們的所在位置動腦筋吧!我們一定要打得魔族鬧不清東南西北,乖乖地滾出武族大地去!舞龍城有大戰,但不是我們到舞龍城去等著魔軍來打,而是我們隱蔽起來,等待適當時機,大勝魔軍!”

奇醫點點頭,沒有說話,似乎他也在想著如何等待適當時機,大勝魔軍。

說完,斬劫又向身後叫道:“侍衛們,派一個人到隊伍最前頭,命令奇飛,前軍不要進入舞龍城,在離城池還有一百里的地方住下,等待我們的到來!”

斬劫身邊的十二名侍衛,還兼著傳令送信的使命。聽了斬劫的命令,一個侍衛答應一聲,拍馬就向前頭跑去。

奇飛是個長得很是英俊,卻總讓人有些冷峭的人,今年三十一歲,長方形的臉上從來不願帶出多少笑容。現在前軍軍衛長羽子空不在,他以副軍衛長的名義統領全軍,這令他感到擔子很重,總覺得自己是被趕上架的鴨子。他原來是道族的大智軍衛,統領六百名道士,但是他一直都是聽從別人的命令列事,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獨自管理過一個軍的經歷。他本來是一個睿智能幹的人,可是現在卻很是焦急,生怕哪兒做錯了,生怕自己屬下什麼地方又違反了軍紀軍令了。這樣,他的臉上就更難得出現一次笑容了。

聽到侍衛的傳話,他的第一反應是聽錯了:“什麼?我們的軍衛長還困在舞龍城裡,怎麼可能讓我們在離城一百里的地方就停下來?讓軍衛長一個人守城嗎?”

那侍衛原來的地位也並不低,在舞龍城中是一個小頭目。而且他也是一個機智敏捷的人,因此才被斬劫看中,選來當了侍衛。他對著不明就裡,卻隨意發怒的奇飛,毫不畏懼地道:“副軍衛長,您要明白三點:第一,羽軍衛長是駐在城中,並沒有受困!所以我們也無需去救他。第二,總軍衛已經說過了,魔軍絕對不會攻城,軍衛長只是在城中休息,不會有危險。第三,我所傳達的是總軍衛的命令,不是來徵求意見的!我是舞龍城的人,我比您還要想守住舞龍城,但是請您和我一樣,不折不扣地執行總軍衛的命令!離城一百里紮下營盤,供大軍到後居住,不得有誤!”

奇飛清醒過來,想到這是斬劫的命令,立即不說什麼了,拱一拱手,繼續前進。

當斬劫帶領的中軍到達離城一百里左右的城東村的時候,就看到奇飛已經為整個大軍準備好了營地。他讚許地對那位傳令的侍衛,點了點頭。

當然,奇飛也看到,舞龍城並沒有發生戰事,看來總軍衛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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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龍城沒有發生戰事,是因為風臨摸不清城中的虛實。

魔軍營地紮在離舞龍城二十五里的地方,在一個小山崗下面。營中最大的一座帳篷裡面,魔尊風臨正在親自召開一次軍事會議。參加會議的,只有天、地、心三魔和跟隨出征的五大魔族元帥。

風臨率先發言。他先說了前兩三因為輕敵導致的那次戰敗。雖然軍隊的實力沒有什麼損耗,但大量軍用物資被毀,這也是一個不小的損失。風臨承認這次戰敗是因為自己沒有仔細考慮過迫敵太近的害處,也指出另外一個原因是巡營的魔頭太大意,連敵人來了也沒有發現。而沒有經過嚴格的紀律訓練的人魔們,在大火一起就驚慌失措,也是導致如此損失的一大原因。

至於後來,他們退到舞龍城,剛剛進城,還沒有來得及安營紮寨,立即就看到城東燃起熊熊大火,許多騎兵在火中奔跑,因此他們不敢在城中住紮:這城市又沒有城牆,護城河也是乾的,又沒有糧食,房屋也全部倒塌了,魔軍無法駐紮,只得再退。而這一退,就退到了現在紮營的這個地方。

但是他們雖然退到了這個地方,而且這個地方離舞龍城只有二十五里路,他們卻從來沒有得到過有關舞龍城的任何訊息。因為周圍沒有人煙(都被集中到魔都或是立志村東去了),他們無法探聽訊息。而派人到城中去打聽,人魔們沒有這麼好的功夫和智慧,一派出去就沒有回來過。因此風臨十分焦急,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今天召集這一次軍事會議,目的就是要解決這個問題,同時決定,下一步是攻打舞龍城呢,還是乾脆回到魔族治下的地方去,再作打算?如果不進不退,繼續呆在這個地方,那會是十分危險的:野營不比村莊和城市,被敵人一衝就會亂了營。而且營中的糧草不多,也經不起久戰。

現在的魔族可不比以前,修成人形的魔頭們也要吃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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