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快,那迎面走來的人就來到了他們面前。當那個人走到他們面前只有五六丈遠的時候,他驚駭地站住了腳步,正如斬劫所想到的,他把前方的三個人看成了魔界的人。於是他立即停下,迅速做好了戰鬥準備:舉起了手中的長槍。
斬劫看著他,這是一個全身黑衣,長得十分是壯健的年青人。他立即猜到,這個人是武族的人,一定是回舞龍城打探訊息的。那麼再猜想下去,斬劫迅速想到羽夫人一定沒有被難,因為整個武族中只有她具有這樣的頭腦,想到派人去已經被毀的舞龍城打探訊息。既然羽夫人沒有陣亡,那麼武族一定還有一定的力量,只是不知道他們去了哪兒,道族和法族的人們又去了哪兒。不過,斬劫已經不擔心自己得不到他們的訊息了,因為他知道,眼前這個武士一定會全都告訴他的。
看著那個武士舉起長槍,斬劫笑了,用剛好能讓武士聽得見的聲音說道:“你敢和我動手?你知道我是誰嗎?”
那個武士並不是一個聰明的人,他沒有聽清楚斬劫的話,便不由自主地走上前來,同時問道:“你在說什麼?再說一遍!”
斬劫搖搖頭,同時想到武族的損失看來的確十分大,而道族和法族也一定受了極大的損失,不然羽夫人不會派這麼一個莽撞的沒有什麼頭腦的武士來打探訊息的。
他沒有想到他這次卻猜錯了。因為這個武士本不是奉命前來的,是他自己來的。
斬劫沒有回答,他身邊的靈茜說話了:“他是說,你膽子挺大的,竟然敢向三族總軍衛舉起長槍!不用說他是總軍衛,就是對我,你也不敢動一下手!因為我,就是大名鼎鼎的太西法族三公主!”她的想法和斬劫一樣,就是馬上表明自己的身份,好讓武士立即就打消顧慮。在她的想象中,這個武士一定會馬上就欣喜若狂的。
誰知道這個武士卻是一個愣頭青,竟然沒有立即反應出來她的話意。然後等他回想、領悟了她的話後,他的反應又讓她啼笑皆非了:“你們這幾個人魔,好大的膽子,竟敢冒充靈茜公主和斬劫少爺!誰不知道他們已經失蹤三年半了!”
靈茜苦笑一下,卻又有些高興,因為這個武士的話語中,是把他排在了斬劫的前面。不過武士不承認他們的理由實在讓她感到好笑。她還沒有說話,欣兒已經說道:“你可太笨了點吧,大哥哥,失蹤的人難道不可以回來嗎?”
那武士這才好好打量了一下他們,然後又搖頭說道:“不對,你們一定是冒充的!總軍衛和三公主只失蹤了三年,他們不可能帶回來這麼大一個女兒!”然後他自以為得計,將長槍一抖,厲聲喝道:“說,你們三個人魔,冒充總軍衛和三公主,到這兒來,到底來做什麼,到底有什麼目的!還不老實說來!”
靈茜也被他說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原來這武士是把欣兒當作她和斬劫的女兒了!她臉刷地紅了,卻又感到這個武士真是傻得可愛!
欣兒也明白過來,可是她沒有一點生氣的感覺,卻感到有些高興,也許是因為她心中早就已經把斬劫和靈茜當作自己父母一樣的人了吧。
斬劫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來,強忍著笑,掠了靈茜一眼,卻遭到了後者一個白眼。然後他才對武士道:“你胡說些什麼啊!什麼這麼大的女兒!這女孩是我們在路上救的!你不認識我的人,這把青鋼滅魔劍,和三公主的綠玉法杖你應該聽說過吧?”
說完,他舉起了長劍,靈茜也跟著拿出綠玉法杖來。
看到這兩樣東西,武士才慢慢相信了,道:“這麼說,你們真的是三公主和總軍衛大人?哎呀!兩位大人,真把你們盼回來了!您知道嗎,我們王子可真想你們啊!”
斬劫聽到羽氏兄弟在想念他們,眼睛也溼了一下,不過轉念之間,又覺得這個武士實在是太可愛了。他不相信他們的話,卻相信了東西。難道他不知道,這東西是可以被仿製,甚至可以被奪取的嗎?
那武士還真不知道這一點,才就這麼就相信了他們。
取得了武士的信任,斬劫沒有過多時間,立即問起問題來。
那武士一旦相信了他們的身份,就立即是有問必答。於是,斬劫和靈茜十分快就知道了他們最想知道的一些問題的答案。
原來,在四十來天以前,魔界果然,大舉進攻舞龍城。幸好羽夫人、奇醫道長等人事先得到訊息,冷靜指揮,帶領眾武士保護著城中的所有居民,和城郊各村中的道、武兩族人類,先行撤退,終於脫離了魔界的追擊,退到東邊山地裡去,沒有受到任何傷亡。魔界一無所獲,只得毀滅全城,以作報復。
那天,舞龍城中的人們是分作三起撤退的。羽氏兄弟帶領的一隊武士,護送著靈千燁城主,退到城北寒潭邊,與羽英公主帶領的人馬會合,退往東北方向的聆雪山中;靈芫率領奇氏兄弟,加上蘭婉帶領的醫士隊一起,帶著所有傷員,先行出城,退到極東山中。而由羽夫人和奇醫、奇昊等人帶領的大隊人馬,在傷員出城後不久,也跟著出城,在城外匯合了由輕蟬、靈長興、羽大道等人統領的城外居民,退到東邊四百八十多里的寒嶺村以東,與極東山、聆雪山的人馬成了倚角之勢。
這一個多月來,他們都在那兒,帶領所有居民和當地的山民一起,開荒種地,訓練士卒。今天,這個名叫羽魯的武士是擅自出來,準備回自己在舞龍城中的房子裡去看看,看看有沒有被魔界破壞的。他沒有想到自己會在城外就遇上了斬劫他們。
聽到這麼多熟悉的名字,知道這些親人全都還活著,斬劫和靈茜心中都真是太高興了。不過沒有聽到大哥風臨的名字,這讓斬劫十分是擔心,難道自己的感覺是對的,大哥真的已經入了魔,成了魔尊?
斬劫再問問羽魯:“那風臨少爺,沒有和你們在一起嗎?”
羽魯搖搖頭。
斬劫心中的疑惑更濃了。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來,把舞龍城中的情況向羽魯說明了。羽魯聽說自己的家園已經被魔界毀滅了,不由得大為傷心。但過一會兒,他又說道:“既然我的房子已經被毀了,我也不想再回舞龍城去傷心了。總軍衛,三公主,欣兒姑娘,我這就帶你們去到寒嶺村以東,那兒現在叫做立志村,羽夫人和各位大人,都聚集在那兒,你們一去,就全都可以看到了。”
斬劫和靈茜都大喜。斬劫一伸手,道:“那就有勞羽兄帶路!”
四百多里路程,本來沒有什麼難度。如果斬劫用起御劍術,可能也不過是半個時辰不到,就可以到達了。但是為了避免驚世駭俗,斬劫沒有用出御劍術,靈茜和欣兒也知道他的想法,也沒有提出來。於是在羽魯的帶領下,他們一起向東走去。
一路上曉行夜宿,剛開始是在大道上行走,他們行進的速度十分快。四月初八日那一天,他們就走出了兩百一十里路。可是從初九開始,前面就沒有大道了,有的只有一些十分難走的小路。加上初八晚間開始,天上下起了細雨,欣兒受了風寒,路又開始泥濘起來,十分難走。這樣,行進的道路慢了下來。他們一邊照顧欣兒,一邊前進,這一天只走出了九十里路。
接下來的時間,走得就更慢了。直到十一這天,他們前面還有三十多里路沒有走。而這時欣兒的情況已經十分糟了。她不但得了風寒,而且還風寒入肺,引發了劇烈的咳嗽。斬劫焦急地看著她痛苦的樣子,又看著已經筋疲力盡的靈茜,心中焦急萬分。
幸好這時羽魯說話了:“總軍衛,前面只有三十里路了,我看三公主和欣兒姑娘也累了,不如我先連夜回去,請他們派人來接,您看怎麼樣?”
斬劫想想,今夜是不能到達了,如果明天有人來接,大概前進得還要迅速一些,於是同意道:“那就太辛苦你了。”
羽魯大笑道:“總軍衛大人,我是您的部下,您可不能和我客氣啊!”說罷,他匆匆向東而去,留斬劫在野地裡,照顧著靈茜和欣兒。
第二天早上,是四月十二。正在卯時正,斬劫被一陣驚天動地的鑼鼓聲驚醒了。他揉揉眼睛,看看也是剛剛驚醒的靈茜和欣兒,伸手摸一下欣兒通紅的小臉,發現她發燒發得厲害,正想著今天要快點趕到立志村,找到奇醫才能給欣兒看病,忽然聽到靈茜問道:“三哥,哪兒來的鑼鼓聲?”
斬劫這才反應起那驚天動地的鑼鼓聲還在敲,忙站起身來。太陽出來了,連續下了三天的春雨停了,他感到雨後的空氣實在太新鮮了,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他轉頭向鑼鼓聲傳來的方向:東方看去,立即就目瞪口呆了。
原來,他看到了一個令他終生難忘的景象:
數不清到底有多少人,他只看到東面的原野上,急匆匆地跑來了許多人,一排排地,看不清數量。
等這些人接近了,斬劫在隊伍的最前頭看見了他最想看到的幾張面孔:白髮飄飄的奇醫道長、一臉慈祥,雖然年近半百卻還風韻猶存的羽夫人;還有那一個個張開嘴高興得似乎想跳起來把天都撞出個大洞的羽氏兄弟、奇氏兄弟;還有當然就是那努力裝得溫文儒雅、平靜自如而又怎麼也包不住笑意的靈芫,和他身邊一臉幸福地依偎著他的蘭婉了!
輕蟬走在他們這隊人的身後,眼中也有著無比的高興,可是她臉上仍然是平靜的,這與其他人有著極大的不同。
在這些人後面的,是足有兩三千人的男女老少。三十多個精壯的男子,臉上掛著厚厚的笑容,用力敲打著鑼鼓,跳著野性的舞蹈。其他人們,都穿著節日的盛裝,紛紛笑著,向這邊湧過來。他們還舉著一幅橫幅,上面大書著幾個大字:“歡迎總軍衛,歡迎三公主!”
斬劫和靈茜都驚訝地站著,臉上的驚喜,從眼裡放出閃亮的光彩,看著漸漸來到面前的歡迎隊伍,不知該說什麼好。病重的欣兒也堅持站了起來,望著歡迎他們的隊伍。她沒有因為來人沒有打出歡迎她的橫幅而生氣,只為自己最愛的哥哥姐姐:斬劫和靈茜而感到成分的高興!
近了,近了。
當隊伍來到相距斬劫他們只有兩丈的時候,隊伍停下來,奇醫顫抖著雪白的鬍子,這個老人激動得臉上的肌肉都不住地打顫,望著斬劫和靈茜,連聲音都不平穩了:“果然是斬劫和茜兒!斬劫兒、茜兒,奇爺爺,來接你們了!”
羽夫人也激動得嘴角翕動,顫聲叫道:“總軍衛、靈三公主,羽氏武族,前來歡迎你們了!”
斬劫忽然瘋狂地跑起來,直撲進奇醫的懷抱,然後就不由自主地哭了起來:“奇爺爺,斬劫兒終於又看到您了!終於又回到你們中間了!”
靈茜也跑過來,一把握住羽夫人伸出來的雙手,叫了聲:“羽伯母!”然後就泣不成聲了。
羽夫人緊握住靈茜的雙手,又伸出左手拍拍靈茜的背上,把她緊緊地擁在懷裡,輕聲道:“可憐的孩子,四十二個月了,你們終於又回來了!孩子,伯母知道,你父母雙亡,以後,伯母就是你的親孃了!孩子,以後就讓伯母來照顧你吧!”
靈茜哭得涕淚交流,說不出話來,只是點著頭。
鑼鼓聲都停了,人們看著這感人的場面,眼睛都溼潤了。
所有的兄弟們都圍了上來,一個個都是臉上掛著笑,眼中含著淚。斬劫從奇醫的懷抱中站直身子,一個個拉著兄弟們的手,大家不停地笑著,又不停地哭著,盡情地享受著這難得的重逢之喜。
同時,他也在觀察著兄弟們的修為變化。他發現,在這三年之中,絕大多數兄弟的功力都有了長足的進步。看樣子靈芫是功力最高的,他大概已經衝破了靈相結體的關口,而且元神已固,有望邁入靈相結體的中期了。
另外兩個功力高的是羽氏兄弟,他們神光內斂,看來比靈芫也弱不了多少,同樣也都結成了元神。還有奇蘭婉,她雖然元神不穩,比靈茜的修為要低一些,但畢竟也已經進入了靈相結體的階段了。
功力稍弱的是奇純和奇清,他們也許是際遇不夠,現在還只達到元嬰後期。不過他們的基礎還是不弱,斬劫想到自己證情雄戒裡的奇靈果,有這些寶貝的幫助,他們完全可以在短時間內進入靈相結體的階段的。
功力最弱的是輕蟬。不知是什麼原因,她的功力似乎仍然是三年前那個樣子,一點都沒有提升的跡象。斬劫評估一下她的實力,最多不過是元嬰前期,甚至還有所不足。他皺一下眉頭,卻沒有表露出什麼來。
至於羽英,她沒有在這兒,不知道是為什麼。
大家一邊笑著,斬劫與羽氏兄弟、奇氏兄弟和靈芫,一一擁抱,大家都是熱淚盈眶。靈茜與輕蟬、蘭婉,也是手拉著手,一起笑著,說著。她心中十分高興,不單是與她們久別重逢,還是因為她看到輕蟬與蘭婉的情意現在十分好。三年前,她知道因為自己的哥哥靈芫,兩女有許多不和,自己也誤會了斬劫,導致兩人掉進了烈焰空間。但現在看來,輕蟬與蘭婉的不和早已消散了,四姐妹又是團結一心的四姐妹,這讓她心中更是高興。
她也沒有看到羽英,心中也有些奇怪,不過她也沒有問。
在他們身後,欣兒微笑地看著他們,看著他們與兄弟姐妹們重逢的感人情景,心中無比快樂。雖然沒有人來招呼她,但她把對斬劫和靈茜無比的親熱與尊敬之情,化作了對這些興高采烈地笑著,像是比她還小的人們共同的敬愛,也和他們一起享受著這重逢的情意。
寒喧過後,奇醫笑著阻止還在為重逢而高興的兄弟姐妹們,道:“好了,孩子們,我們還是先回到村裡,再痛痛快快地說個夠吧!”
眾人都笑著分開來。斬劫回過身,把欣兒帶到大家面前,先問奇醫道:“老爺爺,您看看欣兒,她生病了,好像挺重。”
奇醫只看了一眼,便淡淡地道:“小小風寒,有些咳嗽,沒有什麼大不了,等回村後讓婉兒給她治吧。不過斬劫兒,你們從哪兒帶來這麼一個可愛的姑娘啊?”
斬劫笑笑道:“她的來歷,等空的時候我再向各位詳細說來吧。”
羽夫人適在其時地笑道:“那,我們都先回村,再暢談這三年多來各自的經歷吧!”
眾人都笑道:“是。”“好!”“先回村吧!”人們把靈茜、斬劫和欣兒簇擁在中間,向村莊裡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