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魔之中最弱的惡魔,正與一名白衣道士戰在一起。這道士手持細長的彎月劍,腳下踏著四方步,一邊規避著惡魔投來的石頭,一邊在劍尖上閃出一朵朵光焰,攻擊惡魔。在這四個戰團之中,他是唯一能還手的人類。這人肩頭上有十個圓環,乃是一名四級道士。奇氏兄弟認得此人,他便是奇秦道長的師弟,奇道名道長。
在戰鬥的外圍,則是一隊白骨斧頭兵與幾十名寒北武族武士的戰鬥。斧頭兵與武士都是以力量取勝,刀來斧往,拼殺得不亦樂乎。而在村堂外廣場邊的樹下,一個全身血紅的魔頭,正袖著手卓立。這紅魔頭比火魔更紅。火魔是紅得像火,這魔頭卻是紅得像血。他的身上,披著一件腥紅得比血更勝三分的披風,披風裡是一件血紅的長袍,胸前繡著一付潔白的骷髏圖。他並不理會場中的戰鬥,只是閉著眼睛,站在那兒,雙手揹著,好像是睡著了。但只要有武士攻到他的身邊,他反手就打出一點血光,那武士便只有倒地身亡的份。
這又是一個高傲的魔頭,甚至比黑魔更高傲!
徐庶帶著九戰士,飛快地迫近村堂。
但剛要接近村堂,徐庶就發現前面有一個血紅的影子,擋住了去路。未到村堂,徐庶就已經飽看全村的火光,和村民的血腥!在徐庶與九戰士的眼中,對魔界屠村罪行的仇恨早就把眼珠燒紅。心中所想,就只有全力衝到村堂,救援人類武士。因此一見前面出現一個紅色的身影擋路,徐庶想也不想,開啟扇子就發出了一招“梅盡百花笑”。戰士們也不打話,抄起兵器就攻了過去。特別是羽氏兄弟,族人遭難,大師兄羽馳生死不明,凝聚全身功力的羽拳,就帶上全心的悲憤,打了出去。
一時間,刀、槍、劍、拳、扇、書、筆,七種兵器,十幾道功力一齊發向那血紅的魔頭。
那魔頭正打算先發話,問問是何方來客,忽見這麼多兵器打來,也愣了一下;忽然又是一片白霧飄來,遮住了眼目,不由得大為皺眉,大喝一聲:“放肆!”雙手揮起,一片血霧從手上飄出,那片靈茜發出的白霧立即被血光衝開。那魔頭再將雙手連彈,**點血星射出,分別射向徐庶和九戰士。
這一點血星,力道竟是十分強大,那些拳頭、兵器打到血星上,都被反彈回來,反而把徐庶和戰士們逼退了幾步。但唯有風臨是例外。
風臨也為憤怒所激,一刀斬出,用的乃是怒火焚蓮的第七品蓮花。那一朵獨一無二的蓮花,映向紅魔頭,半路就遇上了那點血星。但是誰也沒有想到,連風臨自己和那紅魔頭都沒想到的是,血星遇到火蓮花,居然被吸收了!那朵火紅的蓮花,仍然不受影響地,映向那紅魔頭的前胸!
紅魔頭大驚,身形上飄五尺,飄到空中,雙腳連踢,幸得風臨的功力尚淺,還不會令火蓮花轉彎,讓紅魔頭避了過去。風臨正叫著可惜,卻見那紅魔頭神奇般地又落到了地上,並且往後退了兩三步,才站穩腳跟。可是那紅魔頭剛反應過來,一柄長槍又到了眼前!他揮手擊出,一股紅光射到槍上,卻發現那槍竟是幻影!而真正的槍這時才刺到眼前。“正心一槍”加上“驚雷一槍”的攻擊本就凌厲,紅魔頭又是猝不及防,心慌意亂,立時被這一槍逼退三丈,退到了場子中央。兩個寒北武族武士見有機可乘,悄悄攻到紅魔頭身側,卻不料剛打出拳頭,就被紅光反彈,倒地而斃!
紅魔頭正前方,靈芫倚槍而立,斬劫斜提長劍,風臨橫端大刀,並排而立。三人齊聲道:“三少在此,諸魔迴避!”後面,靈茜急衝衝跑上來,靠在靈芫一邊,將身子挺得筆直,頭高高仰起,道:“還有我,靈茜!”
紅魔頭定下心神,卻還是想不通,怎麼會被這幾個小傢伙給逼退了這麼多!
原來,斬劫一發現火蓮花能剋制血星,趁紅魔頭被火蓮花逼得手忙腳亂之際,就展開了攻擊:風引,不知不覺就借風的力量攻了紅魔頭一下。那紅魔頭猝遭打擊,立時被打了個趔趄。而此時靈茜借靈芫的長槍施了個幻術,紅魔頭不及細察,被幻槍所騙,所以靈芫全力一擊,把紅魔頭逼退了三丈之多。還是幾個少年功力太弱,學藝不精,無法追擊,不然也許此時紅魔頭就不能安然站在原地了。
紅魔頭冷靜下來,冷冷地道:“好聰明的攻擊,好精妙的配合,居然能讓我血魔退回三丈!你們,就是讓黑魔稀裡糊塗被打敗的三少年吧?”
三少年在驕傲地回答:“正是!”可是徐庶卻把心都提上了嗓子眼:血魔是魔界六大統領之一,排名還在黑魔的前面!
血魔頓了一會,忽地飄起身來。九戰士連忙各運功力,正準備相抗,血魔卻向後倒飛,闖進羽馳與刀魔的戰團,一掌擊向羽馳;右手一揮,一片血霧蓋向了羽鏢和羽君人;雙腳遙空踢出,左腳踢向靈鎮長老,右腳踢向奇道名道長。四處戰團立即就感應到了血魔的強大:羽馳對抗刀魔都還吃力無比,血魔這一掌擊來,羽馳就根本無法抵擋,立即倒地;血霧離羽鏢和羽君人還遠,兩人就似被困住了手腳,被劍魔斬殺!而靈鎮長老還在房頂上,就感覺一股強大的腿勁襲來,正在防備,火魔的攻擊到了!兩面齊攻,靈鎮身上立即被燒起了一團大火,慘叫著倒下地來。奇道名道長正在一劍刺向惡魔,血魔那一腳無聲無息地踢到,奇道名根本還不知防備,就被踢了個正著,立即倒下。
血魔一招,僅一招,就擊倒了五個高手,快得九戰士還無法反應!更別說救援!
然後,血魔大叫一聲:“夥伴們,走啦!”帶著四魔,領著白骨軍團,在村堂上、村子裡又殺出一大片血腥!在血海與火海中,殺向東方而去!徐庶大怒,指揮戰士們衝上前去,卻只攔下幾個白骨兵,魔界大部隊早就無隱無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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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堂前,駐守在此的近百名武士,只剩下了十二三名傷員。他們互相攙扶著爬起身來,開始救火、救人。村莊裡倖存的村民也漸漸聚攏來,一個個臉無表情,帶著負傷的身子,更帶著負傷的心,幫著武士們忙碌著,搶救著。
徐庶看著這一切,心中有說不出的痛。他痛恨自己無能,眼看著這個美麗的小村莊遭劫而無法救援,他年近六旬的蒼老的心裡,開始滴著血!
九名戰士沒有時間痛惜,他們也在四處搜尋著尚還活著的人類,搶救著財物。
羽氏兄弟第一個奔向羽馳,抱起他們的大師兄,只覺得欲哭無淚:羽馳簡直就成了一個血人!頭上被魔刀砍了一條大傷口,從左耳上髮際直通到鼻子;背上,被血魔打中的地方,血肉模糊。左手在摔下時脫了骨,胸前、腰上、右腿上都負了傷,嘴裡還吐著血沫,雙眼無神地瞪著,彷彿在控訴著魔界的罪惡!
羽氏兄弟齊聲呼喚起來:“三妹、三妹、軍師大人,大師兄還有救!快來救救他!”喊著,羽子空的聲音率先變了味,不久羽子烈也喊不下去了。
靈茜正和靈芫一起,在看視著靈鎮長老。他們的這位堂伯,被火魔一團火燒成了焦炭,全身盡黑。靈芫費力地掰開靈鎮的眼皮,眼珠定著,已經翻白了,他忍不住就淚流滿面。靈茜也任淚水在臉龐上流淌著,拿起被燒得烏黑的靈鎮的法杖,雙手捧著,痛哭失聲!斬劫站在她後面,卻不知該說什麼,只有一邊也流著淚,一邊將手放在她肩上,默默地撫慰著。
聽到羽氏兄弟的叫聲,徐庶第一個跑過來,接著,在摔破了頭的奇道名屍體邊悲傷的奇氏兄弟、將倖存的武士們聚到一起的風臨、徐輕蟬和靈芫靈茜斬劫都跑過來了。
徐庶將手搭在羽馳臂上,運用自己獨有的診脈術,體察起來。靈茜要直接得多,一手按在羽馳手心,渡生真氣就送了過去。風臨、斬劫與徐輕蟬站在他們身後,心中都有一種想法:七年前,羽馳霸在寒北武族小村,與剛從埃裡荒原走出來的趙雲等人,惡戰了一場,險些要了許諸、趙雲和三少年的命,可是七年後,他們第一次並肩作戰,羽馳卻已經重傷垂危了!徐輕蟬心中,閃過了世事無常,滄海桑田的感覺;斬劫想到了道義與責任:七年前村堂前一戰是為了責任,今天一戰同樣是為了責任。他默默地想著:羽馳已經盡到了他的責任,盡忠殉國,自己呢?前方的戰鬥更多,道路更艱險,自己也要勇於盡到自己的責任才好。
而在風臨心中的想法,又有所不同。七年前是生死仇敵,七年後卻是同生死的戰友,敵人,朋友,真是絕對的嗎?風臨只覺得自己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了。
就在三名地球來的少年想著什麼時候,羽馳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