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靈千燁大吃一驚:“蘭婉去出家了?這是為什麼?”
在秀春城,全城都是道士,只是東聖大陸上的道士並不是出家修行,他們完全可以住在家裡,還可以結婚生子。他們所說的出家,則是一個人到深山野林裡去隱修,與世隔絕。三族的老人,到了一定的年紀,對塵世沒有什麼依戀,往往會選擇到某一個名山洞府去潛心出家,鑽研更深的學問。但是以奇蘭婉如此年輕,還沒有年滿十六歲,就要去出家隱修,這卻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所以靈千燁才如此驚訝。不過在他心中,他大概已經猜到了奇蘭婉出家的原因,只是他不願說出來。
奇昊嘆了口氣,道:“還能是什麼原因,不過是被芫兒傷了心,感覺世事虛渺,喪失了生活的信心而已。唉,為情所困的人,往往都會走這步路的!”
靈千燁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道:“是我太西法族的人對不起她!”
奇昊望望靈千燁。其實他十分喜愛蘭婉,對她的遭遇也有些不平。但年輕人的事,他也不好過問,而且三族同氣連枝,他也不願為這件事對法族有所責怪。他正想安慰一下靈千燁,忽然聽到奇醫一拍大腿,叫了起來:“有了!”
這個奇醫,是奇昊兄妹的叔父,現在的秀春城,他是僅存的一名耆宿。但是這位老人實在有些小孩子氣,時不時冒出一點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情來。比如這樣忽然大叫,就令旁的人不知該說什麼好。奇花看著他,笑道:“叔父,您縱然有了什麼發現,也不必如此驚訝吧,您看,差點把我的心都嚇出來了!”
奇醫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我是忽然想到,靈芫的傷有救了,所以太激動了。嘿嘿!”
靈千燁連忙介面問道:“您說什麼?芫兒的傷有救了?太好了!您說,要怎麼救他才好?”
奇醫笑笑道:“不是我救,我沒有辦法救他。能夠救他的人,只有蘭婉。”
奇昊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蘭婉?她的醫術不是您教的嗎?您都不行,難道她就能行?”
奇醫笑道:“她當然能行。其實我們不能救靈芫,不是我們沒有辦法治他的傷,而是不能壓制他在那個什麼骷髏陣中所受到的不名傷害。我想,那應該是一種魔毒。是這種魔毒,讓藥石無效,使我們全都束手無策。在大約四個月以前,我曾同靈千秋先城主一起評論過三族的少年,那時我就發現,蘭婉有佛緣。以佛治魔,正是康莊大道,也是中原大陸傳來的獨有法門。所以我們沒有辦法剋制魔毒,蘭婉卻可能有辦法。”
想到這點,奇花也不禁叫起來:“對了,在蘭婉所在的靜思洞裡,那天不是發現了一塊巨大的浸石嗎?它應該對芫兒的傷有些幫助吧?”
“浸石?”靈千燁道:“那是什麼東西?”
奇昊笑笑道:“那是在靜思洞底找到的一種飽含了先天靈氣的石頭,其性極寒無比,妙用無窮。用來煉功,人坐在上面,煉一天可以抵得上在外面煉上一年!用來凝氣,可以匯聚天地靈氣,使人的修煉速度更能名夠加倍。用來療傷,它能剋制百毒,加快傷勢的恢復速度。所以它是一種至寶。在這個星球上,一共有八種極端物質,分別具有寒、熱、銳、堅、輕、重、快、喧八種特性,而且無不具有極為豐富的天地靈氣,對人大有幫助。這浸石,這是極端物質之一,具有極寒的特性。而且,在它出現的地方,必然就會出現具備極輕特性的敏石。”
靈千燁明白了,高興地道:“這麼說,芫兒的傷還真的有救了?可是,芫兒深深地傷了蘭婉的心,害得她出家隱修,她心中一定十分恨芫兒。她會救他嗎?”
眾人都覺得這是個問題,沒有說話,只有奇花笑道:“你們知道為什麼人會恨人嗎?因為人有愛。沒有愛,就無所謂恨。蘭婉是十分恨芫兒,因為他傷了她的心。但是她的心為什麼會被他傷,那就是因為她深愛著他。她恨他越深,也就證明她愛他越深。因此,我們不必擔心她會不會救他,只需祝福他們今後一生相守,就行了。”
眾人想想,也覺得是這個道理。奇昊問道:“那麼,我們應該怎麼辦呢?”
奇花笑道:“不用怎麼辦,把芫兒丟到靜思洞口,蘭婉自然就會救他了。”眾人一起哈哈大笑,都說奇花這個辦法真是妙極了!
於是,在第二天凌晨,靈芫就被連夜丟到了秀春城北面,距城市七八里路遠近的一座高山上,山半腰一個大洞口的下面,一塊草坪上了。
這個洞子,就是那個神奇的靜思洞,蘭婉出家潛修的地方。
靈長興和兩個道士,就隱藏在草坪的下面,一叢灌木叢中,注視著洞口的動靜。
一早上過去了,蘭婉沒有出現。靈芫靜靜地躺在洞口,灰白無神的臉上,浮現著一絲絲陰暗的流動的色彩,也許那就是魔毒的象徵。靈長興和兩個道士耐心地等待著,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也沒有動彈一下。
到太陽快到正午的時候,天氣已經有些熱了起來。靈長興看看洞口的靈芫,他還在昏迷著,沒有任何動靜。靈長興有些痛惜地看著靈芫,想著乾脆把靈芫抬回去算了,再想辦法救他,也比讓他就這麼躺在這兒好啊。可是還沒有等他有所動作,洞口裡出來一個人,還是一襲白衣,還是蔥白水靈,但眼圈卻是黑的,人也明顯消瘦了許多。奇蘭婉出來了。
她走到洞口,看看天色,深嘆了一口氣,低頭準備回洞裡去,忽然看到了靈芫。靈長興和兩個道士都緊張地看著,想象她下一步會做什麼,是立即把他抬進洞去呢,還是把他抱起來丟掉?
但是她既沒有抬他進洞,也沒有丟掉他。她下意識地掩住自己的嘴,瞪大了驚奇的眼睛,看了看靈芫,十分明顯地,眼睛亮了一下。但是馬上,她又沉下了臉,抬頭望望周圍,似乎在找是什麼人把他給抬來這兒的。但她什麼人也沒有看到。靈長興和兩個道士都藏在灌木叢裡,不露出一點痕跡,也不發出一點聲音。
也許她在考慮著什麼,還伸手去試一下靈芫的呼吸。幸好靈芫雖然昏迷不醒,但呼吸還是十分勻稱。試了一下,蘭婉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她心中也許在如電般轉動著,也許正在想著把靈芫怎麼辦好。靈長興眼睛有些發亮,他想著也許蘭婉立即就會把靈芫抬進去,立即把他放到浸石上,開始醫治。但是十分令他失望,她沒有動一下靈芫,而是自顧自地站起來,轉身進了洞去。
靈長興大失所望,一待蘭婉進洞,就站起來,道:“真是的……”話音未落,兩個道士連忙把他給拉下來,一個指著洞口,另一個比了個手勢,要他噤聲。靈長興有些詫異地望著兩個道士,一個道士笑了笑,沒有說話,又指了下洞口。靈長興往洞口望去,卻見那蘭婉又出了洞來,望著四周。原來她殺了個回馬槍啊!幸好洞口離灌木叢還有一些遠,她沒有發現他們。
靈長興又以為她這次一定會把靈芫抬進洞去,驚喜地想到:“這個小姑娘,還挺聰明的!”可是他又想錯了,蘭婉看看四周,又看了一眼靈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轉頭又進了洞子。這次她一進去,就再也沒有出來。
等了許久,靈長興看她再不出來了,才站起來,深嘆一聲:“唉!她不救我家王子,這可如何是好呢?”頓了頓,又道:“看來我們只有把王子抬回去了!”
一個道士躺在灌木叢裡,笑道:“時間還早,你慌什麼呢?我家小姐,不是還沒有把靈少爺丟出去嗎?”
靈長興看著他們問道:“你們說,到底蘭婉公主,會救我家王子嗎?”
另一個道士笑道:“我家小姐雖然只有十六歲,但她的聰明、氣質也是十分不凡的,你以為你想她救她就會救嗎?如果她是這麼容易被打動的人,她也不會一個人到這兒來出家苦修了。”
靈長興也蹲下來,問道:“那麼到底她會不會救王子呢?”
兩個道士都笑了,一齊道:“看下去不就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