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外面已經是一地的狼藉。已經被映情天收割過一次的藥田裡到處可以看到赤鬼蝶的屍體,離藥田不遠的地方還倒著一條全身是血的大蟒蛇,魅虎正趴在那蛇身上掏著什麼東西,那兩個獸寺齋的弟子倒是深諳“打不過我就跑”的大道理,早就已經跑得不見蹤影了。
“便宜他們了!”閩青鋒狼狽地一抹自己臉,靈力透支加上精血耗損讓他的臉看上去很是蒼白。到了這個時候,閩青鋒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不形象了,把褲腿一撩,一屁股坐在地上就開始喘氣。
映情天猶豫了一下,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塊中品靈石扔給他:“給,補充一下靈力吧,不用謝了。這一地的血腥氣,說不定還會引來什麼奇怪的妖獸呢。”
要是閩青鋒還是當年那個財大氣粗的結丹修士,映情天這塊中品靈石他可是看都看不上眼,但今時不同往日啊,自從儲物袋被偷之後,他的自尊和自信都一起被剁碎餵狗了。所以他很自然地接過了那塊靈石,還不忘佔點嘴上的便宜:“說得好像誰要謝你似的,你這塊中品靈石還不是從我的儲物袋裡掏出來的?用我的東西來做我的人情,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映情天很認真地看著閩青鋒:“這儲物袋在我手裡就是我的了。”
閩青鋒:“……你真是跟你那個不要臉的師傅一樣不要臉!”
“師傅?”映情天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閩青鋒翻了個白眼給他:“卓翰風啊!”也許是剛剛那一番“同患難”的經歷讓閩青鋒和映情天拉近了心理距離,閩青鋒難得正經地跟他說起話來,“小映子啊,不是我說,你那師傅卓翰風可真不是個東西。”
映情天正在給他們家的厭澤大人梳毛呢,聽到閩青鋒這話,八卦之魂頓時熊熊燃燒。他手上一下一下地梳著厭澤大人的老虎毛,故作不經意地問:“哦,怎麼說。”
閩青鋒喝了兩口水,一抹嘴,沒立刻說起自己坎坷的前半生,而是轉口問映情天:“小映子,你說,我這人怎麼樣?”
“你?”映情天挑了挑眉,搜腸刮肚了好一會兒,“怎麼說呢……你挺不要臉的,腦回路不太對,好戰分子,攪屎棍一般的存在。”
閩青鋒臉黑了一下,然後果斷當成什麼都沒有聽見:“你說我這個人吧,雖然是個結丹修士,但從來沒有跟什麼人擺過架子,平時也就是喜歡收收徒,為同門開解開解修煉上的困擾,好結個善緣什麼的……”
映情天豎著耳朵聽到這裡,以為他要說什麼天大的事呢,誰知道這貨一張嘴就把自己吹了個天上有地下無,實在忍不住了,於是冷嗖嗖地給他來一句:“就你?咱們直說重點好嗎?不要吹牛。”
“行行行,我直說了,你跟著卓翰風沒有前途的,趁著還有命在,早點換個師傅吧。”閩青鋒沉下臉,“他們卓家全家的腦子都有問題。”
“怎麼說?”映情天被閩青鋒的幾句話挑起了好奇心。
“卓家的水很深。”閩青鋒默了半晌,最後用一種神祕莫測的口吻道,“你有沒有想過,天下大大小小的修仙世家那麼多,盛極而衰的也不在少數,為什麼只有卓家一直一代一代地延續著前代的輝煌,而且幾乎每代必出一個風華絕代之人?”
閩青鋒的這番話讓映情天全身一激靈,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家“富貴無邊”的詛咒,於是多看了閩青鋒兩眼:“為什麼?”難道卓家老祖宗也供奉著什麼法寶不成?
“嗯。這個說法我也是聽別人說的,扯得很……”閩青鋒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後壓低了聲音對映情天道,“據說,卓家人都是怪物,特別是卓家的女人。你見過凡人生孩子吧?”
“這有什麼關係嗎?”怎麼又扯到凡人生孩子上去了?映情天對閩青鋒跳躍的思維頓時有些無解。
“平常人家生孩子,就是在修真界,一胎兩個三個已經差不多了吧?可是卓家的女人……”閩青鋒突然陰惻惻地道,“據說卓家的女人在生產的時候,可以一胎生二三十個。而且生出來的小孩子滿嘴利齒,指甲青黑,一出生不哭也不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爬過去把自己其他的兄弟姐妹咬死吃掉。二三十個剛出生的嬰兒,就那麼相互啃食,你吃我,我吃你,一直吃得滿嘴是血,只剩下唯一的‘勝利者’時才會停下來。而那個‘勝利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吞噬了自己其他的兄弟姐妹的原因,資質也會莫名其妙地變好……”
映情天一開始聽得還挺認真的,但閩青鋒越說越不像話,越說越匪夷所思,說到最後,居然硬生生地把好好的一個修真世家說成了修羅場,他實在是聽不下去了:“行了,閩大修士,你就是看不慣卓翰風,想黑人家也不要黑得這麼明顯行不行?你是來講鬼故事的吧?我看上去像三歲小孩,很好騙嗎?”
映情天說完,不再理他,而是專心致志地給蠢老虎梳毛去了。
“哎!你別不信啊!”閩青鋒咋咋呼呼地叫了起來,“真的,就是因為出生時慘烈的相互吞噬,卓家人天生就看不起資質不好的弱者。在他們眼裡,弱者就是為做強者的墊腳石而生的,像你這種連做他們墊腳石都不配的五靈根大廢柴根本就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依我看,能生出卓翰風這種不世出的天靈根強者,他娘這一胎一定生了四五十個小姐妹給他吃,吃只二三十個最多也就堆出個異靈根來。你沒看卓家的那幾代家主都是異靈根嗎?那完全是因為一起出生的小夥伴不夠多啊……”
映情天回頭翻了個白眼給閩青鋒以示不屑。
映情天不屑一顧,但一直默默地消減著存在感的蠢老虎卻突然說話了:“咦,閩青鋒說的這種吞噬我怎麼好像在哪裡聽過?聽著好耳熟啊?”
映情天眼角一抽,伸手在厭澤腦袋上敲了一下:“你還真相信他說的話啊?”
“啊?”閩青鋒抬頭詫異地看了映情天一眼,“你跟我說話?”厭澤跟映情天完全是透過兩人之間的聯絡,而映情天剛剛那句話則是直接用嘴說出來的,他莫名其妙來了這麼一句,閩青鋒自然摸不著頭腦了。
“沒有,我跟我的老虎說話。”映情天摸摸厭澤的大毛腦袋。
一說到老虎,閩青鋒下意識地看了自己家那隻魅虎一眼,然後恬著臉湊到映情天身邊:“說起老虎,我倒想起來了,這隻老虎是卓翰風送你的?什麼品種的?看著普普通通的,但一發起威來可真夠嚇人的,連我都看走眼了。”
映情天小心眼兒地抱住厭澤:“關你什麼事?老虎是我自己的,跟卓翰風沒關係。”
閩青鋒當然不相信他這話了。妖獸根本不會向比自己弱的人表示臣服,就像他那隻魅虎,他在結丹期的時候還能勉強鎮住它,但等他的修為一下子滑到了煉氣期,沒見那隻魅虎的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嗎?要說這麼厲害的一隻老虎是映情天自己收服,打死他都不相信。不過閩青鋒的目的不在於此,就連沒拉著映情天掰扯下去,而是話鋒一轉,把自己的目的給帶了出來:“那個啥,映師弟,咱?...
們倆的老虎結個親怎麼樣?”
“什麼?!”映情天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但還是沒料到閩青鋒居然這麼快就提出來了。閩青鋒不是應該先可著勁兒地巴結他們一陣子,等他們熟了之後再帶著他家的那隻逗比老虎來說親嗎?
“嗷!”那隻魅虎耳朵尖得很,聽到閩青鋒這話,也很配合地跑了過來。它身上還血淋淋的,一見到映情天就一臉討好地把那金絲蟒的內丹放在了他的面前,然後一臉嬌羞地衝蠢老虎放電。
難得淡定一點的蠢老虎又不淡定了:“媳婦兒!讓他們滾!讓他們滾!”
映情天在心裡暗笑了一陣,然後義正嚴詞地拒絕了閩青鋒:“不行,我家老虎不願意。”
閩青鋒笑了一聲,很直接地表示這不是個問題:“嗨!有沒什麼願意不願意的,只要你答應了,回頭我給它配副藥,到時候往它身上一撒……欲~火焚身的時候它再不喜歡我家夜魅也得給我乖乖地上……”
映情天:“……”你在一隻通人性懂人話的老虎面前說這個真的不要緊嗎?
“麻痺!”果然,蠢老虎當時就怒了,“媳婦兒你跟他說,到時候我也給他配副藥,到時候往他身上一撒,也能保證他在欲~火焚身的時候看老虎跟看花姑娘似的!而且我還能吃點虧,蛇蟲鼠豹,只要不是個人,他喜歡哪個隨便上!”
人~獸什麼的,蠢老虎你要不要這麼重口?
“映師弟,你真的就不想抱小老虎嗎?你考慮一下嘛,我家魅虎的條件也不錯,是妖獸裡的珍稀品種呢,到時候等魅虎懷上了,生下的小老虎你一隻我一隻怎麼樣?”閩青鋒臉上一臉熱切。
“滾!媳婦兒讓他滾!快點高貴冷豔地告訴他老子的孩子不是是個老虎就能懷的!快點告訴他你肚子裡已經有我們的寶寶了!想分我兒子!我分分鐘切他丁丁信不信?!”蠢老虎整隻虎都燃起來了。
映情天聽了蠢老虎的話,原來還幸災樂禍的他就有些笑不出來了,他看了看蠢老虎,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