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苦娃()
仙界第一劍光芒大作,發出刺耳的鳴叫,化作一道虛影,眨眼之間自大廳中飛出,不見了蹤影……
濃煙和大火充滿整個網咖的時候,莊風昏倒在了地上。他夢見了一道閃著冷光的長劍飛進了自己身體,隨即昏『迷』不醒。
陽春三月,江南桃李繽紛,草長鶯飛,一派明媚如煙的景『色』,江北卻仍春寒料峭,萬木凋殘,吹面生寒令人畏畏縮縮。
又是一個平淡的下午,怒江下游北岸的一個小山村臨江村裡出了一件事,一件對一個家庭而言慘烈無比的大事——村子裡的小夥子莊猛去臨近的山上打獵,多天還沒有回來。家人們十分著急,四處找尋,終於在一個僻靜的山崖地下發現了一具屍體。屍體的臉部已經摔得面目全非,只能從衣服上依稀看出是他本人來。幾乎全靠打獵捕魚為生的村民們觸景傷懷,但也不得不承認,莊猛這個平時愛開玩笑的小夥子是真的摔死了。獵人上山打獵被虎熊所傷,或是失足墜崖,漁民下河捕魚,遭遇風浪,這樣的事情時有發生。每一個在這裡討生活的人都時刻做好了準備,但每次有事故發生,又都心酸不已。
新婚四個月的妻子莊楊氏挺著已經微微鼓起的肚子哭得幾次昏厥過去,最後還是在村民們的幫助下讓莊猛入土為安。一個本來讓村民們羨慕的小家庭就這樣撇下一個孤零零的小寡『婦』。
令村民們感到驚訝的是,新婚不久,且沒有公公婆婆的孤孀莊楊氏並沒有選擇改嫁,卻決定要把莊猛的遺腹子生下來,並將孩子拉扯成人。就這樣,莊楊氏頂住了來自孃家兩位嫂子的勸阻和村民們或讚賞或憐惜或奇怪的議論,艱難度日,終於挺到了懷胎的第十個月。
禍不單行的是,在這個陰風怒號、異常陰冷的日子,可憐的莊楊氏難產,在生下了一個男孩後因失血過多而死。
隨著一聲響亮的啼哭,也就在莊楊氏嚥氣的同一時刻同一地點,在地下黑網咖的小廁所裡舉行完畢業典禮後被大火燒死的莊風來到了這個陌生的世界上,成了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隨後被幾十裡外靠山村獨自生活的外公、外婆收養。
身在襁褓中的第一年,莊風終於稍稍地適應了這個時代的環境,也適應了自己的這具身體,思鄉念親的心情也不再是那麼強烈。只是常常,莊風還會苦思冥想,可終究也弄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而且會離奇地附身在一個嬰兒的身上。前世是堅定的無神論者,自然無法相信發生的一切。可是不管如何,莊風心裡都有無邊的慶幸,生命能夠繼續,本身就是一件極為美好的事情,而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這些事情,至少證明了一個事情,那就是這個世界上確實存在著某種神祕的力量,左右著我們的生死輪迴和命運。莊風沒有抱怨自己來到這個赤貧之家,而是對賜予自己新的生命的親人和冥冥中的某些事物充滿了感激。當外婆抱著自己躲在一個角落裡哭啼的時候,莊風知道了父母早已離世,心中充滿了悲傷,於是毅然用尖聲啼哭來表達。
由於家境貧窮,莊風的外公外婆為了拉扯大年幼的外孫,天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甚至常常忙碌到深夜,可以說是飽受苦難。已經成家的兩個舅舅都有一位精明強悍的妻子,雖然對苦命的祖孫三人偶有接濟,但也只是杯水車薪,而且舅舅們的生活也很苦,也是吃了上頓沒下頓。莊風看著老兩口顫顫巍巍的身體和蒼蒼白髮,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珍惜上天給自己的這一次機會,活出一個不一樣的人生,既對得起自己,也不辜負為自己付出這麼多的親人。
莊風的外公、外婆自小生活在偏僻的山鄉,去過的最遠的地方也就是三十里山路之外的鎮子。他們沒有讀過書,也不識字,整個臨江村及附近的村落也沒有什麼社會輿論去監督他們。在他們那顆跳動了幾十年的疲憊的心裡,存在的只是極為樸素的念頭:女兒沒了,可是不能看著女兒的娃就這樣活活餓死。因此,莊風的外公、外婆毅然承擔起了撫養莊風的任務,沒有一絲猶豫。
莊風的外公外婆並沒有給莊風起什麼志當存高遠的名字。莊風的外公認為女兒難產的那一天風很大,這應該加劇了莊風母親產後身體的虛弱,最終導致了莊楊氏的辭世。因此,外公格外憂傷地給莊風取名為“莊風”。這恰巧與莊風前世的名字相同。當然,和幾乎所有的小孩一樣,莊風也有自己的小名,而且毫不誇張,叫“苦娃”。總之,不管莊風對自己的名字滿意與否,他都無法反對。就這樣,莊風搖身一變,以異世界一個無父無母的嬰兒之身為起點,開始了自己的旅程。誰也不知道,莊風將來的路會怎樣。身在襁褓中的莊風對未來也是一片『迷』惘。畢竟,這世界對他而言還是個巨大的『迷』。
一開始,剛剛作為嬰兒降生的莊風,腦海中如雲霧一般,不是十分清明,只是朦朧間還殘留著上一世的片段。隨著身體慢慢地發育,大腦逐漸成形,心智健全、擁有二十多年人生經歷的莊風開始想說幾句話來和滿含關切的外公、外婆交流一下。艱難地張開口,莊風的嘴裡發出的卻是“依依呀呀”的模糊兒語,連自己都找不出一絲規律。莊風又竭盡全力地試了幾次,依然如此,只能不甘地放棄。外婆還以為莊風是餓了,趕忙將黝黑的乾糧嚼碎,和水喂到了莊風的口中。莊風只好在沉默之中注視著一切,並且心生感激。
不過,以後的日子,莊風學語和走路的能力還是在身體允許的條件下慢慢地展示出來,遠遠地超出了同村的孩子,這讓莊風的外公、外婆頗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