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紅山都在晃動,石屑、石塊,像小雨絲又如下冰雹。伊風、月璃,在這特殊的時刻,手已不知不覺的糾纏在了一起。她的手像冰一樣,沒有任何溫度。伊風剛開始著實嚇了一跳。
他緊握住她的手,沒有那種男女之間,最初的悸動。因為這是特殊的時刻。
而大和呢,他寸草不生的頭上沾滿了灰屑,那雙巨大而豐滿的手,很難想象如鷹爪一般,只差幾公分,就抓到了那發著青光的玉璽,伊家世代守護之物。
可是這時,大和的那長著贅肉的臉緊繃,他感到一雙如枯藤的手繞著他的腳,於是他一轉身,見到那早已暈倒的爺爺,趴在地上,他用力拽,卻怎麼也甩不開。那暴紅的臉,特別嚇人。
“去死吧!”說完只聽得一聲槍響,爺爺的後背,一個窟窿在噴著血水。“爺爺,爺爺…”伊風不顧一切,跑將過去,想要拉住爺爺的屍體。因為大和見爺爺的手依舊沒有放開,索性將他拖著走。
爺爺半身屍體已經陷入池水之中,血染紅了一切。卻擋不住大和拿到玉璽,他正拿在手上,對著伊風冷笑。“爸爸,我報仇了,哈哈哈。”
話還沒說完,一股巨大的吸力,在石柱上方盤旋開來,越來越大。大和一不注意,人已向上騰起,那池水很快被吸乾,旁邊小小的石屑也都飛揚起來,隨著紅山晃動。
正當大和驚疑未定之時,又一隻手拉住了他,而這個拉他手的人,竟是正是以前的好兄弟,現在的仇人。只見伊風一手拉住大和的手,與其說是拉著他的手,不如說是抓著玉璽,另一手緊抓著石柱,他的臉上呈現出不可言喻的,痛苦和煎熬。抓著石柱的手,每根手指正在慢慢劃開,在石柱上留下深深的劃痕。“月璃,快走,別過來。”
一雙熟悉的冰冷的手,已緊緊將他拉住。“你的善良,給你太多災難,可是你知道嗎?就算你再有本事,沒有那善良的心,我,我是不會喜歡上你的。”月璃氣喘吁吁地說著。“一切都結束。”大和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把短刀,憤力向下一砍。
“不要!”伊風和月璃異口同聲地喊道。“這隻手,我還給你。”這句話成了一個迴音,大和已經消失了。伊風轉過頭來,雙眼看著月璃,一句話也沒有說,也無話可說,因為他代替了大和,也被吸進去了一半。
周圍的空氣混濁得令人難以忍受,一陣陣的搖動,使人目眩;一聲聲龍吟虎嘯,使人膽戰心驚。月璃如水似地眼睛,眼角,眼圈,再到臉頰,嘴脣,都已經溼透了,她明顯能感到鹹澀。因為她放開了伊風的手,很緩慢地,深情地,自從她知道伊風為自己寫過10封情書,她已經有所決定了。
手放開了,玉璽消失了,伊風消失了,最後連月璃都消失了,這裡成了廢墟,同樣更不會有人來這裡,這裡沒有了紅色泥土,有的只是一堆荒草,荒草下埋藏著屍首,埋藏著一個驚天的祕密。
天色漸暗,月色隱蔽,群星明亮。風緩緩地吹拂,花葉在黑夜裡轉動。這時,一個灰
色的影兒,朝著一座破廟飛去。廟牆上的磚瓦顯然是新補上去的,褪了色的紅圍牆很高,卻有一處破了一個大洞,只有狗鑽得進去。
“魂歸來兮,四方無極;魂歸來兮,精神合一。三清聖祖,聽我號令;陰司鬼主,釋魂來些。”咒歌飄蕩在緲緲地深夜之中。
也許是這一首咒歌,引導著一個靈魂飄到了這座破廟。這個靈魂他的臉很熟悉,只是變得剎白,他就是伊風。寺廟裡的油燈照亮了大殿的一角,撲著些稻草的上面躺著個人,一把拂塵在他的身上亂甩。
原來是一個道人好像在施著法術,樣子十分的滑稽,因為他的頭髮蓬鬆,眉毛和鬍鬚留得老長,破舊而寬大的灰色道袍,披在他瘦小的身上,左肩半露。臉雖瘦卻十分精神,給人一種邋遢卻不落入低俗。
突然,那躺在草上的人半坐了起來,眼睛仍是閉著。
伊風正看著那個半坐起的人發呆,因為他們兩個長得太像了。趁著伊風出神的剎那,拂塵向他揮了過去,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那邋遢的老道已經停止了動作,說道:“天魂地魂,獨缺命魂,天意如此,宿命輪迴。
而此刻,半坐著的那個人眼睛突然睜開,兩隻手在自己身上**,疑惑地問道:“這是怎麼回事?這是在哪裡?”“徒兒,隨我去吧!因果始終,我慢慢告訴你。”說完,只聽到:道既無形,我本邋遢。人已經不見,像風飄到黑夜盡頭。
伊風越發感到奇怪,“自己明明被吸走,難道…”他好像知道了什麼,徑直向外走去,看到那很高的圍牆上刻著一首詩,其中兩句讓他感到驚訝,鳳返丹山紅日遠,龍歸滄海碧雲深。題名王白。
他兩眼瞪得老大,他突然感到頭痛欲裂,在地上打滾起來,很快就一動不動兩個魂靈出現在黑夜裡,“你是誰?”一個靈魂問道。“我就是你。”“這是怎麼回事?”“你和我已經合而為一,我是當朝太子朱文奎。本朝開國皇祖朱元璋。”聽到這個名字,伊風著實嚇了一跳,“這是在明朝,我怎麼來到這裡?”“孔子云:對鬼神敬而遠之,而你我此刻只是兩個鬼魂。”伊風更加驚訝,“這一切到底怎麼回事?”他對著另一個靈魂吼道。
不過他已經消失了,只剩伊風一個人站著,眼淚又流了下來,他不是怕死,只是想起了爺爺,月璃。
“裡面的人聽著,別再裝神弄鬼了,快把太子交出來。”伊風聽到喊聲,靈魂已經歸附體內,慢慢醒來,他感到一切都是那麼的莫名其妙。他剛站起來,就又聽到:“太子在這裡,只有一個人。”
伊風順著聲音望去,不遠處,在那狗洞邊已站著幾個穿著鎧甲,掛著佩劍計程車兵,他們怒衝衝地向自己走來,劍已拿在手上。
空氣好像凝滯了樣,那些士兵步步緊逼,已離伊風不到一米。伊風背貼著圍牆,心口發漲。“爾等何苦如此逼人,父皇在世,待你等不薄麼?”
伊風錯愕地四處張望,好像這種掉書袋的話,不是從自己口中說出來。那些士兵
面露難色,紛紛止住了腳步。這時一個身穿黑色官服,補子是隻熊的軍官從後走進來,士兵也都隨之散開,腳步沉重,看來這位軍官是內家高手。
只聽他開口說道:“殿下恕罪,如今已是永樂年了,身為臣子,只能聽命行事。”他那四方臉扭曲在一起,不知所措。“哼!背主之徒,那種當叔叔的都能搶侄子皇位的人,會是什麼好皇帝,你們竟然跟那種人狼狽為奸,有何面目見本殿下。”
所有人都被伊風的話愣住了,周圍只聽得到風聲。
“好小子,可真會說話,可老夫不是朝廷中人,快把玉璽交出來。”只見一個灰髮老頭,如鬼魅般出現在伊風面前。伊風著實嚇了一跳,問道:“你這怪老頭是誰?”伊風直直地看著他的紫青的臉。
“哈哈哈,敢這麼看著我的人,江湖中沒有幾個,你把玉璽交出來,留你一個全屍。”說完,朝伊風輕推一掌。伊風滿以為自己死定了,可是自己竟然沒事,但是他笑不出來,他後面的圍牆已成為廢墟。這顯然是隔山打牛的內家功夫。
“你要玉璽是嗎?就在那有火光的地方。”其實伊風已經看到離自己幾百米處有火光,“那邊可能有救兵,先緩一緩他。”他自己嘀咕道。
“你在說什麼,”話沒說完,伊風的左肩已被他捏住,輕輕一提,就像拔草一樣。還沒等伊風反應過來,他們已落在離火光十幾米處。“你敢騙我,那邊明明在活祭,哪裡有什麼玉璽?”
其實伊風也看到,那邊其實是一個火架,堆得有五米多高,最上面那個木臺上好像有個人,太遠看不清楚。“那你想怎麼樣?”伊風覺得已經無計可施,甘脆來了一招以退為進。那灰髮老頭臉都被氣歪了,紫青的臉好像在冒著氣。“嘿嘿,那你也試試被活祭的滋味。
這時伊風已經被他一掌打上了那正在被火燒的架子上。
伊鳳在空中大喊著,一把撲到那個被綁著手腳,用來活祭的女人身上。由於害怕,伊風立馬又將推開,其實是自己被推開了,因為那女人被架在木頭上,一動不動。可是當他定睛一看他又驚呆了,因為那個女人叫月璃。
伊風兩隻手託著月璃的臉,歇斯底里地叫著她的名字,自己的嘴角已流下了鮮紅的血。蒼天有情,月璃咳嗽了幾聲,眼睛張開,她那明亮的眸子,直慘慘地盯著眼前這個人,好像不認識伊風,嘴巴說不出話來。“你沒事吧,沒事吧。”伊風高興地看著月璃的眼睛說道。
火勢越來越大,伊風明顯能感覺到,腳底的踏板已經在燃燒了,地上那些穿著奇裝異服的人,喊著叫著更加猛然。伊風隱約地聽到那白髮老頭的陰笑聲,詭祕恐怖在伊風心裡直冒出來。
“道既無形,我本邋遢。”一聲熟悉的聲音如仙樂響徹雲霄。不見其人,先聞其聲,所有人楞住了,互相對視。只有那白髮老頭應道:“牛鼻子老道,你竟敢違抗聖旨,多次阻撓我們辦差。”
黑夜恢復了靜寂,只有那火光照得這黑夜如同白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