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是陽光普照,金光燦燦,現在已是夜色朦朧。而正值深秋,秋天的夜很涼,涼如水,特別是南方這個小鎮,這個大宅子。
這個大宅子坐落在三春鎮,三春鎮如其名,一年似乎好像有三個春天,別看現在是深秋時節,外面照樣桃花依舊,綠肥紅瘦。這也許就是江南獨有的風光,沒有到過江南的人自然不會知道,但伊風十分熟悉,這裡有家的感覺。
此刻,這座宅子燈火通明,熱鬧非凡。你會看到門口,蹲著些乞丐,擠來擠去,自然是想分到一杯羹。從門廊走進去,吆喝聲,便充斥著整個大宅子。
大堂中央的主人桌上,正中坐著的是剛才邀請伊風的那藍衫之人,年紀在不惑之年,一副老實莊稼人的模樣。
伊風和風靈分別坐在他下座。風靈一直盯著眼前這個熟悉地陌生人,嘴巴噘著,一句話也沒說,就算想說,恐怕也沒人聽得見。
院落上擺著七八桌八仙桌,坐或站滿了人。五六盞燈懸掛著,照著這一片歡聲笑語。他們互相說著笑著,猜拳的,搖骰子的,唱歌的,跳舞的應有盡有。
伊風看看這大堂內的四周,頂很高,橫木紅柱,木雕磚瓦,甚至自己坐的椅子桌子,顯得有些斑駁,看來是有些年歲了,伊風想道。
他正想開口,那漢子當先說道:“大俠,你和這位姑娘,為我們三春鎮除去大害,老漢代表村民們感謝你們。老漢讀過些書,所以當了此鎮之長,老漢姓趙,名有墨,敢問大俠尊稱?”
伊風看著這個漢子,怎麼也看不出老來,看來三春鎮不只花草常春,人也保養得不錯。他拿起手中的酒杯,對趙老漢說道:“鎮長,客氣了,我不過是個過客,恰巧趕上了,名字也比不上有墨來得文氣。喝了這杯就當謝過了。”
伊風大笑著。
他沒有注意到一雙眼睛,已經盯著他很久了。要是知道有人一直注視著自己,多少會有些不自在的,伊風就不能像現在笑得這樣自然、瀟灑。
“我叫風靈,名字雖然不怎麼好,總比有人藏頭露尾的好。”風靈也對著趙老漢笑道,但笑中卻暗藏諷意,因為這句話顯然是衝著伊風說的。
“這位姑娘真是風趣得很,”那老漢對著她說道,繼而舉杯,對著大眾,喊道:“各位,各位,請聽我說,讓我們共同舉杯,感謝我們這兩位英雄。”
所有人聽到鎮長喊道,頓時變得鴉雀無聲,可見這位鎮長威信十足。
讀書人還是受人尊重的,至少那個時代是這樣。
伊風當然也站起身來,一飲而盡。就在這時,一個出乎眾人意料的舉動,讓所有人都停住了中的杯碗,就像時間突然凝固一樣。眾人驚呼。
風靈手掌向前一推,然後向後一揚,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將伊風臉上的那張假面皮拉了下來,那張麵皮
落在了酒席上。伊風全身就像被電到一樣,怔怔地立在那兒,酒杯還在嘴邊。
“伊風,我猜得果然沒錯。”風靈暗自得意,不顧後果地笑著,臉上雖然還是一樣蒼白,此刻就已經有些紅暈了,特別明顯。
“哈哈,趙鎮長,我就是伊風,不便透露之過,還請見諒。”伊風說道,臉上的笑已經變得僵硬了。
尷尬的場面,尷尬的笑容,尷尬得令所有人都有些驚愕,除了一個人。
“原來是伊大俠,各位,伊大俠做善事卻不願人知,這樣的英雄已經很少了,來再讓我們舉杯,敬這位伊大俠。”趙老漢打圓場道。
伊風沒想到這趙老漢倒還真會隨機應變,處變不驚。這或許才是坐上鎮長的真正原因。
眾人都已落座,伊風暗暗向趙老漢道謝,一面假借出恭為名,已經朝後院走去。然而,有一個人已經尾隨而至。
伊風到裡面,才發現這裡原來是一座祠堂,後院竟滿滿地是神主牌,沒有燈光,只有月輝,落在這些神主牌上。
“啊……”風靈驚出聲來。
“你怎麼知道是我?”伊風問道,他已經知道後面跟著的人是她。
“哼,說話的聲音,我化成灰我也挺多出來,何況你喝酒的時候,面具掉了也不知道,呵呵呵。”風靈咯咯地笑著。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對了,赤鳥堂發生什麼事情了?”伊風喃喃道。
風靈聽到赤鳥堂,聲音有些哽咽,“伊風,你一定要就我爹爹。”風靈要求道,手卻握得老緊。
“到底出什麼事情?”伊風看著風靈,問道。
“是青蛇堂乾的,他和我爹爹本就不合,告密說我爹爹窩藏,窩藏…”風靈吸了一口大氣,眼圈泛紅,但是在黑夜中,看不出來。
“窩藏我這個本來就死了的人。”伊風說道,也有些傷感起來,因為這樣說起來,自己是導致赤鳥堂被滅門的罪魁禍首。
“方萬逑這狗賊,在赤鳥堂大擺宴席的時候,在井中下了慢性毒藥,無色無味,以致我爹爹沒有覺察出來,爹爹,爹爹…”
“風靈,你不用再說了,我明白了。”伊風阻止道。他不想在別人的傷口上撒鹽。
“不,還沒完,他將我們困在寒冰窟中,樓主要我找到你,用你的命換回我爹爹…。
“我伊風的命倒還真值錢,你放心,我的命是你爹爹救的,要的話,隨時拿去。”
“你…”風靈慾言又止,“還有一個方法,就是找到玉璽,我發現每到晚上,山上有一柱青光,直衝雲霄。”
“所以,你去…是為了找到玉璽。”伊風問道。
“伊大俠,伊大俠,…”趙老漢喚道。
“風靈,等下再說,我會幫你救出你爹爹的。”伊風說完,朝大堂走去。
只見大堂裡,已經人去樓空。
“趙老漢,看來伊風也是該走了。”伊風說道。
“伊大俠,老漢不是那個意思,而是每到半夜,山上鬧鬼,會聽到鬼哭聲,不信你仔細聽,所以我把他們喚回去了。”
伊風豎耳諦聽,確實有個哭聲,十分尖銳陰森。“看來三春鎮不太平啊,前面有食人花,後面又鬧鬼。”、
“伊大俠,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問?”趙老漢皺了皺眉頭,接著說:“算了,我已經為你和風姑娘準備了房間,你們先去歇息吧。”
這時風靈已經從後院走了過來,眼睛紅紅的,或許已經在後院哭夠了。她站在伊風的身旁。
“趙老漢,你說吧,捉鬼,我可能愛莫能助,管管閒事,我還是比較擅長的。”
伊風是一個瀟灑的人,他的瀟灑不只體現在他懂得享受,更體現在他的管閒事,“俠道”二字,往往跟閒事有關。
“您別見怪,老漢雖然身在鄉下,但江湖中的事情也略有所聞。我聽說伊風是個大魔頭,將武林同道誘騙上山,然後將他們一一殺死,屍骨堆滿了整個紫雲山。”那老漢用手掩著嘴巴,咳了幾聲。
“那依老漢看來,我是個大魔頭嗎?”
趙老漢還沒答,風靈搶先說道:“絕不是風大哥乾的。”
伊風聽到風靈的話,才發現她已經在自己的身邊,一聲風大哥,更是讓自己受寵若驚。不過心裡卻是美滋滋的。
一個女人喊自己哥哥,我覺得大多數男人心中不免暗喜,那是一種無可言說的喜歡,更何況是個美女。
“伊大俠,當然不是這種人,若是個大魔頭,又怎麼會幫我們村民除害呢?”趙老漢已經不咳了,開懷大笑。或許是聽到風靈的肯定的回答,也讓他鬆開了心。
“不管是不是,我成了武林公敵倒是不假。”伊風自嘲道。
“可是我聽說伊風,經被抓到少林寺進行公審,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趙老漢好奇地問道。
“對啊,我也聽說了,風大哥,你怎麼…”風靈也好奇地問道。
這時候,最吃驚的莫過於伊風了,只有他知道,被抓到少林的不是伊風,是神甲島的莊子揚。
“你們說的是真的?風靈,對不住了,我得先去救他?”伊風道歉道。
“可是你不是答應…,你答應…”風靈雙眼瞪得老大,她生氣了。
伊風看著風靈的眼睛,心中有些發毛。他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因為莊子揚和風烈,於自己都有恩,任何一方,都不能拋下,可是自己又不能分身。而且,自己又答應三天後,到卸石棚寨與老好人會合。他在暗自懊惱著自己。
夜已深了,風吹進來,讓人寒毛直豎。
他決定先睡一覺,但這個時候他還能睡得著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