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進入乘龍學院就感覺被人盯上了。在蕭老頭給我安排的別院周圍,潛伏了數十名元象高手監視我的行蹤。而知道我在乘龍學院這座別院的,只有你和蕭老頭兩人。”
“那個時候你就開始懷疑我?”
“其實那個時候我更懷疑蕭老頭,但是接下來的事情讓我更加糊塗了。一群元象高手分批監視我,我裝作不知,趁著兩批人交接時進行反跟蹤,豈料與之接頭的人有一個我卻認識,竟是王許恨!”
張楓嘆道:“看來是他洩了我的密,枉我將之視為心腹!”
“他並沒有洩密,我從他身上半點東西都沒有查出,不得不說他行事非常謹慎,這段日子與你根本沒有任何接觸!”獨孤敗繼續道,“但那一晚的事情,讓我稍微看清了形勢!”
“那晚你‘碰巧’撞破了我和小公主不是很好的好事——其實這事一點也不碰巧,公主告訴我她這段日子經常在這個地方發現你的蹤影。以上事實大致可以得出一個結論,你經常半夜三根在碎玉廣場出現!你當然不是在夢遊,院長先生!”
“碎玉廣場‘碰巧’又是明日羽化高手的集合地點。而每一次我進入碎玉廣場‘碰巧’總會有一種古怪的感覺。這一切,可以說明近日來夜間你都在碎玉廣場佈置一個巨型的陣法,欲以除掉此次屠龍大會的所有羽化高手!”
張楓被說破了祕密,反而是不動聲色了。
獨孤敗繼續道:“所以當日你並不是撞破我和小公主的好事,而是我撞破了你殺人滅口的行動!”
“我為何要殺那個小丫頭?”
“她經常在此地撞見你,你做賊心虛,害怕她看出了你佈陣的用意。如果不是我在場,恐怕她已經凶多吉少!”
“所以剛剛你也是佯作發怒,好讓她離開險境?”
“發怒倒也不假,讓她離開卻也是我的意思——畢竟陳二死得有些冤枉。”
“錯了,這一點卻是你冤枉了公主!當晚陳二欲非禮公主,‘碰巧’又被我這個糟老頭撞見,我就出手殺了這個惡徒!”
獨孤敗:“既然我已經陷入陣中,你應該已經把我當成一個死人,現在可以向死人說出你的意圖了!”
“你知道的果然不多,但足以要你的命了!”
“看來你還是要我幫你說出——即便蕭凡修為通天,入了此陣也再無任何作為,你正好可以取而代之,對外界宣稱為蕭院長屠龍不成,壯烈犧牲!”
“啪啪!”張楓拍手稱讚:“蕭凡果然沒有高估你!”
“只是我不明白為何要連參加屠龍大會的羽化群英都不放過!”
張楓大笑:“修煉界暗流洶湧,屠龍大會召集的實乃當世之英傑,但對各大勢力來說也是一股極大的威脅!先除蕭凡,再滅群英,我乘龍學院定能在修煉界中南面而稱孤,成為人間至尊,到時候號令群雄,誰敢不從!”
獨孤敗嘆道:“我早該想到了,說書先生之所以樂此不彼地收集奇人異士的傳聞,乃是想要找出
蟄伏的眾強,暗中勾結,有不從者,則派發英雄帖誘至屠龍大會,一併誅滅!”
不得不暗歎,權力、慾望、野心之**力巨大,一旦成功,便能開闢紀元,改寫修煉界的程序,一旦失敗,身死名裂。
捨命一搏,極有可能功在千古,一個光輝的形象從此普照在世人和後人的心中。
看似平靜的人間,青天烈日之下的光輝,不知掩埋了多少不為人知的陰冷黑暗。
熾烈的光輝之源,難道竟是一團黑暗的陰影?
獨孤敗蕭然道:“你若是現在收手,我可以將一切都當成沒發生過!”
“開玩笑!”
——就算真的收手,今後自己的把柄不就落在了這渾小子的手中?
張楓滿臉笑意:“如果我們合作的話,保證與你分一杯羹,絕不會讓你失望!”
獨孤敗針鋒相對:“看來你沒有殺死我的把握,不然絕對不會將好處分給我。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類似的陣法應該還有一座,到時候於你賣命的王許恨等人自然也逃不了兔死狗烹的下場!”
“他們的死將是因為他們知道的太多。而你即便什麼都不知道,我也不想留你了!”
獨孤敗:“哦?”
“因為你太聰明!聰明的人,不能成為朋友,確實是一件很遺憾的事情。要親手除掉你這樣的人物,確實也讓人有些下不了手,同時也讓人覺得很興奮!”
獨孤敗:“你認為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這件事?”
“即便蕭凡匹夫知道了又如何,到時候你已經是一個死人!蕭凡究竟會相信一個無關緊要的死人的話,還是一個活生生的而且掌握了學院一半大權的副院長?”
獨孤敗平靜地道:“現在開啟【困天鎖魂陣】即便能殺了我,但是明日凌晨必會有書信傳到蕭凡那裡,上面將說明副院長謀劃的一切——當然包括殺死我在內。”
張楓淡淡道:“你的兩個結義兄弟會替你傳信,早知道這是你的後招。他們現在在哪裡?”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當然會,因為我也有對付你的後招!”話聲中一聲若有若無的清嘯發出,音如鳥鳴,婉轉多變,看來是一種暗語。
兩人靜靜地相持。
張楓嚴密地監視獨孤敗的一舉一動,獨孤敗卻在地上慵懶的打著盹。
無論什麼時候他都不會著急的,儘管現在形勢似乎不妙。
不過獨孤敗還可以毫無顧忌的坐著,張楓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著。想到這裡,獨孤敗不由得想發笑。
不過他很快就笑不出了。
因為兩隻人影的出現。
確切的說是王許恨帶著五花大綁的柳思思出現了。
張楓玄功運處,一隻右手發出燦燦光刃,寒氣逼人,一隻手掌的凌冽鋒利已不下於任何的神兵寶鐵。刀子般的手已經格在了柳思思的脖子上:“你要是不說,這個女人就沒命了!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你應該比我清楚得多!”
柳思思口中塞了一團麻布,身子已被繩子勒出細細的紅痕,一雙美目更是淚光朵朵。
顯然她的一身修為已被強行壓制住了。
王許恨冷冷地望著獨孤敗,那目光好像在說:“姦夫**婦,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看來是我輸了!”獨孤敗無力地站起,“儘管我說出來你們也不一定會放了思思,不過你們知道我仍然會說出來的,誰讓我是一個無可救藥的大混蛋!大哥、二弟,你們可不要怪我,說不定我們今日真的會‘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張楓和王許恨並排著,冷冷地注視著這個失敗者。
到了此刻他們仍然十分警惕,因為眼前要對付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他們在迎賓閣東面三里的密林中,北面小徑,第三十三隻青色巨巖之處!”獨孤敗閉上了眼,不知是因為覺得愧對阿飛與大哥,還是愧對眼前這名女子。
張楓掌力微吐,柳思思橫飛而出,王許恨更是拍出一道火焰掌力攻向柳思思。與此同時,二人飛身而走,沒入暗夜。
他們知道獨孤敗智計多變,是以啟陣逃遁之時先給柳思思造成危險,獨孤敗分身無暇就難以有何作為,更找不了他們的麻煩了。
事實如預料的一般,獨孤敗接住了柳思思,側飛而下。
【困天鎖魂陣】開啟,幽冥霧氣,陰冷森風,剎那間瀰漫了碎玉廣場。
月光已被擋住,四周黑氣繚繞,不知名的恐怖可能滋生在每一片空間。能見度不足數尺,貿然邁出任何一步可能就會身形俱滅。
獨孤敗似乎還是很無所謂,他解開了柳絲絲的繩索,摘除口中的麻布,他終於憋出乾澀的話語:“對不起……”
“你沒有對不起我,正如我沒有對不起你一樣。就當我們之間任何事都沒有發生。”柳思思竟然出奇的平靜,“就當我們現在剛認識,雖然我們或許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獨孤敗見柳思思並無任何過激反應,心中如釋重負,語氣變得十分堅定:“我們能見到,一定能見到明日的太陽!”
柳思思語氣蕭然:“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絕陣的厲害,就算蕭院長親至也救不了我們。只要踏出一步,我們兩個就會徹底的身形俱滅!”
“我從沒指望有人救我們,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聰明人總會給自己留下一條退路!”他的眼中閃動出自信的光澤,那一刻,柳思思望向他的目光也發生了變化,眼前的男子,談不上君子,但是別有一種氣質,那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他的冷靜睿智,一如他的跳脫fang蕩,遠遠超乎任何人的想象。
“要知道我也是精通陣法的高手,此陣能困住任何人,唯獨困不住我!正是夜間,剛好可以藉助星辰之力。”獨孤敗抽出浮竹劍,毫不猶豫地劃破手腕,鮮血汩汩而出。
柳思思大驚:“你這是……”她聽過一種邪法,以鮮血替代佈陣以及開陣的任何物事,沒想到眼前的男子竟然掌有此等邪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