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真子道:“這個……師兄可以告訴你,不過你要答應師兄一件事!”
獨孤敗道:“何事?”
“今後每日來我這裡一次,師兄傳你陣法!”
獨孤敗心中嘀咕,這些師兄個個古怪,竟都要自己每日跟他們學習。轉念一想,這也難怪。他們除了自身修為之外更身懷諸多絕技,在深山中無有施展的機會。自己新來,想必是想讓自己見識一下他們的本事。
獨孤敗心中也覺得不錯,自己修為沒了,將終南七子其餘的本事學了去也是大有裨益。
獨孤敗道:“好,我答應!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長真子做賊一樣左右顧盼,害怕被人聽了去。他kou脣不張,竟以【傳音入密】的方法告訴獨孤敗:“清淨散人跟大師兄丹陽子原本是夫妻。”
獨孤敗大驚:“什麼?”
長真子掩住獨孤敗的口,仍然是【傳音入密】:“有什麼說的你心中想著就行,我能讀心。不然給其餘師兄弟聽去就麻煩了。”
獨孤敗心道:“是,是!”
他心中忽然充滿一種莫名的失落。
陡然聽說絕頂美麗的女人是別人的妻子,叫他如何不失落?獨孤敗猛然收攝心神,暗道不妙,長真子會讀心,那自己的想法不都被他讀去了。
他瞥向長真子,只見他似笑非笑望著自己,顯得有些詭異。
獨孤敗心道:“到底怎麼一回事,他們夫妻雙雙出家?”
長真子:“說來話長!”
“話長就長說,不要囉嗦不相干的!”
“原本他們夫妻恩愛,丹陽子在朝為官清廉,清淨散人溫柔賢惠,持家有道。但有一日,師父仙遊至京,點化了丹陽子,丹陽子即刻棄官歸道,入了重陽門下,跟隨師父雲遊四方。”
獨孤敗心道:“重陽子倒是喜歡棒打鴛鴦!清淨散人又是怎麼如的重陽門下?”
長真子繼續傳音入密:“清淨散人傷心欲絕,四處尋訪重陽真人足跡,想要找到丹陽子,令他回心轉意。尋了數年,終於給她找到。但是丹陽子歸道之心堅決,不為所動。清淨散人卻不知何故,也想拜入重陽門下。師父說她其心不誠,沒有收她。但禁不住她苦苦哀求,終於在兩年後師父收她入了門下。”
獨孤敗砰然心驚:“難道她入門完全是為了丹陽子?不惜做了道姑以圖契機使丹陽子回心轉意?”他感嘆清淨散人用情之深,不免一陣唏噓,“難道她至今仍未能忘情?”
“這個我就不知了。”
“你不是會讀心麼?怎麼讀不出清淨散人的心?”
“清淨散人雖是女流之輩,修為不在我之下,我讀不了她的心。”
獨孤敗說出聲來:“看來你也只能讀讀無知婦孺的心思!”
長真子也不再傳音入密:“這麼說師弟也算是無知婦孺?”
獨孤敗道:“我只覺得我像一個傻子,被你們玩兒來玩兒去!”
長真子啞然失笑:“師弟切莫妄自菲薄!”
獨孤敗怎麼會妄自菲薄?他只是想什麼便脫口而出而已
。
他又道:“長真師兄,你可知師父的祕密?原來的師父是什麼樣的?他是為何而瘋掉的?”
長真子又改用傳音入密:“大聲嚷嚷想找死啊?這件事本來大家知道內情,只是不便說師父的短長而已。也罷,師兄破例給你一點提示。師父是為了一個女人而瘋的!”
獨孤敗笑了:“想不到,嘿嘿,重陽子也難過情關。”
獨孤敗已揣摩出長真子生性喜歡背後探人的祕密,他追問道:“到底師父是為了誰?到底什麼緣故?”
“不可說!打死也不敢說!不過,你要是想聽其他師兄弟的祕密,我可以告訴你!”
獨孤敗大有興致:“說來聽聽!”
兩人坐於路旁石階之上,長真子開始滔滔不絕。
“二師兄長春子自幼好學不娶,尚遊俠。跟隨師父後在西河積功磨性近百年,龍門洞中坐了百年真功,遂得大道。得道之日,貪狼星降,紫金真氣充塞牛鬥之間。”
“四師弟玉陽子出生時其母夜夢紅霜繞身驚寤,是日乃生。師父點化他時,‘石上談玄,空中飛蓋’。講的是師父化作老人盤於石上與進山的玉陽子談玄論道,發覺他資質過人。而後師父擲傘兩千裡傳書,依傘上‘玉陽子’三字而封之。玉陽子遨遊天下,大著神異,度人驅鬼,起死回生。多次奉旨求雨,無有不應。最後為華夏帝賜以鴆酒。玉陽子飲後不死,大罵昏君,歸了道山。”
“五師弟廣寧子世代為官,自幼有道性,入崑崙煙霞洞請求道法,受道真訣。人間奉之為太古真君。”
“六師弟長生子被人間尊為明德真君。師父贊之‘松之月,竹之雪,故不受於黃塵’。師父曾贈之一詩:‘釣罷歸來又見鰲,已知有分例先曹。明榔相喚知予意,濯出洪波萬丈高。’”
獨孤敗對這些毫無興趣,聽得昏昏欲睡,道:“這就完了?我還以為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陳年情史!”
獨孤敗望向長真子道:“長真師兄,你自己的事呢?”
“我自己?”長真子捻鬚而笑,“只要知道我是神界蘊德真君便是!”
獨孤敗不屑地看著蘊德真君,道:“神仙難道不該在天上?你們怎麼在這荒山上?”
長真子義憤填膺:“師父為奸人所害,我等只能叛離神界,隱藏深山!”他氣憤非常,一抬手,袖風捲出將迷魂陣中的石頭全部揚起,竟然在空中化為了飛灰。他一想到此事心中氣不打一處來,憤憤地走了。
獨孤敗怔住,吃驚地張大口,簡直可以塞下一個鴨蛋。
他竟沒想到這群得道高人竟然是神界叛逆,自己豈不也成了叛逆?看來投入門下是有些失算。不過獨孤敗本性就喜反叛,正是得其所好,覺得神界叛逆也沒什麼可恥,何況還是受“奸人所害”。
岩石碎裂成的沙塵四處飛揚,獨孤敗也不閃避,保持坐立姿勢。沙塵散去後,獨孤敗已落了滿身灰。
他站起身抖落幾下,見到有一人大步而來。
“廣寧師兄!”獨孤敗遠遠招呼。
“無為師弟!”廣寧子快步趕來,道,“你在這
作甚?”
獨孤敗道:“天氣這麼好,晒晒太陽!”
廣寧子在他身旁坐下,道:“師弟,我為你查了很多古籍,只可惜還是沒找到幫你恢復功力的法子。”
獨孤敗感激廣寧子一番苦心,卻只淡淡道:“師兄不用為我費心,區區一身修為不必放在心上!”
廣寧子為人謙和,處處為他人著想,他只心道獨孤敗心中感傷而故作灑脫。
廣寧子道:“師弟,師兄這有一門功法,即便沒有修為也可以練,你試試!”
獨孤敗來了興趣:“什麼功法?如此神奇?”
廣寧子長身站起,拍拍胸脯,道:“廣寧子得以在終南七子中立足,全靠這套功法!”
“有這麼厲害?”
廣寧子頗為得意:“有過之而無不及!終南七子中,若論修為我自然排不上第一,但是若論捱打的功夫,第一的位置我便是當仁不讓!”
這一下獨孤敗大跌眼鏡:“捱打,也用的著什麼功法?”
廣寧子道:“你看好了!”
他不點足不用勁,一飛衝出數丈之高。停在空中,道袍無風自鼓,生出吸力,四面八方霍然飛來無數巨石,重重地向廣寧子砸去。
“砰砰!”“轟隆!”巨石砸過,廣寧子毫髮無損,巨石竟然被反震得粉碎,半空又是一陣灰濛濛的沙雨。
廣寧子復又落地,顯得神完氣足。他落地間袖風輕吹,將沙塵吹散,特地也把獨孤敗吹得乾乾淨淨。
他見獨孤敗有懷疑之色,道:“師弟,你莫要以為我是用真氣震碎這些巨石。我只是以身體硬生生地震碎巨石!”
獨孤敗將信將疑。
廣寧子開始高談闊論:“修煉界中,無論再強的人,就算強如師父,也難免會有捱打的時候。到了這時,挨不捱得住便顯得至關重要了。因此,在學會制敵之前,便要先學會捱打!只要你禁得住打,就已立於不敗之地!”
獨孤敗在笑,他還是頗不相信。既不相信自己也能修這“捱打之術”,也不相信“捱打”在對敵中能起什麼關鍵作用。
廣寧子道:“這是一種類似武學中的【鐵布衫】功夫,師弟你給起個名。”
獨孤敗笑道:“這麼能捱打,不如叫‘找打功’吧!”
廣寧子未聽出獨孤敗嘲笑之意,喃喃道:“找打功?”他拍著腦袋,似乎在想其中深意。
獨孤敗見廣寧子性子憨直,也不再出言挖苦,也有些相信他不是故意安慰自己,自己應該真能練這種功法。
獨孤敗想了想,道:“凡人修行,本是逆天之舉,處處與天相抗。與天爭命,與天爭時。而天降災難,名曰天罰。逆天者必伐其性。師兄這門功夫不在於傷人,旨在自保。不忤逆天意,順天而為,正是無上道法。承天順道,有風雲之仙骨,飄渺之浩氣。詩有‘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不如稱之‘浩然一氣功’!師兄意下如何?”
廣寧子道:“好!就叫‘浩然一氣功’!”
接著廣寧子便指點獨孤敗功法要旨,傳與他練功之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