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教義的存在,就算這個神實際上沒有任何的威能,只要這個教義相對的完美,那麼,真心願意聚集在這個教義之下的信徒,也會心甘情願地為這個神奉獻力量吧。
為什麼在大陸光明神殿的勢力最大?光明神的教義傳播的最為廣泛?我想,這似乎和神的力量無關,而完全是教義的力量。
這個世界,大多數的人,總是喜歡光明的吧。
因此,我的第一個結論是:神殿最根本的力量,並非來自於神,而是來自神的教義。只要有教義存在,就會有被這教義吸引的信徒存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信徒並非把生命託付於神,而是託付於承託了這份教義的主宰。而因為他們對這份教義的相信與敬服,他們願意把自己的整個身心融入這樣的教義。
在捨棄自我的同時,他們也在成全著自我。他們信仰神,其實也只是在信仰理想中的自我。
我在許多信徒的身上,感受到一種純淨的力量。
這種力量,和我們魔法師的力量非常相像。
我在想,我們在選擇修習魔法,他們在選擇信仰教義,都只是一樣地在為自己作‘成全’吧。
……
神若行走在地上,教義是最大的依憑和力量。舍此而外者,我認為都是末途。也因為此,我認為,光明神殿的力量,不可摧毀。
我不是光明神的信徒,但是這一番瞭解之後,我卻願意相信,有一天,大陸即使不再有魔法,也必然還傳唱著光明神的名聲。
此其一。
但是,我在想,如是沒有每週例行的集會,比如若是神說,‘你只要在心裡敬我,便是信我。’那麼神殿的勢力,至少也會縮減一半吧。
因信而敬,雖然最為純粹,但終究只是屬於少數。這是神殿立於世間的源頭。
因敬而信,這才是神殿彰於世間的支柱。
那麼如何因敬而信呢?在形式上,是舉辦固定的間時集會。在擇取上,是編織一張廣泛而深遠的傳播影響力。
這個大陸有哪些人?從低到高,我們可以看到,有平民,有貴族,有戰士有魔法師。
對於平民來說,成為信徒,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若不怕勞苦的話,最起碼可以得到一份可以餬口的工作。意味著他生病的時候,可以不花或只花很少的錢,來得到治療。意味著他即使不去交朋友,也可以得到相當一批數量的可以交談甚至可以傾心的兄弟姐妹。
可以期待的工作,可以期待的大家庭。
如果只要付出選擇信仰神的代價就可以得到這兩樣的話,如果我是一位平民,我為什麼不選擇去相信呢?我還有什麼更大的所求呢?
人有所求,世便有神。
神讓世人敬仰,而魔法師則只是讓世人畏懼。
從這一點上,我想說,我們魔法師,也許需要向神殿學習。
《關於金三角聯合商鋪的一些建議》大陸一百體系研究組:貝基.克里奧
(1)如何豎立金三角聯合商鋪的形象?
(2)如何能將這種形象快速地推出去?
——這是我這份建議的兩個著力點。
大陸上有這樣的一句話:你是什麼形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別人看你是什麼形象。
我認同這樣的話,這也是我這篇報告的立論點。
我一直覺得我們學院後山的景色很美,甚至比許多有名的地方都要美。但是這裡不會像其它地方一樣,會有許多人不辭千里地過來欣賞。
這和景色無關。
——
如果你站在大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就這樣站了一天之後,問你:什麼樣的人給你留下過印象?
肯定不可能是每一個都給你留下印象,因為大街上的人那麼多。那麼,你會記住誰呢?
如果一隊傭兵走過來,五個人的傭兵隊裡,三個胖的兩個瘦的。你眼睛看過去的話,未必會尋找到著力的地方。也就是說,一般情況下,你不會對他們產生什麼印象,因為他們這樣的隊伍,太平常了。
而換一下,如果那個隊裡五個人中四個都很胖,只有一個很瘦。我相信你不經意地看過去之後,一定會對那個瘦的稍稍注意一下,然後留下印象。
你的心裡會在想,他為什麼會這麼瘦呢?
——
問題的重點不在他是胖是瘦,而是為什麼和他走在一起的人都很胖只有他一個很瘦?你會在心中猜測,他是不是身體有什麼毛病?不然為什麼會與其他的人不一樣呢?
‘與其他的人不一樣’,我們關注的正是這個。
一株花樹,若茂盛的綠葉之上只有一朵花,我們看去的時候不會關注那些綠葉怎麼樣,而是那花怎麼樣。相反,若是這株花樹開滿了花,而獨獨只有一片綠葉,那麼我們注意的便不再會是花,而會是綠葉。
花沒有變,綠葉也沒有變。
但是我們關注的目標卻變了。
為什麼?
因為最容易受到我們關注的總會是那些‘少有的’、‘與眾不同’的東西。‘少有的’、‘與眾不同的’並不代表好與壞,但它會有足夠的吸引力,勾起你的好奇心——
它是什麼樣的一種少有?
它是什麼樣的一種與眾不同?
其實,要是我們的商鋪也能夠做到這點,那麼我想,我們的目的也便達到了。因此,如何讓我們商鋪的名聲快速地打出去?
答案很簡單,只要遵循這個原則去辦就可。
原則確立,方法則可以有很多。在別人不注重的地方我們注重,在別人注重的地方我們與眾不同。——每個人都希望自己與眾不同。
當然,不同的人追求不一樣的與眾不同。不過,那只是細節上的問題了。
基於這個原則,我設想了一下大小商鋪的可能的型別,以及金三角建立這樣的商鋪依據‘與眾不同’的原則可以改變或者改進的地方。
第一、雜貨鋪
雜貨鋪是在平民區最常見到的商鋪,它的特點是東西廉價,物品劣質。品種繁多,但是都是最常用的。我對這類店鋪建議的方向是:
(1)價格:在這些商鋪買東西的人,對價格很會**。若有一件東西會比別的店裡只便宜一點點,也會留給人很鮮明的印象。
(2)品質:在這些商鋪買東西的人,在商品的價格與品質之間,他們更注重的是價格。但是,這並非代表著他們不注意品質,而是在價格面前,他們沒有足夠的勇氣去計較品質。
(3)種類:一家所賣物品種類齊全的店鋪會比只賣幾種物品的店鋪更受人歡迎。這個道理很簡單——如果你這裡只有一種剪刀,而別人那裡不但有大剪刀,還有小剪刀,我買東西的時候會到哪一個店裡買?
我想,我會到那個既有大剪刀、又有小剪刀的店鋪買。
為什麼?
因為那個店鋪裡的東西更齊全,我也有更多的挑選的權利。
針對這三個方面,如果我是這種店鋪的老闆,我會做的是——
在條件有限的情況下,什麼都顧及,就是什麼都顧不及;什麼都想好,到最後就是什麼都不好。所以首先我會在產品的佈置上費一些心思。
如果我的錢堪堪經營五種東西:釘子、剪刀、錘子、鑿子、鑽子,那麼我不會經營五種,而會只經營四種,然後剩下的那份錢,我會投到某一種東西更多的種類上。
比如釘子,我這裡有整條街上十個同類商鋪中最齊全的釘子,每一個來我店裡買過釘子的人我都會告訴他這一點。以後如果他再買釘子的話,在這十家店鋪裡他會選擇哪家?肯定是我家。
那麼他下次買錘子呢?
他第一個想起的,還會是我家。
第三次,他來買鑿子,很遺憾,我恰恰沒有選擇的就是這種。但這沒什麼,我會很歉意地告訴他,我這裡不賣這個,我會仔細地講給他聽,這條街上十家店鋪中哪家店鋪中鑿子的品質最好,哪家店鋪中鑿子的種類最全。然後詢問他的需求建議他去哪一家店鋪買。
第四次,他再買剪刀,他會到哪裡買?
還會是我這裡。
因為他到我這裡買剪刀的時候,沒有買到我的剪刀,卻得到了我的建議。這樣,我在失去一筆生意的時候,卻得到了一份認同。
以這位顧客來說:
第一次來的時候,他知道了我這個店鋪裡釘子最全。
第二次要買類似東西的時候,在十家都一樣的情況下會首先選擇我這一家。
第三次來的時候,他知道了我是個非常值得他信賴的店主。
——
透過這三次的機會,我就抓住了這個人以後所有的買東西的機會。
這是我對物品經營種類的選擇,下面說價格。
我會選擇把人們最常買的那件東西的價格稍微降一點點,只是一點點。別人賺一個金幣我賺九個銀幣,別人賺一個銀幣我賺九十個銅幣,別人賺一個銅板的我賺九十個銅子,別人賺一個銅子的我一點都不賺,別人一點都不賺的,我倒貼!
這樣,對於我來說,我每賣一件這種東西,都要損失原本應賺的那一份錢。這是損失。
但是我得到了什麼呢?
原本一百個顧客選擇十家店鋪,現在將至少會變成五十個顧客選擇我這一家店鋪。在之前,我賣十把剪刀,賺了十個銅幣。
現在,我將賣五十把剪刀,賺了四十五個銅幣。
退也是進。
賣八個銅幣一把的時候,我賺了十個銅幣,我調低而不是升高價格的時候,我卻將賺得四十五個銅幣。對顧客來說——
我給他優惠,他給我機會。
我第三個要說的是品質。
品質是由價格決定的。一樣價格的進貨,我無法奢求能得到比別家更優良品質的物品,但是我可以提供比別家更良好的服務。
我會讓顧客知道,我這裡的東西是可能存在劣質的,但是不會有任何一個顧客能從我這裡把劣質的東西買去。因為我會告訴他:在我這裡買到了一件劣質的東西之後,他就將得到兩倍當初的花費。
那麼,你說,他是希望我的店鋪裡有劣質的東西呢還是希望我的店鋪裡沒有劣質的東西?——承認我的不足,然後讓別人從我的不足中得到滿足。
這樣,我的不足將不再會得到別人的介意,反而,正是因為我的不足,才得到了別人的認同。
第二、精品店
第三、‘大陸獨一’店
第四、大陸同盟店
……
……
☆☆☆
格倫特一疊一疊地翻閱著……
《神佑大陸有統一的可能麼?》
《什麼樣的國家不可戰勝?》
《如何對付博雅各自治領?》
《如果我是萊昂帝國的皇帝》
《建議金三角商會推行的十一樣物品》
《我眼中的大陸勢力體系》
這些都是分配給學院新嫩們的作業。而這些新嫩們,幾乎每一份答卷也無不帶著太過幼稚和偏頗的印記。但是,幼稚和偏頗之中,並不乏常有讓格倫特眼中一亮的想法和觀點。
這些答卷之中,有的長於大體,有的長於枝節,而只要有所長,對於學院的要求來說,其實已經足夠了。
大陸一百體系研究組,是亞當斯的主意,其實也算是水到渠成的玩意兒。
建設發展七星城勢力的時候,對於各種資訊與情報的要求,催生了大陸形勢研究組,而後來,亞當斯直接效法學院協會的模式,將這個研究的專案細分下行,擴充到整個學院的學生培養體系之中。
幾年來,這個專案的設立為七星城勢力的建設提供了極為不凡的助力,而且,更重要的是,藉助這個‘大陸一百體系研究組’,整個學院人才方面的培養、選撥體系,逐漸完善。
當然,如果說有什麼不完美的地方的話,那就是,金三角魔法學院,似乎應該快要改名為金三角學院了,魔法,正成為學院學生一個背景式的修習專案。
魔法的修習到了一定的程度才能加入學院設立的相應層次的專案組,而加入專案組之後,考量的卻又完全不再是魔法……這種矛盾,已經成為讓學院許多學生鬱悶的事情了。
不過,這些正是亞當斯當初的構想目的。他說,就是要讓他們鬱悶,不鬱悶,怎麼能達到幫他們分流的目的呢?如果全學院那麼多的人都去當魔法師,過幾年,這個大陸的魔法師,會不會太過多了一些?還是讓他們成為別種樣的人吧。
確實,由於學院諸多協會專案研究體系分流的作用,學院的諸多學生中,如會魔法的建築師、會建築的魔法師這樣由於路線的選擇而出現的截然不同的發展方向和路線,已經是呈現的越來越明顯了。
這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老師所說的‘和而不同’吧,真期待十年二十年之後,這些發展路向各不相同的‘魔法師’們重新相聚到一起的樣子。
那想必會非常有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