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院中,別的不說,眾人只是安頓休息不提。小艾爾索普還好說,他是魔法師,進入大魔法師之後冥想更是可以時時在進行的。其他人可就受不了的,縱是萊斯特,以大劍士的修為,這一路,又提心又勞力的,也是累的不輕。
小艾爾索普在侍女的服侍下洗了個從來沒洗過的花瓣澡,然後就是冥想。
晚上,當有一次迎接宴席。
魔法學徒的冥想是一種痛苦。常人很難想象像木樁一樣長時間地枯坐著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由於什麼都感應不到,再加上身體根本就不適應長時間地不動,所以基本上短短一個魔法時之後,便不是睏倦,就是散漫,要不就是躁氣橫生。那個時候,所謂的冥想也就是掛個名字,其實正確的說法應該叫做‘強制性進入冥想準備程式’,許多魔法學徒天長日久甚至以三年十年算的枯坐,其實只是為以後能正式冥想作姿勢及心態上的鋪墊的。
這也基本上是所有魔法師都要咬牙挺過的第一關。挺過之後,才有‘魔法師’這個稱號可言,挺不過去,一輩子都只是個所謂的魔法學徒,其實也就是稍微懂了一點魔法知識的普通人。
而只要這一關過去,所有的魔法師,在意志以及精神的凝鍊上,都要提升很多。
成為初級魔法師之後,柳暗花明。冥想再不是一種受罪,而是一種新奇的探索。雖然大多數的初階魔法師因為精神力有限,還無法去感應外界的魔法元素,但是,魔法元素進入身體並一點一滴與身體融合的種種輕微反應,還是能感受到的。
那種新奇的感受,很容易讓人忘記身體的麻木,基本上,到了初級魔法師之後,一次冥想兩三個魔法時,不是問題。
洗浴之後,全身輕爽。小艾爾索普靜靜地坐在**,不需要任何準備,直接進入了深度的冥想。
晉入大魔法師之後,精神力的感應中,世界五彩繽紛,就好像……好像大騙子那裡的星空一樣。多多少少的魔法元素或規則或不規則地在空間中飄浮著、跳躍著。藉助這些魔法元素,精神力輕輕鬆鬆地向四周延伸,幾乎無遠弗屆。沒要多長時間,透過精神力的高空探測,小艾爾索普就將整個暴風城的佈局一覽無餘。
小艾爾索普並沒有費神關注這些,他的精神力就這樣擴散著,慢慢地,就如同點點地細細地雨,將整個暴風城甚至猶有外延的區域,輕輕地籠罩在內,任憑精神力與這片空間中的魔法元素若有意若無意地共同震盪飄浮著。
在這片被他精神力輕微籠罩的區域,若無意,暴雨雷霆猶不覺,若有意的話,風吹草動也可知。——
從某種意識上說,這才是真正的冥想。大魔法師的威能,全由此來。
不過臭老頭說過,沒跨入魔導士,便不算入門。大魔法師的冥想已是這般好玩,不知到了魔導士的時候,冥想的感覺又該會是怎樣的呢?
開始冥想的時候,小艾爾索普右手的拇指輕輕抵在無名指上。這樣,不出意外的話,兩個魔法時之後,他將醒來。
這種定時醒來的方法以前他還用不著,不過現在是非用不可了。不然一天兩天根本就醒不過來。進入大魔法師境界後,稍微坐坐都是十天八天的。
兩個魔法時後,太陽已經落山。小艾爾索普如時醒來。
就在他慢慢地從周圍的空間中回攏精神力的時候,數十道精神力的訊息不約而同地傳來,訊息更都是不約而同的一個意思——
歡迎來到暴風城,我們的新夥伴。
還有一個最為龐大的精神力又遞過來這樣一句話:‘小傢伙,我看到你了。有空到我這裡來玩。’
乍然之下,小艾爾索普一陣激動,他以前還從沒碰到過這樣的事兒。他也不知該如何迴應,只是用精神力牽動魔法元素稍微晃了下,算是迴應了。
收攏了精神力,下床之後,小艾爾索普前所未有的高興。
他們說,我們的新夥伴?
——
我也有夥伴了!
老師走後,在魔法的世界寂寞了很久的小艾爾索普,這一刻,終於又有了找到家的感覺。
☆☆☆
天色入晚時分,宴席在院落中一棟裝飾很不錯的大廳中舉行,四支紅蠟燭照得大廳亮堂堂的,極是暖人。由於只是為小艾爾索普接風的晚宴,席上成員只有尖鋒傭兵團在這裡的幾位高層和與小艾爾索普同來的一行,並沒有宴請什麼外人,所以席上的氣氛算不上什麼隆重,但很是熱鬧。
當初聽到萊斯特傳到團裡的訊息,尖鋒傭兵團團長奧爾科特與三位留在團裡的副團長直接趕到了暴風城,安排相關事誼。
奧爾科特身材微胖,臉上的笑意極是讓人舒服,在碼區頭見面的時候就給小艾爾索普留下了一個非常不錯的印象。此時,舉杯換盞之際,這君說起話來舉重若輕,舉輕若重,很快地便與小艾爾索普打消了陌生感,彼此的關係似乎一下子就進展了許多。
例行酒還沒喝完,小艾爾索普對他的稱呼便已由團長變成了奧爾科特叔叔,倒是奧爾科特,顯然也犯上了和萊斯特一樣的為難,不知該如何才能得體卻又較為親近地稱呼他,與萊斯特目光交錯幾番,得到的只是萊斯特微微的苦笑,於是,依然只是胡亂地在‘我們的小貴賓’和‘小兄弟’之間互換稱呼著。
魔法師一般是不喝酒的,不過很顯然,小艾爾索普是例外。
於是酒喝了一會,一直未怎麼開口說話的副團長莫多亞便好奇地問道:“小英雄,魔法師也能喝酒嗎?”他這一問,便連萊斯特都有些好奇。
“嗯,少喝一點沒有事,喝多了會傷精神力的,不過我不怕。”小艾爾索普調皮地聳聳肩。
“傷精神力?那不是很可怕?”由於小艾爾索普這一行中只有一位女士,不,女生,所以尖鋒傭兵團這裡也安排了一個差不多年歲的女生相陪,此刻,這個介紹過叫瑪的圓臉女生伸了伸舌頭,做出很可怕的表情說道。
就算外人不懂魔法,也都知道精神力就是魔法師的根本。
“沒有什麼,被酒損耗的那一點點,一次冥想就補過來了,不過,我也不知道魔法師喝醉酒後會怎麼樣,我沒喝醉過。”
就在這時,尖鋒傭兵團的一個成員走了進來,在奧爾科特的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待他退下後,奧爾科特對小艾爾索普道:“小兄弟,東區馬上就會有一次規模不小的拍賣會舉行,團裡剛剛得到訊息,這次拍賣會上會有一批據說相當不錯的精靈酒拍賣。小兄弟,要不要過去玩玩?”
小艾爾索普當然有興趣。
於是,酒水撤下,很快地上飯。不到半個魔法時,眾人便開始動身,走到院門口,直接坐上門口準備好的幾輛馬車,向東區行去。
奧爾科特和萊斯特親自陪著小艾爾索普,三人共乘了一輛大車,在這種可以六七個人乘坐的大車中,顯得很是寬敞。
“奧爾科特叔叔,精靈酒大概多少錢一罈?”車上,小艾爾索普問道。
這問話得到的卻是奧爾科特和萊斯特兩個人的苦笑,萊斯特道:“小傢伙,精靈酒是不算壇的,像這種出現在拍賣會上的精靈酒,一般都是用水晶瓶裝的,”
壇裝極品精靈酒?還沒聽說有什麼人能這般奢侈地享受過。就算是如神龍帝國那般的帝國王室,也是不行。這不是金幣的問題,而是精靈族售賣到外面的高質量美酒,都是小份小份的。
一開始人類以為這是精靈族打的物以稀為貴的主意兒,後來才明白,原來在精靈族,許多時候,人家的酒就是用瓶裝的!
夜色籠罩著整座城市,但是遠遠近近的街燈,來來往往的車輛行人,裝大街裝點得似是比白天更加熱鬧。直待馬車駛出了西街區,拐上一條修建得極為平整的大道比西街區大氣得多的大道,路上才開始清寂起來。
這之後馬車又陸續拐了幾次道,前前後後過了大約快一個魔法時,才到達位於東區的拍賣行。
東區可以說是暴風城的花園區,整個暴風城一半以上的有錢有閒階層,都住在這一區,整個街道,直接就是用大塊的大理石鋪嵌而成,其莊重華美,以及遍個街區那麼大的規模,讓所有第一次來到這裡的人,都目瞪口呆,或者說,心眩神馳。
小艾爾索普他們要去的拍賣行位於東區的一條主街道,大街上卻是不許馬車通行的,只能步走。一下車,從來往的行人中小艾爾索普就感受到了此地明顯不同於西區的檔次。
與之前明顯不同的雅緻的路燈將大理石長街映得如水般通透,問或的噴泉帶來輕微的聲響,入目所見,來來往往者,所著幾乎皆是華服,這與白天在西區所見那種隨意甚至蓬頭垢面截然不同,一東一西,好像就是兩個世界。
在這裡,便連皮鞋與大理石地面相觸那清脆的點踏聲,似乎也都帶了幾分優雅,無處不在地彰顯著腳步的主人們非同一般的修養。
這個時候,小艾爾索普也才注意到奧爾科特和萊斯特兩人的著裝都換過了,跟白天所見明顯上了一些檔次,在這裡勉強不算礙眼。
拍賣行的門口就一個形容:金碧輝煌!
兩根巨大的廊柱高高地佇立在門口,在兩盞長長的魔法吊燈映照下,散發出讓人不可逼視的光采——整根廊柱,竟然完全是由十足的黃金灌注的!
這般明明白白的彰顯,似是俗到了極點,然後變成絕雅之景了。
那種只能以金幣來衡量自己財力的人,要踏進這樣的一個大門內,還真的確實需要一點勇氣。不然的話,就算不消費,進去了,也會受到莫大的打擊。
小艾爾索普三人當先,一行的其他人卻是分散成另一隊。奧爾科特拿出請柬,在迎接人員的帶領下,進入位於地下二層的拍賣會場,進去的時候,拍賣已經開始。
三人由後面一側入席,前方那巨大的被水晶吊燈照得纖毫可見的拍賣臺上,拍賣師正用低沉而富有韻味的聲音緩緩介紹道:“跨過無盡的大漠,在那遙遠的東大陸,遙遠的過去,有一個據說曾經統治過大半個東大陸的帝王,他的領土就連風也無法丈量,他的威嚴就連出生不久的嬰孩也能感受到。他的功業,不但空前,而且絕後。不但在東大陸是絕無僅有,就算放在整個東西大陸,也是如此。在他的一生中,他最珍愛的既不是他的皇后,也不是他的兒子,同樣也不是陪伴了他大半生的戰馬,而是一隻不起眼的水晶杯。”
“在那位帝王六十三歲的時候,一位傳說來自於民間的匠人,向他獻上了一隻水晶杯。與平常所見一般無二的水晶杯,只要向其中注入酒,酒中,就會浮現出各式各樣的圖畫。那些圖畫,有的是堂皇富麗的皇宮,有的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每倒一次酒,酒中所浮現出的圖畫都各不相同,而據說,倒入的酒越好,那些在酒中浮現出來的圖畫,便越美麗,越壯觀……”
那位拍賣師仍然在極盡詳細地敘述著。
“難道現在拍賣的就是那個水晶杯?”小艾爾索普很是好奇地問道。
“呵呵,那怎麼可能。這些拍賣師就算是拍賣一件一個銅板都不值的破衣服,他都會扯出一件超過一萬年的故事,說不定就是介紹衣服是怎麼出現的,事實上跟拍賣的那東西一點關係都沒有。”奧爾科特微笑著低聲說道,“這次他拍賣的,可能是一個不知哪位鍊金術士那位創意仿製的酒杯吧。”
“哦。”小艾爾索普長了見識。
果然,接下來,不知又囉囉嗦嗦了多久,那拍賣師才開始**四溢隆重萬分地正式介紹道:“……這是一枚由大陸極具盛名的鍊金大師加菲爾德.林.肯尼.約爾塞斯費了十年的工夫,借鑑了東方古國那位偉大國王的水晶杯創意,花了無數心血打造的神奇水晶杯。諸位請看……”
那位拍賣師從侍者端過來的一隻托盤上從紅綢的包裹中取出了一隻華美的水晶杯,這一次他倒是不再多說,而是在場中無數目光的注視下將一瓶新開封的酒緩緩地注入杯中,注入快滿的時候,將水晶杯輕輕地放在拍賣桌上。
一幕放大的魔法影像,緩緩地由模糊到清晰,出現在拍賣桌的前方。影像中,那個注了酒的水晶杯中,一條金黃色的巨龍正在杯中騰挪跳躍。
雖然龍像很小,但那騰挪之間所展現出來的非凡的氣象,讓在場的所有觀眾毫不懷疑地認定,那是一隻龍中的王者。
這個時候,拍賣師走上前去,輕輕晃了下水晶杯。魔法影像也跟著開始晃盪起來,當杯中的酒再一次平靜下來的時候,眾人再看去,杯中巨龍的影像居然變成了一個盛花著無數花朵的花園!透過那巨大的影像,前臺的觀眾甚至能把那些綻放花蕊中的垂絲,都數的一清二楚。
整個影像,極盡妍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