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老者終是沒事，很快地就清醒了過來。再次清醒的時候，他先是努力地長長呼吸了幾次，才攤開手掌，緊緊地按在自己的心上，怕再次激動的暈倒，“埃德蒙，關鍵不在牆壁和桌子哪個更硬，關鍵就是在於，它們一個破裂了，一個沒有啊！”
老者急促地呼吸了一下，又急切地道：“問題不在於硬不硬，而在於壞不壞！如果把一個雞蛋向牆壁扔過去，用最快的速度，一個比我們所能扔出的速度更快的速度，我相信，牆壁是會被穿壞的！而只要牆壁壞了，雞蛋就不會壞！”
中年大漢埃德蒙張大了嘴。
光幕外，不少的魔法師同樣張大了嘴。
牆壁壞了，雞蛋就不會壞？這是什麼道理？
“很快很快的速度？那就是，關鍵還在於速度？”中年大漢有點喃喃地問道。
“不不不！關鍵並不在速度。速度再快，如果牆壁不壞。那雞蛋就一定會壞的。堅不堅硬，快不快，這都是因素，但是並不是最重要的因素。最重要的因素，就是破壞轉移！”
“破壞轉移？”
“無論砸什麼，一定要把它砸壞！一下子就把它擊得粉碎！”老者握緊拳頭，用力地一揮，卻是砸到了一塊碎木板上，當即臉上就掠過一絲疼痛的表情，但是他渾不在意，“關鍵就在於擊穿！”
“剛才砸牆壁你的手不是很痛麼？如果你再用更大的力量，更快的速度，一下子就把牆壁給擊穿，那麼你的手掌會像剛才你拍桌子一樣，一點事都沒有！”老者神情激昂。
“更大的力量，更快的速度，反而一點事都沒有？”
“更大的力量，我們和野蠻人拳掌相擊的時候，我們會沒事！更快的速度，我們的劍和野蠻人的武器相碰撞的時候，我們的劍會沒事！……當然，那樣很快的速度，很快很快的速度……”說到這裡，老者的神色一愣，忽轉低沉，“可是，問題還不是回來了？又怎麼才能有更大的力量？更快的速度？……我們確實可以比野蠻人的速度更快，但是根本就快不了多少，至於力量的相差，根本就不是一點半點……”
聽到這裡，埃德蒙的眸子剛剛轉亮，便一下又很快地暗淡了下去。
“大師，你是說，雞蛋的事，根本……就沒用？”埃德蒙的聲音一下子低沉嘶啞的讓人絕望。還沒等老人回答，他便全身無力地一下子和老者一樣，坐到了地上。
“不，還是有用的。至少我們發現了一個我們從來就沒注意到的關鍵。怎麼才能讓這個關鍵起作用，雖然我沒有辦法，但是我們這麼多人，總會有人有辦法的！”
老者的神情轉淡，堅定的神色，重新在他的臉上流露。
此一時間，光幕內，光幕外，同轉無聲。
☆☆☆
如何將人類的速度變得更快？如何將人類的力量變得更強？正如老者所言，當方向明確之後，當動力足夠之後，辦法，從來都不是什麼問題。
當全人類的意志所到，荒蕪的地方未必會開出鮮花，但沒有路的地方一定可以開闢出路。前者，是神的威儀，後者，卻是卑微如人類的驕傲。
幾乎沒要多長時間，一種叫做‘鬥氣’的東西被人類發明，然後，快速地在人類之中普及。這種由人類創造專門應用於人類的功夫，極大地拓展了人類的能力。
最初的鬥氣還非常原始，粗疏得可笑，但是，對於人類來說，已經足夠了——有了第一步，還怕沒有第二步麼？
人類總算在徹底滅亡之前，找到了站穩腳步的辦法。
光幕中，無數習煉了鬥氣之後的人類精英高手的戰鬥，讓光幕外的一眾魔法師看得如痴如醉。有一半是屬於對技藝本身的讚歎，還有一半是對人類終於可以有效抵抗野蠻人的激動。
當看到光幕中之前那一幕幕的戰鬥，戰鬥中人類那悽絕的表現，又如何不讓光幕外的魔法師感同身受？在這種時候，有的魔法師甚至不由自主地想，挽救了整個人類的，為什麼不是魔法而是鬥氣。
但是，不管是鬥氣，還是魔法，都應該是一樣吧，它們同屬於人類的驕傲。
當光幕中無數的人類前輩精英揮舞起鬥氣之劍，轟轟烈烈地戰鬥之後，鬥氣，此一刻，在諸多魔法師觀眾的心中，再不是‘低等的玩意兒’。
——
“它有過魔法也未曾擁有過的榮傲啊。”有魔法師輕輕感嘆。
跨進了魔導士領域的傳統魔法師，其中的絕大多數都是學識博雜豐富的人物。此時，看著光幕中的一幕一幕，他們早已知道，那並非如同吟遊詩人般的虛擬，而是事實。
當然，其中的有些部分，可能是虛擬的吧，但這並不礙其總體的真實。
自班尼特大師作為主持者，確定了人類攻克的方向之後，雖說鬥氣很快地就發明了，但這很快，是在人類這個整體的基礎上來說的。
鬥氣的發明，班尼特沒能看到，埃德蒙也沒能看到。
當鬥氣發明的時候，班尼特早已化為塵土，埃德蒙也在一次戰鬥中戰死。
☆☆☆
鬥氣發明之後，人類終於得到了休養生息的機會。隨著一批又一批人類鬥氣高手的出現，人類與野蠻人的戰爭，進入了漫長的膠著期。人類雖然還處於絕對的劣勢，但已可以立定腳根。
自原始的鬥氣發明之後，很快，一代又一代新的鬥氣被創造出來，威力越來越大，習煉的方法越來越多，最終，當一種戰鬥中也可以習煉的鬥氣被創造出來之後，無數的絕頂高手，一個又一個，如雨後竹筍，層出不窮。
人類一方的優勢漸漸擴大，慢慢地，擴大到已經可以與野蠻人分庭抗禮的機會。
相鬥雙方，一方勢大，另一方勢必小。
這力量一旦不均，雙方的差距將變得越來越大。野蠻人當初對人類是這樣，現在人類對野蠻人也是這樣。但是鬥氣終是無法讓人類超越野蠻人太多，野蠻人憑藉遠超越於人類數量的優勢，頑強地壓制住了人類的反擊。
戰況進行到這時，是人類的頂尖高手超越了野蠻人一方的頂尖高手，但是無法以一敵多，一旦被對方三個以上的纏住，也會非常危險。人類的一流高手，則依然不是野蠻人一方頂尖高手的對手。
而二三流的高手之間，則人類一方與野蠻人一方差不多。但是野蠻人一方數量佔優。
在這種情況下，野蠻人一方派出的議和要求，被人類一方接受。
雖然人類一方多有不甘，但此際，人類太需要一個長期的繁衍壯大時間了。雙方簽署了一百年停戰協議。當然，誰都不會把這份協議當真。
只不過，大規模的爭鬥，確是停止了。
野蠻人一方在想辦法剋制人類的鬥氣，人類一方則在抓緊時間休養生聚，同時研究更高階更大威力的鬥氣。雙方都在咬牙切齒，準備未來必然會再次發生的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