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這位小……英雄,請稍等一下。”店裡的那幾個冒險者中,一個二十左右的男子快步而出,走到小艾爾索普的邊上虛攔著他。
“什麼事?”小艾爾索普奇怪地轉過頭。
“小兄弟,我們可以找個地方談談麼?”這時,冒險者裡那個隊長樣的男子走了過來,語氣溫和地問道。那店主笑咪咪地站在櫃檯後看著,並不阻攔。
“哦,好吧。”反正也沒什麼事,接下來一時也不知該怎麼辦,小艾爾索普乾脆地應承了下來。看這幾個人的樣子像是很老的冒險者,有些問題問問他們可能也不錯。
在場的最大也不過三十多歲的幾位,要是知道在眼前少年心中,他們是‘很老的冒險者’,非要暈過去不可。
出鍊金物品店左走幾步,就是一家小酒館。幾個冒險者頗有些簇擁著貴人一樣的架式,和小艾爾索普一起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
“小兄弟,那些藥劑,是你自己製作的麼?”那隊長樣的男子問道。
在他問這個話的時候,一起的那其餘三個人,則都有意無意地把目光移注到了小艾爾索普大咧咧地放在桌面的那個包袱上。
一瓶巨無霸藥劑是六個金幣,剛才聽來,那是一百三十瓶藥劑,那麼,總的金幣就是……
考慮到收購的價值和外賣的價值差,那包袱裡不會是七百八十枚金幣——看樣子也沒那麼多,但孬孬好好,總也得會有三四百個吧。而他們這幾年來,一年間出生入死的收入,除去平時零零碎碎的開支,大概也就剩餘個三四十左右的金幣吧,那還是四人份的。
那也就是說,就桌上這個不起眼的小包袱,就足可換他們四人辛辛苦苦差不多整整十年的心血、汗水、時間,或者再加上,性命。
一時間,除了問話的大漢之外,兩男一女三位年輕的冒險者眼中都是閃過無法言喻的複雜光芒。
漢森看到幾位隊友不成氣的表現,無奈之餘心中也是感慨萬端,理解他們的心情。也難怪,隊裡平時用餐時,是要一個銅板一杯的麥酒還是隻要五個銅子一杯的‘兌酒’都是要考慮半天的。
而對面的少年,剛才隨口便是點了一杯龍舌蘭。
一杯龍舌蘭的價格是一個銀幣。(以前說過關於換算的,這裡再重複一下。一枚銀幣,折算到現實世界,大概是100rmb左右。)
“是的,是我自己製作的。怎麼,你們想買?”啜了一口剛送過來的龍舌蘭酒,小艾爾索普頗為高興地問道。龍舌蘭其實並不是一種真正的酒,它沒有什麼度數,該歸入女士和小孩喝的果汁一類。不過許多時候,到酒館裡用餐的那些中低階法師會點它。
小艾爾索普以前一次和老師同來的時候,老法師給他點過。這東西給他的感覺很不錯,所以這次便徑自要了一杯。
香醇又帶著點甜絲絲的誘人味道從杯子裡散發出來,維拉很是有點饞地抿了下嘴角。
確實,龍舌蘭的味道對許多女士都是莫大的**。
不過,雖然說龍舌蘭是女士酒,可這種酒,實在並不是她這種人能喝得起的。一個銀幣,足可抵他們一整隊兩三天的食宿費用了。
看到小妹不經意間的舉動,巴克雙手攏在脖後,有點灰心且懊惱地垂坐在桌上,臉都要抵得著桌面了。
看到少年像是看到了大主顧般的樣子,縱然已經風裡來火裡去過了,漢森同樣汗顏。
買?這種中高階冒險者才捨得用的藥劑是他們能買得起的麼?
“不是。小兄弟,我看剛才那店主欺你年少,給你的價錢大概才兩到三個金幣一瓶吧,你大概不知道,巨無霸藥劑市上的通常價格一瓶都是在五到六個金幣的,而且需求量很大,如果能提供量多的話,八個金幣一瓶也能賣得出去。”漢森仔細解釋道,絲毫不以對面少年的年少而輕忽。
“沒什麼,也就被他貪兩三個金幣一瓶吧,反正以後我不在他那賣了。”聽到這訊息,小艾爾索普確實很惱怒,腮巴都鼓鼓的,不過只一會兒,他便一點都不在意樣地說道。
而他這話,徹底讓對面包括漢森在內的幾位冒險者暈了。
也就被他貪兩三個金幣一瓶?——
諸神在上,聽到的幾位心中莫名。
“怎麼,小兄弟,找到新的買家了?”漢森一急,覺得心中打的主意怕是要落空了。
“不是,我要出去了呢,不做藥劑了呀。”小艾爾索普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小酒館,一邊漫不經心地答道。而他這回答,簡直就如同一道無情的霹靂,直劈在漢森等人的頭上。
“什麼,不做了?”
“是啊,做這個一點都沒意思,不好玩。”小艾爾索普喝乾了杯子裡的龍舌蘭,嘴裡轉著味,在考慮著是不是再要一杯。老師說過好東西一次不能享用太多,免得厭了,要懂得細水長流。
不過,這龍舌蘭真的是很好喝。等會走的時候是不是該向店家要個一百壇,以後一天喝一杯?可是空間戒指又不方便讓人看到的。
真是煩啊。
不知什麼時候這店裡沒有人呢?
心中轉著這番念頭的小艾爾索普絲毫不知他的回答帶給漢森等人的又是一番無可抵擋的打擊。‘一點都沒意思,不好玩’?神啊,六個金幣一瓶的藥劑,做與不做,只是看好玩與不好玩的麼?
那他們辛辛苦苦拼死拼活地一年賺幾十個金幣又算什麼?
這世道,真是……
真是讓人難堪啊。
而人家,還只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少年,不,說是孩子也沒有人會反對吧。
在場的幾人一向都是很清醒地知道自己和有錢人是不能比的,可是,知道歸知道,這個時候,真正當面體會到究竟什麼才叫‘不能比’的時候,心中仍然升起了巨大的幾乎要把他們淹沒的沮喪。
這就是差距麼?
連一向認為只要堅定地努力下去就自然會有前景的奧斯,也開始對心中的認定產生了懷疑,而這懷疑,是那麼的沉重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