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認識與分類,是他想象不到的。更不提每一種其中那詳細的介紹與分析說明了。書中也說了,天下草木不止千百萬種,而拈出的那一千餘種,每一種,皆是一個獨特的類別。而每一種的介紹,都是文簡而意繁。在亞當斯的感覺中,那是絕頂大師,閱盡天下草木之後,所括納總結出的草木認識總綱。
盡析此一書,可識盡天下草木。
反過來,盡識天下草木,方能盡情領會此書。
而如他現在這般,縱然學會了,但也只是止於‘會’,離領會貫通,還差遠遠,更別提達到書寫這本書的主人所據有的那種一覽無餘的絕高境界了。
有此一認識,亞當斯不敢怠慢,凝神屏息,開動大腦,將這本書,連圖帶字,盡數印入腦中。
這是一個不小甚至於或者說是堪稱龐大的工程。
每一個圖片,每一個字,都原原本本地清清晰晰印在腦中。
這個任務,花了亞當斯整整七天的時間。
白天,他在小竹樓記誦,晚上,則在冥想中複習,加深記憶。其實,若是隻記文字,也許一天便可以完工。但是,那本書上的圖片實是栩栩如生。當亞當斯記憶那些圖片的時候,實是費了不小的心神,才會達到一絲不錯的地步。
七天之後,縱是身為魔導師,亞當斯也有點心力交瘁的感覺。
擁有龐大的精神力作後盾,依然還是心力交瘁,那就說明,不是因為精神力的缺乏,而是緣於一直高強度的整體精神力動員!
因此,亞當斯埋頭狠狠睡了幾天。
再次醒來後,神完氣足,神清氣爽。
感應中,周圍空間中活躍著的魔法元素再也不是如往常般比較蕪亂,它們分明有著自己的規律。而且,除四系元素之外,生命元素的感應,也清晰了很多。
另外,眼中看到的草木,也再也不是單純的草木。它們的呼吸,它們的‘情緒’,清清晰晰地映現在他的腦海中。
精靈族,果然不愧是精靈族。
天之精,地之靈,天地的兒女……也許,大概真的是這樣吧。
那麼,他們所說的,現在是精靈八萬七千七百五十三年,也該是沒錯的了。
亞當斯直想倒回到八萬七千年前去,和那些奔路活躍在大地上的精靈們作伴,涉四方大川,披萬千溪流,識盡天下草木!
這十來天裡,一直陪伴著亞當斯的西圖,對他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對於這位尊貴的先生,西圖一開始驚歎佩服的是他的強大的實力——在精靈族中,也不過是隻有百分之一左右的人最終可以踏入元始生命境,那是精靈族中最了不起的境界。而一個人類,居然也可以達到那種最高境界,而且,是那麼小的一個少年,這實在是太過了不起的一件事情。
而這幾天,目睹這位少年那持之不倦的狂熱學習,西圖大生敬佩。
長老教導他們是便說過,一個勤奮的人,是最有可能得到大成就的人。而一個勤奮且聰明的人,一個聰明且有堅持的人,一個有堅持且身份來歷高貴的人……
那就是註定要成為頂尖頂類的人。
有這種認識,西圖再看著亞當斯的目光,便分外狂熱。
當亞當斯休息了幾天後,得到了菲爾長老的再次接見。
這一次在場的,不僅是菲爾長老一人,還有十來個長老。那陣勢,赫了亞當斯一跳,接著,心生感激。
這種陣勢,擺明了,對他是再也尊重不過的尊重和重視。
事實上,會出動這種陣勢,除了令牌的作用,還有他自己的表現。他那天僅僅五個小時就學會古精靈語的表現,就算放在整個精靈族中,也可以稱得上是‘驚才絕豔’的,更何況,僅僅花了十天的時間,就把那三本絕對承載厚重的書閱遍。
這後者,比前者更令人驚歎。
而這一次,菲爾等十來位長老,便是亞當斯的第二次‘學習’。
“小友,那三本書,你都學會了?”雙方對坐下,菲爾長老開口問道。這次,他用的是古精靈語。
“是的,謝謝貴族的安排,謝謝各位長老的關心,學生感激不盡。這些天來,學生受益之多,已經不可估量。”亞當斯用的同樣也是古精靈語。說完,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向對面彎腰深施了一禮。
他說的並沒有誇張。這些天他的收穫,確實是不可計量。
古精靈語的學習,讓他明瞭了天地元素的某些規則。精靈十六字的學習,除了讓他學習到對於天地萬物的操控之外,還讓他觸類旁通地意識到了有將魔法體系重作整合的可能,而那一千餘種草木知識的學習,更是為他所確定的未來人生方向,提供了不可估量的幫助。
那本書,節省了他也許不止是一百年的時間!
還有,幻境中所見所聞,為他揭開了一個新天地。這個新天地,雖然暫時並沒有給他帶來什麼幫助,但毫無疑問的,讓他見識到了一種高階的存在。
長老們坐著沒動,端受了他這一禮。待他重新坐下來,還是菲爾長老開口說道:“小友,對那三本書,你的領會如何?”
“那三本書,博大精深,任一本,都有驚天動地的資格,實為學生生平所僅見。學生目前層次還太淺,尚無法盡數深刻地領會書中內容,所以,目前,只是如數把它們記在了腦海裡,以圖以後慢慢再行領悟。”亞當斯恭聲答道。
“什麼,你把它們盡數記在了腦海裡?”一位長老驚聲道,“精靈十六字,第三十二頁,第九行?”
這是考問了。
亞當斯不假思索,介面答道:“執其一端,盡粹盡銳;不為境尊,卻為力最。”
長老們面面相覷,皆有驚色。
眼前的這少年,實在是讓人不得不驚歎。
“小友,對那三本書,尤其是後兩本,你若有什麼疑問,可以盡情問來。我們這十來個老傢伙,就是精靈族對於草木方面認識最深的了。過了我們這一關,精靈族,在這一方面,就再無可教小友的了。”另外一位長老說道。
亞當斯再次起身,沒有說什麼,只是無聲地又深施一禮。
“小友,不用客氣,坐下來。老夫平生最喜聰明的孩子。而小友,就是老夫所見的最為聰明的孩子。”那位長老伸手示意亞當斯坐下。
“小友,不知你這番學草木知識,為的是?”一位長老問道。
聰明而又好學,真誠而又知禮。會面僅僅是片刻間,但是亞當斯已經給幾位長老帶來了極好的印象。而且,事實上,到了他們這種階段,看人識人,靠的已經不僅僅是表現了,而是透過天地元素所識別到的感應,也就是通常所言的直覺。
一個能得到生命元素承認的人,理所當然會是能夠得到他們先天性好感的人。
更何況,這個孩子的表現,是那麼的好。
“回長老,學生選擇了草木,作為這一生的研究物件。而主要目的,就是選擇對人類有作用的那些草木,比如已經廣為應用的小麥、土豆之類。學生想,天地之草木,不下萬千。而目前我們人類應用的,不過是其中一二。在天地之中,必定還存在著許許多多可以應用的草木。”
“曾經,學生問過老師,草木生長的原理是什麼?它們和我們人類有什麼不一樣?”
“老師說,呼吸,可以為我們帶來能量。飲食,也可以為我們帶來能量。而飲食,大多數時候,也便是我們透過攝取草木的能量,來補充自己身體的能量。”
“學生便又問,什麼是能量?”
“老師說,能量,說白了,就是天地元素的聚集而已。而草木,就是能夠攝取、聚集、轉化天地元素的東西。而我們,其實也是這樣的東西,只不過,我們比草木稍微高階一點罷了。我們體內,存在著比草木體內更為高階一點的能量。”
“這些日子以來,尤其是到了這裡,學生對於天地元素,又有了不少新的認識。相對的,對於草木,也有了不少新的認識。不同的草木,需要的是不一樣的元素,能夠攝取和轉化的,也是不一樣的元素。生命元素,是所有生命都需要的,它不論對於生靈,還是對於草木,都是極為重要的補品,但是,天地之間。它的濃度極低。在貴島這裡已經是這樣的,更別提外面,還是這裡的十分之一,差不多已經是微不可察。”
“天地元素,有低階和高階的區別。生命元素,毫無疑問是比較高階的一種,魔法元素次之。那麼我想,生命體的級別,也就可以順理成章地依據其所能夠吸納和轉化的元素能量級別來定義。每一種生命體,能夠吸納和轉化的,也都只是其中某一個區域內的元素能量。”
“依據這個想法,學生便在想,有些草木動物可以吃,人卻不能吃。有些草木人可以吃,有的動物卻不能吃。這之中,是不是因為那些草木含有各個不同的生命體無法吸納的天地元素呢?”
“有的草木果實,熟的可以吃,生的吃了卻會生病,或者,乾脆有的東西吃了,被人們稱為‘中毒’,學生在想,不論是生病,還是稍有不適,抑或是比較嚴重的中毒,原理都應該是一樣的,那就是,生命體吸收了它不能轉化的天地元素!”
聽到這裡,各位長老都不由大為動容。
“因此,學生的第一個研究目標,就是廣識草木,分析它們各自吸收什麼樣的天地元素,又轉化為什麼樣的元素能量。這些元素能量哪些是可以為生命體應用的,哪些是不能應用的。然後,為它們製作出專門的供應它們需要的元素的空間,讓它們生活在一個如魚得水般的環境裡。”
“這是第一步。第二步,學生的方向就是,栽植那些可以轉化的比較多的為生命體應用的元素能量的草木,並載培出諸如小麥之類的元素能量完全可以為人類輕易吸收轉化的草木,大為推廣。”
“第三步,學生打算對諸如小麥之類的草木進行能量分析,把它們混雜的能量分拆開來,分析每一種能量各自對人體會起到什麼樣的作用,然後,綜合各種分析,提取製作出相對於人類來說比較‘純淨’的食物。那時,生命體若不再攝取對自己完全無用的能量,想發,體內能量轉化和應用的程度會有所提升。”
“第四步,學生想透過對各種天地元素的研究,製取出一種能夠自由轉化不同階不同類元素的……工具,草木不需要吃飯便可以生存,那時,我們,也許只要身邊帶著這樣的一個工具,也許……也就可以生存。”
亞當斯說到這裡,才發現一下子說了好多。而面前的十幾位長老,正湊近了身子,緊緊地盯著他。
“呃……各位長老……”亞當斯有點不好意思地招呼了聲。
“小友,行……行啊!”菲爾長老無比激動地拍了下亞當斯的肩膀,然後,像看到了什麼稀世的珍寶一樣,無比狂熱地打量著他。
呃,不至於這樣吧?
過了會,還是一位長老微咳了聲,讓菲爾長老不好意思地縮了回去,那位長老道:“小友的這一番見識,委實高明。我們幾個老頭子是生平僅見。若不是小友當面,說什麼也不相信小友對於天地元素的認識達到這樣的地步。”
“長老過獎了。學生的這一番認識,只是疏闊的一番假設。這中間,還需要漫長的學習、認識、研究和總結。具體的方面,正需要各位長老的指導。也許,長老的一句指導,可以節省學生十年的時間和工夫。”亞當斯恭敬地答道。
這倒並非虛言。
按老師的說法,這就是架構與填充,兩者同樣重要。
“小友放心。小友能有如此認識,我們這些老頭子又怎麼會有所藏私。小友若有什麼疑問,隨時儘可以問。我們更希望,小友可以在精靈島上也展開一番研究,真期待可以看到小友的研究情況。”
“呃,長老過獎了。”亞當斯小臉微微紅了一下,接著道:“如果可以的話,學生那是謝不敢辭。只是,以後每天就都需要各位長老多多教導了。”
“哈哈,好,那當然好!”一位長老極為高興地爽朗笑了起來。其他長老也都面帶微笑,極為高興。
“那真是意外之喜,小友你和幾位長老慢慢探討,我現在就去通報這個訊息,併為小友的研究作一些應有的準備。”菲爾長老迫不急待地走了出去。
亞當斯心裡有點熱哄哄的。感謝中,更深的是有點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