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小溪邊的垂柳,已經將鮮嫩的觸角伸向水中,輕輕搖擺著,點綴著春的柔情和浪漫。
學院新一輪的招生考核已經開始,不過具體的任務已經分派到第一批入學的學生身上了,亞當斯他們大都閒了下來,只負責事件的一些統合方面。
這些天來,亞當斯最常做的事就是在學院中漫步。
感受著學院那緊張的學習氣氛,那寬鬆的學習方式,感受著洋溢在整個學院中的那種淳樸和清朗,亞當斯的心中,生出了無比的眷念。
直到要離開的時候,才感覺,原來,真的捨不得。
哪怕,只是短暫的離開。
這裡不是家,卻是心的港灣。
站在明珠樓前,亞當斯陷入了輕微的恍惚。
那巨大的青石塊,有許多,是老師和他們這一干師兄弟們,一塊塊砌上去的呢。
“怎麼,有點懷念?”卻是格倫特拍了拍他的肩膀。
亞當斯微搖搖頭,道:“格倫特,今天,我就啟程吧。我走後,兄弟們的事,你要多分點心。”
“放心,我會的。”格倫特正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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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影山脈,人類居住區最南一道山脈。過此山脈,更南方,再無人煙。盡是無窮無盡的密林沼澤什麼的,其中更是生存著數不盡的怪物和毒蟲之類。數千年來,沒有人敢深入其中。那裡,和大陸許多無人區一樣,是人類的禁地。便是大魔導師,進去以後,也不敢肯定可以活著出來。
而落影山脈向北延伸的數百道大的餘脈,卻是人類勢力的活躍區。這些一望無邊的密林裡,聚集著數不盡的獵人、傭兵、冒險者之類。豐富的礦藏,種類繁多的魔獸,數不盡的土產,這些無一不代表著亮燦燦的金幣。這裡,不乏有著低階冒險者一夜暴富的傳說,也不乏有些冒險者團隊發現了巨大寶藏的傳說。
這些傳說,和實際可得的利益,年復一年地吸引著大陸無數的低中高階冒險者,奔赴而來。更有許多,根本就是一代接一代地藉此討生活。
喀喇喇一聲,天上一陣短暫而沉悶的驚雷閃過,只是一眨眼間,豆大的雨滴,便如同盆潑一樣,從天下傾倒了下來。
“該死的,又下雨了!”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大漢說道,順手甩掉一條從樹上掉下來纏到手臂上的一米多長的花斑蛇。
花斑蛇,一種有毒但毒性並不是很劇烈的蛇。人被咬了之後,只會出現區域性麻木。如果得不到救治,也要至少三四天才會死。在南方森林中,這算是很‘溫和’的一種動物了。
春夏秋三季,雨,是在這片南方森林裡討生活的人最厭惡和煩不勝煩的東西了。在這裡,雨說來就來,根本就不給人準備的時間。耽誤行程還是小事,它時時刻刻帶來各種各樣的危險,才讓人頭疼不勝頭疼。而且,由於林深葉茂,一場雨後,經常遍地都是沼澤。沉悶溼熱加上暗淡無光的天氣,再加上時時刻刻不緊不慢地從頭頂上方滴滴答答滴下來的雨滴和樹上的各種蟲蠍之類的小東西、會讓許多初出道的人發瘋。就算不是初出道,經常面對這種狀況,也會讓人發狂。
更要命的是,有許多猛獸毒蟲,把大雨和雨後的一段時間,當成自己的狩獵時間。在平常時候,是人類狩獵他們。但在雨中雨後,兩者的位置經常會發生對調。
這是一個十來人的傭兵隊。繼那絡腮鬍大漢的抱怨之後,一位法師動作熟練而又迅速地支起了一個特大號的水元素護盾,將他們一眾人圍護在內。
水元素護盾,只是二級的低階法術,但卻很實用,尤其是用在這裡,更是再沒有比它更適合的法術了。便是一個菜鳥級的初級法師,在這種天氣下,也可以輕鬆地維護一個水元素護盾至少兩到三個小時的時間。
在大陸魔法公會一次統計頒佈出的‘十大強大但不實用的魔法’和‘十大不強大但很實用的魔法’中,水元素護盾高居後者之首。
當然,像現在這位法師施展出的這種特大號的能把一整隊人都包進的護盾,顯然不是菜鳥級法師所能做到的。
其他人各自動作嫻熟地做著清理地面,打下樹樁,紮好帳篷之類的活。不到半個小時,一整隊的人便都躲進了帳篷。很顯然,這是一個骨灰級的高手小隊。
“該死的,今年的雨是不是也太多了一點?這才不到一個月,居然就下了十來場雨了。”還是那個大漢咒罵道。
“確實。事有反常必有因。你們難道沒發現,這裡的樹比往常長的更瘋狂了一點?往常砍下一根樹枝後,要三四天才能長出短短的芽,但現在,一夜過後,就長成變成長長的一截了,”一個三十來歲左右的劍士模樣男子說道。
“這說明什麼?”那位法師問道,剛問完,他的神色忽然一凝,有點奇怪地道:“有人?”
這一聲剛出,帳篷裡的人瞬間作出了防衛。坐在地上的全都站了起來,弓在手,劍出鞘。一時間,小帳篷內,殺氣森然。
大意不進十方山。十方山,說的就是這裡。在這裡,任何的一個輕微疏忽,都可能造成不可想象的後果。謹慎比實力更重要,這是所有在這裡討生活的冒險者們心口皆知的常識,也是必須牢牢記住的第一條戒律。
確實有人。因為順著帳篷的門口,他們已經看到了。
一個年輕人,不,更準確地說還是一個小少年,正踏雨而來。
森林中會讓人不時想咒罵的各種枝葉藤條,半點也沒對他造成干撓。行走間,看他只是手一伸一搭,或者腰不可思議地一彎,或者抬腿莫名其妙地一跨,許多該成為障礙的東西就全被他輕鬆越過去了。
還有,瓢潑般的大雨,一滴也沒有沾到他的身上。在他身邊一米左右的空間內,完全沒有一絲雨。似乎,不是他在躲著雨,而是雨自動地在躲著他。
從看到那少年到那少年出現在距帳篷不遠處,只是極短的一小段路,那少年的表現,就已讓帳篷裡的人全都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