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清秋時節。有風吹過的時候,已是沁人的涼意。山寒露重。趿著草鞋,揹著藤筐的一個少年,臉上卻正滲出不少汗跡。
此時,他正一隻腳跪蹲在地上,藉著天際那黯淡的曙色,小心翼翼地將山坡上一株綠色中微微透泛著藍光的小草挖出來,放入背後的藤筐中。
魔藍草,送到巴特大叔那兒,一株足足可以換一個銅幣!
想到這裡,吉姆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今天,這已是第十八株了,這也就意味著十八個銅幣!這個月積攢下來的錢,可以讓阿媽吃幾天好的了。
過了不久,太陽漸漸升了起來,將天邊染成一片燦爛的金色。
吉姆放下背後的藤筐,對著朝陽,活動了下身子,貪婪地享受著從陽光中透送出來的暖意,慢慢舒展著被凍得微微有點僵冷的雙手。這樣過了半晌,暖得差不多的時候,他重新背上藤筐,沿著彎彎曲曲的小路,慢慢向山下行去。
魔藍草怕陽光。一旦等太陽出來,待陽光把它枝梢上掛著的露水晒掉,它的藍色就隱去不見了,那時,它也就將和別的小草一模一樣,再也無法把它們從深密的草叢中分辨出來。
所以,吉姆每天能採魔藍草的時間,只有兩個小時。早了,天色太暗,什麼也看不見,晚了,太陽就會把露水晒掉,魔藍草也就採不成了。
一般情況下,吉姆一天可以採到十株左右。運氣好的話,一天可以採到十三四株。運氣差,就可能只有七八株,有的時候甚至連一株也採不到。不過今天,運氣真的很好,足足有二十一株!
到了小鎮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老高,吉姆緊走了幾步,到了一家草藥鋪的門口。草藥鋪裡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看到他,向他招招手,笑道:“孩子,回來了?”
“嗯,大叔,今天有二十一棵,您檢查一下。”吉姆小心地把藤筐放到一邊的矮几上。
“你這孩子,大叔都你說過多少遍了。”那男子微帶著責怪地說道,“來,把錢裝好了。”
“謝謝大叔。”吉姆嚮往常那樣彎身行了一禮,“您忙,我先走了。”
“別,孩子,你先等會,我有事和你說。”
“大叔?”
“孩子,你想學魔法麼?”那男子認真地看了他好久,才對他問道。
“大叔,您的意思是?”
魔法,和平民是無緣的。別說是平民了,就是對許多小貴族來說,也是一樣。不說那極為苛刻的身體素質要求,便是那相對高昂的動轍就是數以百計金幣的入學費用,也讓絕大多數的人被拒之門外。
因此,雖然說吉姆由於小的時候被檢測出具有一定程度的魔法天份而轟傳了整個小鎮,但他自己從很早就知道,魔法,那是另一個世界的事。而他,和它是無緣的。
他的魔法天份,並沒有高到可以讓魔法學院免費收取的程度。因此,不要說一百金幣了,就是一個金幣,也不是他可以拿出來的。
現在,巴特大叔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我從魔法師公會那兒得到訊息,有一所魔法學校免費招收學生,而且,對魔法天賦,沒有很高的要求,只要想去的,都可以去報名!”
“大叔,這個,不可能呢?”吉姆臉上淡淡的。雖然才十四歲,但他已經經歷了許多,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個年僅十四歲的少年,甚至比四十歲的人更加成熟。但是,臉上淡淡地說著這句話的時候,只有他自己聽到從心裡傳來的那怦怦的心跳聲。
“訊息是魔法師公會傳出的,所以絕對可靠。而招收的那個學校,你更是聽說過,金三角魔法學院!”
“金三角魔法學院?”吉姆愣了。
金三角魔法學院,那差不多是許多人心中的兩大聖地之一。更多的時候,它只出現在吟遊詩人的傳唱中,出現在許多平民甚至於是貴族子弟的夢想中。
“是的。怎麼樣,告訴大叔,你想不想去?”巴特端詳著眼前的少年,看著他那雖然還滿是稚嫩但卻已經滲透著堅韌的臉龐,看著他那帶著少年特有的清澈卻又已然沾上了些許風霜的眼睛,心中的打算終於確定下來。
“大叔,我……”吉姆沉默了半晌,終於還是搖搖頭,默默地再次彎腰行了個禮,準備退出。
“孩子,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
“大叔,我……我想去。可是……我阿媽怎麼辦?”少年沉吟了半晌,終於還是說道。
“孩子,放心吧,我會託人照顧你的母親。”巴特說著,“還有,這是兩個金幣,如果路上省吃簡用的話,應該夠你去到金三角魔法學院的。”
“大叔,您……為什麼,為什麼待我這樣好?”吉姆不敢置信地抬起頭來。
“怎麼,告訴我,現在,想不想去了?”
“謝謝大叔。”吉姆跪了下來,泣不成聲。
“快,快起來。”巴特趕緊把他拉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能不能透過考核都不要緊,這一趟,就算是出去玩玩的。這麼長時間以來,你一直幫了大叔不少忙。而且,大叔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放心,大叔,我,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