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海薇的心智法術效果真的不錯,血烏鴉的戰士們對待柳葉飛不僅沒有了一點兒敵意,反而比原來更加尊敬了,這使得柳葉飛更是感到歉疚,畢竟帕克在自己面前遇襲而自己卻什麼都不能做。
“以前倒是也有一些人專門跑來看那巴爾之水,把武器泡進去的也有過,倒是沒聽說能得到什麼好處的。”一個老兵熱情而恭敬地回答著柳葉飛的問題,“倒是很多武器都生鏽爛掉了,連一些很值錢的魔法武器也是一樣。最近這幾年,已經沒人關心那些帶來詛咒的水了。”
看上去似乎還真的跟自己有關呢。柳葉飛心中的希望越發膨脹了。
說話之間,一個年輕戰士已經提著兩桶腥臭的汙水走進了來,放下行了個禮便忙不迭地出去了。
“我就不打擾您的實驗了,還請您注意安全,既然凶手還沒有抓住,或許還會回來找麻煩的,畢竟您當時也在場。”老兵熱心地叮囑著,也離開了房間。
這還是剛才跟帕克談話的那個血烏鴉辦公室,畢竟這個傭兵團也只有一個宿舍一個辦公室這兩間土坯房,雖然已經經過了草草的打掃,也木頭和羊皮卷焚燒留下的灰燼還是滿屋子都是。只是柳葉飛已經不關心這個了,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兩桶汙水上。
杜蘭納爾站在門口點點頭,“我會擋住那些討厭的聖武士,不過這種邪惡的實驗真的會有效嗎?我們自己都攜帶了特製的毒藥,保證刺破面板就能殺死一個巨人。”
“你們的毒藥不能分給這裡所有的人用吧,可這水是用不完的。”柳葉飛說著,從桌子上的口袋裡拿出一枚箭簇,在木精靈射手那心疼的眼光注視下小心翼翼地浸泡進水裡。
“有必要這麼心疼嗎?這不過是鐵做的東西。”柳葉飛被他的眼光盯得很不自在。
“你要知道,我們所用的箭矢都是特製的,每一支箭都必須完美無缺才行,我需要親手削制每一根箭桿,親自打磨每一個箭頭……”
柳葉飛隨口搶白道:“得了吧,你是不是還要親自長出每一根羽毛來?你的毛做弓弦還湊合,做箭羽不大合格吧?”
身為精靈部族裡出來的人,柳葉飛自然也懂得精靈的頭髮是製作弓弦的優良材料之一,排名僅在巨龍的韌帶以及獨角獸的鬃毛之下,精靈之所以把自己的頭髮看的很重要,並不是像矮人之於自己的鬍子那樣為了榮譽,而是為了製作弓弦的需要,而完全用精靈頭髮擰成的精靈繩索更是有價無貨的神祕魔法物品——似乎剛才海薇拿來捆人的就是那種東西?
杜蘭納爾翻了翻白眼,沒有搭理他。
“你用的箭羽,不會是從艾薇茵尾巴上拔下來的吧?她的毛經得起你的消耗?”柳葉飛繼續打趣他,突然間心中靈光一現,問道:“讓我猜猜,你用的最好的箭羽,應該是海……”
他沒能把這句話說完,因為一支飛射而來的利箭已經牢牢地釘在了他坐著的椅子上,正處於他兩腿當中、距離某個要害部位不到一指的距離,雖然是用手扔出來的,可木精靈那強大的爆發力還是使得它的整個箭頭都沒入了硬木裡。
“這支箭已經用過一次,下次用就沒那麼準確了,先用這個做實驗吧。”杜蘭納爾若無其事地說道。
偷偷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柳葉飛很明智地中斷了這個話題,雖然他並不擅長察言觀色,而木精靈也在可以擺出一副明鏡止水般的的平靜表情,可單憑感覺柳葉飛還是猜到這位獵手頭領跟某個魔鬼之間存在的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至少是單方面的關係……
雖然沒什麼科學依據,可凡是弓箭手都相信越是凶猛的猛禽身上的羽毛越是能夠提高箭矢的威力,像獅鷲、巨鷹這等級別的猛禽尾羽都能被炒到數枚銀幣甚至整整一個金幣的價格——一根毛就值一個家庭一個月的吃喝消費,這還有天理嗎?那羽毛難道是rg反坦克火箭彈的核心零件不成?
如果說獅鷲的羽毛能做出火箭彈來,那天使和欲魔這種異世界生物的羽毛就是毒刺/愛國者之類軍火的火控系統了,基本是有價無市的東西——話說這軍火行當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是這樣的暴利啊!
柳葉飛感嘆著觀察一半浸在水裡的鐵箭頭,心說咱現在造不出來導彈火箭,能夠把普通子彈改裝成達姆彈也算不錯了,反正這裡沒有日內瓦公約的說……
實驗過程比想象的還要快一些,沒出幾分鐘,柳葉飛便看到光亮的箭頭已經變成了淡淡紅色,似乎有了那麼一點效果,撈出來擦乾淨,紅色依然存在,還沒來得及高興,用指甲稍微一刮,紅色粉末跟鐵鏽一樣掉下來不少……
邪神之血,果然厲害!這腐蝕強度趕得上稀硫酸了。
柳葉飛記得自己也下水趟過,沒什麼不適的感覺,那位血烏鴉的戰士看上去也只是溺水和驚嚇導致的虛脫,面板沒有任何腐蝕的跡象——當然,用自己那點高中化學的常識來分析這個世界的現象是很不像話的,這種類似詛咒的東西得用這個世界本身的學識來分析——無奈柳葉飛對神力和詛咒都沒什麼概念,關於這些,一方面要請教牧師和聖武士,另一方面要請教擅長亡靈領域的法師,似乎奈維絲剛才對帕克用的那個假死術也是亡靈法術的一種……
柳葉飛搖搖頭,決定還是自己摸索好了。
他雙手用盡全力才把椅子上那支箭拔了出來,從口袋裡翻出那塊花五個金幣買來的標準重量一磅的銀錠,再一摸身上,沒帶刀具,自己那把匕首已經跟黑袍一起送給安普爾了。還沒等說話,杜蘭納爾已經快步走了過來,拔出自己的獵刀放在他身邊的桌子上。
很擅長合作麼,柳葉飛一陣小小的得意,連剛才差點捱了一箭的小小不快都忘掉了。他拿起獵刀笨手笨腳地從銀錠上往下切小塊,順口說道:“這把刀要不要也處理一下?”
“你想吃被詛咒過的肉嗎?”
也對,獵刀是割肉剝皮用的工具,不是武器。
相對用刀切東西,把那塊指甲蓋大小的銀子融化並均勻塗抹在一個箭頭上已經是柳葉飛熟門熟路的工作了。待箭頭冷卻下來之後,柳葉飛捏著箭桿把整個箭頭浸泡到水裡去。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在場兩人目瞪口呆,只見那銀光閃閃的鍍銀箭頭迅速變得通紅,繼而顏色越來越深,最後竟然開始發黑,與此同時,桶裡的汙水卻在漸漸變得清澈起來!
僅僅幾分鐘之後,柳葉飛面前的桶裡已經是完全清澈透明沒有一點異味的乾淨河水了,而他手裡的箭矢則黑得發亮,即使沒有光線照在上面,也隱約散發著一種詭異而邪惡的光芒。
彼此對望一眼,兩人都看到了對方臉上那種震驚的神情。
“硫磺也能讓白銀變黑……”杜蘭納爾小聲地說了一句。
柳葉飛有點難以置信地又切下一塊白銀,直接扔到另一桶水裡去——沒有任何反應。
很明顯了,就是自己的靈魂之火有著能夠吸收汙穢神力的能力。
“看來你真得離那些聖武士們遠一點兒了,為你的生命安全著想。”杜蘭納爾一邊說著,一邊稍微往遠處挪了挪,不過他還是伸手把那支箭拿了過去,湊到窗戶邊上就著陽光仔細觀察起來。
“得找點東西來試試它的威力。”木精靈看上去一點也不介意使用這種明顯很邪惡的武器,“可惜眼下老虎又躺了,不然倒可以扎他幾下。”
看到柳葉飛難以置信的目光,他又解釋道:“我們自己的毒藥一般用毒蟲的毒液和植物來提煉,你也知道德魯伊基本是可以免疫那些東西的,我們一般實驗毒藥都是找他。”
可憐的密斯瑞爾,希望將來不要遭到神農氏那樣的命運……
杜蘭納爾推開窗戶,叫來一個士兵小聲囑咐了幾句,把箭矢遞給他。那士兵小心翼翼地捏著箭羽壞笑著離開了。
柳葉飛正在納悶,突然外面傳來殺豬一般淒厲的慘叫聲,音量足以媲美密斯瑞爾那聲驚天動地的咆哮,嚇得他頓時又冒了一身冷汗。
僅僅維持了幾秒鐘,慘叫便戛然而止,然後那個興奮地跑了回來,還沒開口,杜蘭納爾已經微笑著制止了他。
“我喜歡這東西!”杜蘭納爾說道。“這是諸神賜予我們應付這場戰爭的美妙禮物!”
隨後,他吩咐那士兵說:“請為我們準備十磅白銀,收集一下所有備用的刀劍、長矛以及箭矢,還有火槍的彈丸,另外在西邊的河灘上為我們平整一塊地並搭建一所帳篷,我們要給即將醒來的奧爾巴先生以及快要到達這裡的敵人一個很大的驚喜。”
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注意不要讓那些聖武士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