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李鬱書掏了掏耳朵,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詫異的看向白玉飛,卻看到他分外肯定的表情。 “為什麼是我?你在開什麼玩笑?”李鬱書嚇得拼命搖頭,這裡所有人都看不起自己,白玉飛這樣的人又怎麼會真心想和自己做朋友呢!
“因為你跟其他人不同,我看你很順眼啊。 ”白玉飛用書卷託著下巴,嘴角噙著一抹笑。
“不行不行不行……”李鬱書依舊搖頭,除了搖頭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行嗎?其實,你不用回答得這麼快……”笑容有過一瞬間的呆滯,白玉飛垂下琥珀色的眼眸。
“不行!”李鬱書很清楚他和白玉飛不是同一類人,他和十八公子以及三皇子軒轅落才是一類,他們都出身顯赫而且天資過人。
白玉飛沉默了半晌,突然嘆息著出聲,“你是第二個,可惜還是不行……”嘆息聲中滲透出他的寂寞,而且還將一直寂寞下去。
“告訴你一個祕密,其實,我看人一直很準,因為啊……我能看清楚別人的心思,知道別人心裡正在想著什麼!這是我的祕密,我只說給你一個人聽……”他壓低聲音湊到李鬱書耳邊說著,突然輕笑兩聲而後仰頭大笑。
“你別不信,我就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笑完之後,白玉飛抹去眼角笑出來的眼淚,看著李鬱書滿臉黑線地表情。 笑道,“你在想啊,‘我眼前的這個人一定是個瘋子’對不對?”
“咳”李鬱書尷尬的咳嗽,把臉別到另一邊,心想這人不但是個瘋子還瘋得無藥可救。
“唔,我得走了,這個還是給你吧”。 將手中的書卷扔進李鬱書懷中,白玉飛起身拍拍灰塵。 “文章下面我做了批註,還有,如果你沒事的話,這個藏書閣裡的書可以多看看,把這些書看完了,你也就可以跟我一樣了……”
“誰要跟你一樣!”李鬱書看著他的背影小聲嘀咕,“自大狂!”不過。 雖然現在不想承認,但是若論學識,他和白玉飛比起來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粗略地掃了一眼藏書閣,多得令人眼花繚亂的書架上擺放著密密麻麻地書本,李鬱書嘴角抽搐,這傢伙站著說話不腰疼!要看完這些書,得等到什麼時候去?!
“啊,對了!”白玉飛走出老遠之後又突然退回來。 眨著眼睛對著李鬱書笑,“忘記提醒你了,如果太想念一個人,而那個人又不可能回來,最好的辦法不是自欺欺人,而是找另外一個人替代她然後忘掉她……”
“自欺欺人?”李鬱書愣住。 回過神來之後正要發飆卻見白玉飛已經不見了。 kao,說誰自欺欺人呢,千尋分明還會回來的!只不過,他剛才有跟白玉飛提起千尋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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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斜照在護城河邊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一個倍顯孤單的身影,李鬱書在擁擠的人群中漫無目地的緩緩前行,他突然懷念起從前在揚州時候的日子來。
那時候暢快淋漓得心情飛揚,彷彿時時刻刻都充滿著活力,即便偶爾有些煩惱,可是身邊總有一大群實實在在的朋友共同分擔。 還有千尋。 雖然她總能弄巧成拙,可是她不論做什麼似乎都是為了他……
李鬱書很清楚。 千尋的影子已經刻在了他的心上,吃飯的時候他會突然想起她,想象她就在對面將桌上的食物一掃而光,所以時常他吃著吃著會突然停下來微笑。 走路地時候也會想起她,想象她就在他身邊和他並肩行走,一步一步她還是依舊存在的,只不過他的眼睛無法看到罷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一閃而過,李鬱書愣了一下然後奮力撥開人群,“千尋!”他張嘴用盡全身力氣大喊出聲,而那個影子卻始終沒有再出現,就彷彿一粒沙子落入湖泊,短暫的激起片片漣漪,然後悄無聲息。
只看到一輛華美的車架從眼前晃過,那是裕嘉王府地車架。 李鬱書突然很沮喪,他覺得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變得不像他自己了……他現在甚至不敢回家,不敢面對李父看著他時自豪的眼神以及其中飽含的期望,從來沒有覺得這樣孤單過。
或許,就如白玉飛所說的,他真的應該找一個人來代替千尋,可是,能代替得了嗎?
護城河面波光粼粼,清澈的河水涓涓流動著,一如過去的時光。
“鬱書,不回家坐在這裡做什麼?”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李父微微喘著氣,眼角的皺紋因為一番費力的尋找愈發地顯得深刻。
這些天鬱書一直拖到很晚才回家,起先他以為他是公務繁忙地原因也就沒有多問,還琢磨著在京城盤一個店繼續做他以前的生意,多賺些銀子買些補品給兒子補身體。
可是,今天十八公子突然派人上門來找鬱書,說是十八公子已經同鬱書地上司張學士溝透過,明天起讓他正式接回編修的職務。 李父起先不明白,在那人三兩句的解釋下,他才知道兒子面臨的是怎樣的一種狀況。
他以前一直覺得知子莫若父,他以為他會是最瞭解他兒子的人,可是現在,兒子不知何時已經悄然長大了……
“爹,你怎麼來了……”李鬱書沒有回頭,因為眼角突然湧出的淚水任他怎麼眨眼也收不回去,他不想讓李父看到,“我只是看到這裡景色很不錯,所以停下來看看,很快就會回去的,很快……”不著痕跡的拭去眼淚,李鬱書用故作輕快的口吻說道。
“你不用再瞞著了,爹已經什麼都知道了。 ”李父看著兒子消瘦的背影,鼻子一陣發酸,伸手輕輕觸控他頭頂的髮絲,就像他還很小的時候一樣,“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要記得先回家,沒有解決不了的事件。 ”
感受著佈滿老繭的手指撫過髮絲,才擦乾的淚水再次無法抑制的湧出,雙手捧住面頰,李鬱書的肩膀開始輕輕**,他知道這樣很丟臉,但他就是停不下來。
“臭小子,就知道哭!”李父揉著他的頭髮故意斥責,自己一扭頭將臉別到另一邊,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或許他不該讓鬱書覺得有壓力,雖然他一直希望鬱書能有出息,但對一個父親來說,最重要是兒子的幸福。
“如果你不喜歡這裡,我們還是回揚州去吧。 ”李父嘆息一聲,“畢竟我的一生都是在那裡度過的,我也捨不得就這麼離開了。 ”
“可是,爹的鋪子不是都已經賣掉了嗎?”李鬱書抬頭,“還回去做什麼?”
“鋪子賣了房子可沒賣,我們先住下來再作打算。 ”李父同他並肩坐在河邊,拍著他的肩膀自豪的道,“你爹我這麼多年都走過來了,這根本難不算什麼!”
“那爹你不怕被街坊笑話嗎?你的兒子這麼沒用,剛做上狀元就捲鋪蓋回家……”目光黯然,李鬱書抬頭故作漫不經心的望著河的對岸,人來人往匆匆而過。
李父搖搖頭,“鬱書,你要知道,不管你是不是狀元,你都是爹的兒子。 各人有各人的命,如果這是你的命,爹也不會左右你什麼,不論你做出什麼決定,爹都會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