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尋的腦袋擱在桌上,半睜著熊貓眼。本來她在等著十八公子開口說話,可十八公子一直不說話,反倒在擠眉弄眼。
她猜他一定是眼病發作了,所以很耐心的等。可她有個習慣,就是一吃飽了就想睡,雖然努力剋制,可是仍然無法完全張開眼。
十八公子斜倚在桌旁,一手修長的手指cha在柔順的髮間,另一手在桌上輕輕敲擊,細長的眼睛盯著趴在對面昏昏欲睡的千尋,面帶微笑,心裡卻是鬥志昂揚。
稀奇啊真稀奇,居然有女人對自己含情脈脈,又溫柔有禮的眼神無動於衷。不過這樣才好玩,太容易得到反而會失去興趣。
十八公子摸起擱在桌上的摺扇,瀟灑的捻開,正襟危坐起來,“敢問姑娘芳名?”他刻意壓低了嗓子,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沉鬱而**。
磁性的聲音驀地傳入千尋的耳朵,刺激得她倏然坐起了身,小腦袋四下亂轉,警惕的打量著四周,最後落在十八公子身上,一時間睡意全消,想起目前的狀況,她抱歉的咧嘴笑了笑,“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十八公子突然有種錯覺,彷彿自己剛才驚倒了一隻貪睡的小貓。這麼想著,他用扇子遮掩住薄脣輕笑了一聲,好玩的把腦袋湊了過去,一張漂亮的俊臉幾乎湊到千尋面前,“本公子在問姑娘的名字,還有家住哪裡,是否婚配。”
他的語氣顯得極為親暱,鼻間的氣息甚至故意呼在千尋臉上,他故意想看千尋發窘害羞的模樣,可他又失望了。
千尋眨了眨眼,老實的回答,“我叫千尋,家啊,在離這裡很遠的地方……”提起家,千尋臉上表情落寞,情緒也低落起來,她有點想家了。
原來不是揚州人,也難怪他十八公子不認識。“那千尋姑娘在揚州可有親人?”十八公子窺見她失落的表情,立刻一本正經的坐好,聲音也變得溫和起來。
什麼樣的女人喜歡什麼型別的男人,他可是拿捏地得心應手。像千尋這種不諳世事而又離家在外的少女,最需要的自然是身邊有個穩重而又善解人意的男子。
“親人?在這裡沒有親人,不過有個朋友。”李鬱書應該算是朋友了吧,千尋暗想著兀自點點頭。
“這樣啊”,十八公子摸摸光潔的下巴開始琢磨,唔,要不要留點兒鬍子,這樣看起來會更穩重。“千尋姑娘一個人出門在外,萬事千萬要小心,外面壞人很多的。”狼外婆語重心長的教育小紅帽,“就像今天的事,姑娘碰到的若不是在下而是別人,那可就不好說了。”
“謝謝,不過銀子下次我會還給你的。”千尋認真的說,“啊,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大家都稱在下十八公子,千尋姑娘不嫌棄的話也可以這麼喊。”十八公子彎了彎嘴角,既然有下次,在他的眼裡那就是有戲!
太陽已經有了西斜的趨勢,此時十香齋門前依舊人來人往,千尋和十八公子兩人都kao在窗邊的桌上,樓下的情景盡收眼底。
一身青藍色衣裳,頭帶淺色巾帽,這是雲霞書院學子的標誌。兩位如此裝扮的少年從樓下經過,其中垂頭喪氣拼命嘆氣的一個,正是最近開始**了的李鬱書同學。在他身旁的少年自然就是一向同他狼狽為jian的阿牛。
阿牛姓張,家裡只有一個上了年紀的奶奶,生活艱難,只不過李父曾經和阿牛的父親一起長大,不忍看他一家老小落魄,一直拿錢接濟他們,甚至讓阿牛同李鬱書一起去書院讀書。
所以阿牛知恩報恩,在學院的時候一直是向著李鬱書的,他有的是一身蠻力,學院裡少有人敢招惹他。因此順帶李鬱書在學院裡也是混得風生水起。
“鬱書,別垂頭喪氣了,你還是有機會的!”雖然機會太渺茫,阿牛在心裡偷偷加了這麼一句。
“真的?”李鬱書抬起秀淨的臉,清澈的眼底滿是期待,然後在看到阿牛支支吾吾的表情後,立刻黯淡下來,“阿牛,你不用安慰我了……”
“沒有拉”,阿牛尷尬的乾咳一聲,“吳家小姐還指不定會選誰呢,在她沒成親之前,你都是有希望的!”
阿牛這麼一說還挺有效果,李鬱書停下腳步,仔細的想了一想,“是啊,我可不能這麼快就放棄!”他握了握拳頭,下定決心,不自禁的大吼一聲,“倩雲小姐,你等著,我李鬱書一定叫你對我刮目相看!!”
一聲厲吼驚得路過的人們,一致的停下腳步觀望三秒鐘,然後繼續該幹什麼幹什麼。
“好兄弟!有志氣!”阿牛感慨的用力拍上李鬱書的肩膀,拍得他呲起牙肩膀也斜了斜,精神卻抖擻起來。
“喲~~~我說是哪個癩蛤蟆在唸著白天鵝呢,原來是你這小子。”一聲陰陽怪氣的強調從人群裡傳出,幾個同樣著青藍色院服的少年出現,為首的少年一臉張狂,大搖大擺的朝李鬱書走過來。
“孫止青,你什麼意思?!”李鬱書怒視著他,正要出口反駁,阿牛卻憤恨的開口了,“仗著你爹是太守,可別太囂張了!”
“看看,我說的癩蛤蟆可是你旁邊的那隻,你這隻沒事應什麼腔?!”名為孫止青的少年高昂著還算英俊的臉。他的鼻子高挺,眼神輕蔑,不可一世的樣子。
“你!可惡!”阿牛氣得鼻冒青煙,一下子朝他衝了過去準備好好的揍他一頓。衝了一半,突然想起孫止青他老爹的身份,氣勢一下子焉了下來,可拉不下臉又跑回去,好在李鬱書跑過來扯住了他的衣袖,讓他別衝動。
“怎麼著?想打人?本少爺樂意奉陪!”孫止青轉過頭望了一眼身後的幫手們,哈哈大笑。
“阿牛,我們走,別理這個瘋子!”李鬱書撇撇嘴,拉起阿牛就要走。
“慢~~著!”孫止青拖長強調,身後的幾個幫凶立刻跑過來擋住兩人的去路。
“陳有才,趙功名,你們!我可沒招惹過!”阿牛又是氣不打一處來,指著那群人其中的兩個大罵。
“阿牛,你別怪我們,孫少爺是我們的老大,我們聽老大的!”那個稍顯矮胖的少年叫陳有才,他先是有些不好意思,說著說著就理直氣壯起來。
孫止青聞言更是得意,腳步輕浮飄飄然的走到兩人面前,“妄想跟本少爺搶女人,不自量力!”他說著摸摸下巴,嘲笑道,“李鬱書,我看你跟那個胖大妞就挺配的,人家姑娘也看上你了,你就從了她吧!她也不容易啊,你要是不要她,估計就沒人配得上她了……”
“你住口!”李鬱書氣得憋紅了臉,實在忍不下去了,握緊拳頭對著孫止青的臉就是一拳送過去,卻被阿牛一把攔腰抱住。
“阿牛,你放開我,我要給這傢伙一點顏色看看!”李鬱書惱怒的掙扎,他最討厭有人把自己跟那個胖得像山一樣的王小妞湊在一塊兒,何況這人還是自己最大的情敵。
“鬱書,別衝動,他們人多,打起來我們會吃虧的!”阿牛小聲勸說道。
“哈哈,你打你打!”孫止青見勢更加得意忘形,乾脆把自己的臉直接湊過去。
“……”李鬱書咬牙切齒,一個勁兒的提醒自己要忍住忍住,可是孫止青的臉一直囂張的在眼前晃來晃去,嘴裡還唸叨著“打我呀打我呀諒你也不敢”之類的話。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李鬱書用力一拳砸在他眼上,孫止青冷不妨被揍了一拳,身體後仰差點摔倒。好不容易站穩,揉了揉被打的眼睛,氣急敗壞的大吼,“李鬱書!你敢打我!”
李鬱書一瞪眼睛,秀氣的臉上滿是理直氣壯,“你讓我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