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訂婚晚宴不歡而散。
但暴風雨還在後頭。
送走江有勤和姬天雷兩家人後,江一芊開始秋後算賬。
她來到江謙恆面前,說:“大堂兄,我有問題請教。”
江謙恆年過六旬,是第二代子弟中最年長的,兩個兒子也年近四十,還有兩個江氏僅有的第四代“子”字輩孫兒,因此所有第二代都尊他為老大。
他小心看一眼江君秋,說:“一芊,你想問什麼?”
江一芊說:“君秋是我侄兒,他派人殺我兒子,不知是否違反江氏家規?”
“這個……”江謙恆琢磨著該如何回答,一時說不出話。
江謙廣拉過兒子江君卓,說:“一芊你看,君卓腦袋上的傷就是阿霄打的,輕微腦震盪,流了很多血,你說這算不算違反家規?”
“一碼歸一碼,我在說君秋
。”江一芊兩眼緊盯江謙恆。
江謙恆苦笑道:“這個嘛,還得看證據,咱們不能亂用家法,你說是吧。”
江一芊點頭道:“我懂大哥的意思了。”隨後來到江勞苦一家席間,對江一夢、江謙拓、江謙恭三人說,“三位哥哥姐姐是董事會成員,請聽我宣佈一個提議。”
江氏集團並非上市公司,董事會均為家族成員,江勞辛一脈為第三代江君海和江君濤,江勞苦一脈為第二代江一夢、江謙拓、江謙恭,江勞任一脈為江謙遠、江一芊和接班人江君秋,另外還有江有勤。
如果把集團股份分為十成,江有勤家族佔一成,江勞辛家族佔兩成,江勞苦家族佔三成,江勞任家族佔四成,其中江謙遠是董事長,一人獨佔兩成。
在眾人注視下,江一芊說道:“我認為江君秋心術不正,不適合擔任家族接班人,更不適合在江氏集團擔任要職,我提議辭去江君秋集團職務,並離開董事會。”
“什麼?!”
眾人大驚,雖然早猜到江一芊會發飆,沒想到出手這麼狠,居然要把江君秋趕出集團。
但這其實是最好的做法,江一芊沒把江君秋趕出家族,已算給兄長面子。
按江氏家規,江君秋殘害同門,必須剝奪嫡系身份、逐出家族,並接受嚴刑。
江一芊眼珠子一掃,向江謙恭的兒子江君尚看去,說:“君尚在集團年輕領導層中最為優秀,可以填補江君秋留下的空缺,我建議江君秋名下股份轉給君尚,培養君尚做集團接班人。”
她對內侄江君秋直呼其名,對堂侄江君尚卻稱君尚,親疏有別,一聽便知。
江君尚確實能力出眾,廣受好評,但他是江勞苦的孫兒,不是江勞任的孫兒,一直以來被江君秋壓在腳下。江一芊點中要害,江勞苦一脈眾人兩眼發光。
“不行!”杜秋大聲說,“我反對!”
江一芊冷冷道:“非董事會成員,請自覺閉嘴
。”
杜秋用力推丈夫一把,急道:“你倒是說句話呀,都欺負到頭上來了!”
江謙遠皺起眉頭,突然甩手一巴掌,重重打在江君秋臉上,罵道:“不爭氣的東西,快向小姑認錯!”
杜秋尖叫起來:“你瘋啦!幹嘛打我兒子?”
“媽,我沒事,”江君秋捂住臉,對父親沉聲說:“一切等警方出示證據再說,這之前我絕不認錯!”
姬雨若見未婚夫遭難,咬咬牙,來到江一芊面前跪下,說:“請小姑明鑑,這一切都是我做的,和君秋無關。那次在西城體育館比武大會上,江霄當眾羞辱我,我懷恨在心,於是從老家找來姬仇等人教訓江霄,孔氏武館和威龍保鏢公司都是姬氏分支,他們只聽我的命令,君秋對此毫不知情。小姑有任何處罰,我一概接受!”
江一芊拉她起來,搖頭道:“這是集團董事會內部事務,和我兒子無關,更沒你的事。”
江勞任終於站了出來,厲聲道:“芊芊,你兒子胡鬧,你也跟著胡鬧嗎?你還把不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
“我有家嗎?”江一芊冷冷道,“我丈夫在哪?兒子在哪?”
“你兒子連江姓都不要,你還護著他?”江勞任怒道。
“他為什麼要江姓?”江一芊說,“這些年他受過多少不公平待遇,你比我更清楚。”
江謙遠勸住老父,嘆道:“芊芊,小孩子不懂事,你別往心上去,咱們好好商量,一定能把事情圓滿解決,你也不想這個家四分五裂,對嗎?”
他確實感到憂慮,江勞苦一脈掌握集團大權,江一夢是財務部長,江謙拓是業務部長,江謙恭是人事部長,眾兒女個個精明能幹,尤其是江君尚,早已威脅到江君秋。現在江一芊逼江君秋退出董事會,等於讓江勞苦一脈佔四成股份,莫說兒子的接班人身份難保,自己的董事長位子也岌岌可危。
江一芊緩緩說道:“這是我唯一的要求,如果得不到滿足,我會把蔚藍公司賣給競爭對手
。請大家務必聽取我的建議,這對家族和集團都是好事。”
江勞任氣極大叫:“胡說八道!胡說八道!你氣死我了!”
江一芊直視父親,說:“我已辭退司機小蓮,相信父親會給她安排一份工作。”
江勞任大吃一驚,失聲道:“你……你怎麼知道?!”
江一芊淡淡道:“我可以識穿江君秋兄妹派來的保鏢,怎會識不穿父親派來的司機?兩年前我就知道了,只是懶得揭穿而已。”
女司機小蓮確實是江勞任安排的,當初是想打探江霄生父林莫的訊息——他猜測林莫並未離家出走,和女兒一直有聯絡——後來沒有林莫的訊息,就改為偵查女兒的商業行動,掌握蔚藍公司內部訊息。萬萬沒想到江一芊早已察覺。
江勞任老臉通紅,嘴上兀自強硬:“我是為你好!為整個家族好!”
江一芊說:“我現在的提議也是為家族好,言盡於此,我等大家做出決定。”
她轉身離去,剩下滿屋子不知所措的人。
杜秋拉住江勞任,哭道:“老爺子你放亮眼睛,你女兒這是要造反啊,她兒子不做江家人,她又要賣蔚藍公司,成心整死咱們大家,你千萬別讓這對母子得逞啊!”
“媽,別說了,”江君秋說,“我接受這一決定。”
杜秋急道:“放屁!根本什麼也沒決定!你給我住嘴!”
江君秋搖頭道:“那就是我自己的決定,請各位支援。”他來到江君尚面前,正色道,“君尚,我的股份轉給你,你一定要好好幹,早日成為家族的棟樑。”
江君尚訥訥道:“這個……還是等大家討論後再說。”
江君秋微笑道:“不用了,我相信你。”
他拍拍江君尚肩膀,向祖父祖母和父親母親各鞠一躬,摟著姬雨若離開。
此時的他冷靜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