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
伴隨著輪胎尖嘯聲，一輛汽車在江霄面前緊急剎車，司機從駕駛室探出頭大罵：“你沒長眼睛啊？要死自己死，別拖累老子！”
“操！”江霄目露凶光，氣勢洶洶撲去。
司機嚇得連踩油門，汽車衝了出去，駕駛室傳來他的罵聲：“你腦子不正常！”
江霄這才發現身邊是急速穿梭的車流，激靈靈打個冷戰，拔腿就跑。
“嘎！”“嘎！”“嘎！”
連續幾次急剎車，三五輛車歪歪斜斜停在路中間，司機們齊聲大罵。
“吵什麼？”江霄怒吼道，“我都死了你們還吵！”
他罵罵咧咧走到馬路對面，不停摸自己身體，喃喃道：“死了嗎？我死了嗎？怎麼又活過來了？我是誰？”
幾個司機沒好氣地說：“你是神經病！”
汽車紛紛上路，嗆人的尾氣撲面而來，江霄捂住鼻子東張西望，前方是高樓密集的城區，滿目鋼筋玻璃混凝土，看不見青山綠水，連天空也灰濛濛一片，藍天白雲被霧霾阻擋，烈日下的城市格外悶熱
。
他渾渾噩噩向前走去，腦中一片混亂：“我重生了嗎？是哪個我？我到底是誰？”
前方出現一個公園，有草坪和綠樹，他高興地走去，想呼吸幾口新鮮空氣。一群孩子和幾個婦女在草坪上玩耍，見他出現，婦女臉色大變，急忙抱起孩子走遠。
“別靠近那個人，他是出了名的壞蛋。”
“以後看見他就走，千萬別跟他說話。”
“哎呀！他看過來了，快跑！”
江霄聽得莫名其妙：“我怎麼就成了壞蛋？”
公園裡有個公共廁所，他進去洗一把臉，喝幾口水，突然看見鏡子裡的自己，失聲驚叫：“媽呀！這隻瘦猴是誰？！”
鏡中是個二十四五歲的年輕男子，個子很高，五官也不錯，算得上英俊，只是瘦得皮包骨，全身沒幾斤肉，頭髮亂得像稻草，衣服被撕出幾個破口，臉上有血汙和泥巴，髒兮兮，慘兮兮，像個街頭流浪漢。
“我不是公子哥嗎？怎麼成了流浪漢？難道我記錯了？”他喃喃自語。
“等等……我是天外來客，這瘦猴被我奪舍了，讓我想想……”他繼續沉吟。
他把腦袋伸到水龍頭下，用冷水沖洗一遍，再看鏡中的自己，血汙和泥巴已被洗去，乾淨了許多，一雙眼睛被消瘦的臉襯得更大，和鏡中的自己對視，漸漸恢復了記憶，恍然說：“原來是這樣。”
他的肉身叫江霄。
他的靈魂叫元優。
就在今天凌晨，江霄被人殺死，元優從異界穿越而來，佔據了江霄的肉身，兩個生命在此重生。
他腦海中回放著凌晨的一幕幕情景：
他是怎樣被四條大漢堵住去路，怎樣陷入包圍。
他是怎樣捨命苦戰，和四條大漢打得兩敗俱傷
。
他是怎樣被一個黑衣蒙面人按倒在地，將一支毒針扎進他頸動脈。
他是怎樣奮力掙扎，扯下這人的面罩，見到一張猙獰扭曲的臉。
他是怎樣意識模糊，口吐白沫，渾身抽搐，等待死亡降臨。
然後重生。
他對鏡子中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點點頭，說：“你真牛，謝謝你。”頓了頓，又說，“你的身體令我大失所望，但既來之則安之，我會讓你一鳴驚人。”
這是兩個人的對話。
說完，兩人合二為一。
從此只有全新的江霄。
他走出廁所，沿著公園小路走進一旁的住宅區。
小區裡的男女老幼見他出現，表情各異。老人皺眉搖頭，像是在嘆他不爭氣；男人紛紛迴避，像是害怕遭他毆打；女人轉身就跑，像是怕他調戲自己；幾個小孩嚇得哇哇大哭
“我還真不招人待見。”他不由苦笑。
前方出現兩名警察，大叫道：“就是他！”
江霄詫然四顧，旁邊沒人，說的是自己。見兩名警察快步走來，嚇了一跳，轉身逃跑。
“別跑！站住！”一名警察在後追趕，另一名警察坐進路邊的警車，響起警鈴，直追而來。
“靠！我做了什麼啊！”江霄急忙鑽進花園，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一座公寓樓下，忽見前方又出現一名警察，暗叫糟糕，再次回到花園。
警鈴聲越來越近，江霄看見公寓旁有一道鐵絲網牆，牆邊停著一輛車，當即縱身跳上車頂，順勢攀上牆，飛快跳出牆外。
他往前跑了一百米，發現有個三岔路口，正猶豫往哪走，身旁忽出現一條身影，飛起一腳踢中他胸膛
。
江霄猝不及防，仰面跌倒在地，那身影繼續逼近，一腳向他胸口踩下。他雙手抱住這人腳踝，用力一扭，這人“哎呀”一聲驚呼，被扳倒在地。
“原來是女的，”江霄扯住這人大腿，坐起身一看，驚喜道，“嚯！美女警花！”
眼前是一名年輕貌美的女警，側躺在地，右腿被江霄抱住，她又氣又急，從腰裡掏出一把手槍，指著他喝道：“不許動！否則我開槍了！”
江霄連忙鬆手：“我什麼也沒做，是你們要抓我，我迫不得已才逃跑。”
女警察站起身，喝道：“江霄，今早我們在路邊發現四名傷員，昨晚有人親眼目睹你和他們吵架，你老實交代，是不是你打傷了他們？”
江霄訝道：“就算打架也不能圍捕我啊，這樣興師動眾算什麼？我又不是恐怖分子。”
女警冷笑道：“少裝無辜，就憑你在地下城做的那些事，追捕你還算輕了。”上前踢他一腳，喝道，“起來！跟我回警局！”
江霄反正無路可逃，索性耍無賴，笑道：“小警花，有沒有人說你長得很漂亮？”
女警怒道：“叫我盧警官！”
後方警員追了過來，遠處還跟著兩輛警車。兩名警員給江霄戴上手銬，押著他穿過小區，坐進一輛警車。
四周站滿了圍觀的人，見此情景，暴發出熱烈掌聲。
江霄惡向膽邊生，破口大罵：“操！你們很高興嗎？！”
幾個小孩歡呼大叫：“抓到壞蛋嘍！終於抓到壞蛋嘍！”
警車向前開去，江霄隔著車窗怒目而視，看見孩子們向他做鬼臉，看見爬山虎沿著牆壁往公寓樓頂上蔓延，看見陽臺上有一個晒衣服的大嬸，看見草叢裡有兩隻小貓在打架，看著看著他就笑了起來。
本來他已看不見了。
重生的滋味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