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歷練之行——錫城7
“當然不,今天純屬例外。”
他想也不想便開口回答,臉上的表情是一片坦『蕩』。
完全沒有因為“跟屁蟲”這個形容詞而覺得有什麼不妥。
而暮子妍卻越發搞不懂,此人究竟什麼意思?
“以後別再這麼跟著我了。”
暮子妍語畢,便轉身繼續走去。
話語間盡是不耐煩。
可是,身後的腳步聲卻依舊響起,並且比她走得還要快似的。
這讓她驚訝不已,卻越發加快了腳步,彷彿要儘快甩掉身後那個惡魔一般。
可惜的是,很快,江馳已經走到了她身旁,兩人並排而走,那速度,簡直就像是在競走。
這一次,暮子妍是真的火了。
腳下步伐一頓,停下來就看著與她幾乎同時動作的江馳問道:“你怎麼如此陰魂不散?”
江馳卻是站在原地,挑眉說道:“我哪有,既然你不喜歡我在後面跟著你,那我只好跟你並排走了。嘿嘿,怎麼樣?這樣是不是就可以了?”
他如此說著,勾脣一笑。
一雙漆黑如深潭般的眼眸在月光的照耀下,散發出灼灼光輝。
雙眼就那麼毫不掩飾地看著暮子妍。
他那笑容,魅『惑』之極,直看得暮子妍倆眼發直,心下暗歎:長得妖孽也就算了,笑起來竟也彷彿施了妖法一般。
這男人,真是夠危險的。
心下還沒感嘆完,她已經沒好氣地開口:“誰說過可以了?”
一邊說著,她邁開步子就往回走去。
既然有個跟屁蟲跟著,那她只好回房了。
本來想一個人安靜安靜的,眼下看來是泡湯了。
“哎,你怎麼往回走啊?這花園你不熟,我可是好心來給你帶路的。”
眼見暮子妍擺出一副話不投機半句多的模樣來,江馳的話語中終於染上了一絲淡淡的焦急。
暮子妍卻是邊走邊頭也不回地說道:“多謝您的好意,時候不早了,我回去睡覺!”
“我送你。”
江馳聞言,連忙說道。
“不用。”
暮子妍也不廢話,腳下步伐飛快,彷彿身後有千百頭野獸在追趕一般。
不知為什麼,她總是有種預感,碰上這個叫江馳的,以後她的日子恐怕就要多災多難了。
雖然,她並不希望這種預感,有一天會成真。
尤其是,明天這傢伙就要跟他們一起上路。
她幾乎難以想象,這一路上究竟會發生些什麼。
身後,月光柔和地揮灑而下,映照在江馳的半邊臉上,清晰可見他脣角勾起的弧度,越發擴大了幾分。
此時此刻,他已經停下腳步,不再追趕。
只是目送著她離開的身影,心下暗想:呵,這個暮子妍,還真是有意思。
然,巧合的是,就在這時,五道身影從另一條路上,一閃而過。
速度極快,若是一般人,恐怕根本無法看見。
但是江馳不同,他很快就看到了那五道身影。
與此同時,那五道身影顯然也注意到了他。
以及,他前面那抹快步往回走的身影。
所以,很明顯的,五個人都是微微一滯,眼中閃爍著充滿了驚訝的光芒,隨即方才繼續閃身回去。
暮子妍帶著一肚子氣回到房間裡,隨手帶起的房門關門聲極其響亮。
但她卻只兀自生氣地坐在那裡,心下暗自唸叨:今天算她倒黴,出門兒沒走幾步就碰見江馳。
原本挺悠閒的一個晚上,愣是生生被他擾『亂』得心煩意『亂』。
屬實不明白,在她看來完美得無懈可擊的裝扮,為什麼到了他那兒,竟是完全派不上用場?
不管她現在打扮地多像一個男人,那江馳卻死活認定了她就是暮子妍。
真不知道他究竟為何那麼肯定。
如此想著,眼角處,房間裡的鏡子倏然間印入眼底。
她心念一動,已然起身走到鏡子跟前,對著鏡子裡的自己仔細端詳起來。
戴著面具的臉龐,她早就已經看習慣了。
幾乎是習慣『性』地忽略掉那半邊臉,只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另外半邊。
面板雖然白皙細膩了一些,但是,那被畫得又濃又黑又粗的眉『毛』,儼然就是一個男子的象徵。
無論她怎麼看,都覺得這裝扮絕對沒有問題。
低頭看看自己的胸前,更是平得跟塊板一樣,怎麼會穿幫呢?
一時之間,暮子妍百思不得其解。
一雙秀眉緊緊蹙起,眼眸中俱是一片反思之『色』。
恰恰就在此時,敲門聲忽然想起。
暮子妍心裡一驚,暗自唸叨:別不是那個江馳陰魂不散又追上來敲門吧。
如此想著,她已經開口問道:“誰啊?”
“暮姑娘,是老奴。”
略顯蒼老的聲音,暮子妍一聽便知來人是誰。
於是,她也不敢怠慢,快步來到門邊開啟門來。
一陣夏夜的風隨著開啟的門吹拂進來,揚起她耳邊幾縷散『亂』的髮絲。
燈光照耀下,她的眼神漆黑透亮,沉穩有神。
鍾伯見到她此番模樣的時候,也難免有片刻的失神。
這暮姑娘,當真跟當年他見到的暮子萱郡主很像很像。
如果不是知道她們是雙胞胎,只怕,連他這個年過半百之人都要認錯了去。
而暮子妍卻是猶不自知,已經微笑著開口問道:“哦,原來是鍾伯啊,你找我有事嗎?”
不得不說,三年不見,鍾伯跟三年前比起來變化不大。
或許是因為他的魔法修為高深的緣故,整個人看起來都很有精神。
“呃……其實也沒什麼事。”
鍾伯快速從驚愕中回過神來,口中忍不住感嘆道:“暮姑娘,你跟你妹妹還真像。”
“哦?鍾伯,你也見過小萱?”
暮子妍不禁有些意外,當年她與小萱明明都去了魯國。
她屬實不知道,尉遲隆裕究竟是在何時結識了小萱。
甚至於,就連鍾伯都見過她。
思及此處,她心下又是難免黯然。
同樣相遇,為什麼,他偏偏喜歡上她的妹妹?
“嗯,曾經見過一面。”
鍾伯顯然對於當年的事情並不願多說,只是話音一轉,又道:“暮姑娘,剛才你去哪兒了?”
“我?”
暮子妍非常訝異,他為什麼會就此事專程跑來找她一問究竟?
是以,也不隱瞞:“我只是在花園裡隨意逛逛,很巧,竟然碰上了江馳。”
“哦,原來是這樣……”
鍾伯伸手捋了捋下巴上長長的鬍鬚。
不知為什麼,暮子妍總覺得,他這句話,說得好像是鬆了一口氣似的。
想了想,還是問道:“怎麼?有什麼不妥嗎?”
“哦,沒什麼。我只是想提醒一下暮姑娘,以後與那江馳儘量不要走得太近。”
“好,我知道了。”
暮子妍想也沒想便微笑答應。
不得不說,對此,她正求之不得呢。
像江馳那樣的人,她本就最是應付不來,自是進而遠之。
“嗯,那沒別的事了,明天還要趕路,暮姑娘,你早些歇息吧。”
鍾伯說著話,已經轉身離開。
“好。”
暮子妍聞言,也是含笑關上了門。
心裡對於鍾伯特意走的這一趟,很是費解。